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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嘉年，闻舟出道时拍的第一部电视剧就是他执导的。 当初他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没少挨他骂，不过，现在想来还是挺感激那样严厉的指导的。 只不过，校园霸凌啊…… 闻舟翻过身，整张脸埋在枕头上，柔软的枕头散发出洗涤剂的清香，空气的流动陷入凝滞，眼前一片漆黑，时隔十多年，他再一次回到了最不愿回想起的中学时代。 时值深冬，“哗啦”水从头顶落下，浸湿全身，刺骨的寒意蔓延全身，瘦小的身子不停哆嗦，牙关上下打颤，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哟，优等生，怎么都不知道躲啊。”调侃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闻舟被人架住，寒冷让他失去挣扎的力气，水流顺着睫毛不断下落，模糊了视线，只听能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调笑。 他好冷，也好累，外套被扒掉了，内里单薄的衣衫透出腰侧淤紫的伤口，意识开始涣散。 身前的人蹲下身，拍拍他的脸，“脑子清醒了没？知道什么人该碰什么人不该碰吗？” “哈哈，哲哥，这小子晕过去了。” 被叫哲哥的男人嗤笑出声：“把他扔到杂物间的柜子里，关他一晚上，就学乖了。” 闻舟迷迷糊糊间醒过来，四周漆黑一片，怎么呼救都没有回应，恐惧的情绪逐渐上涌，呼啸的风声似乎化成有如实质的讥笑，粘稠的、潮湿的空气包裹着他，涌入胸腔，喉咙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窒息感逐渐加强，他被魇住了。 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闻舟睁开眼，满头大汗，四肢酸软，拿起一旁的手机，看了眼幕。 贺偃送走顾云川，被他姐缠了好久，好不容易才摆脱，回到家。 单调的配色，空荡的格局，一切都收拾得一丝不茍、井然有序，乏味且无趣，贺偃没有开灯，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打开上午得到的闻舟的联系方式。 漆黑的头像什么都看不出来，一副生人近的样子，和那人有点像，单名一个舟字，点开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条浅淡的黑线，设置了权限啊…… 想到了什么，拨通了电话。 “喂。”声音略微嘶哑。 “睡了吗？”李执的声音从听筒的另一端传来。 “就算睡着了，也被你吵醒了。”闻舟刚从噩梦中醒过来，躯体上的不适感慢慢消退，“有 什么事吗？” “还是那个剧本的事，这边出了点状况，需要你尽快确定下来，想好了吗？”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 “……” 李执叹了口气：“你要是不乐意，我去回绝了吧。” “不用，我会去的。” “那行，我去和导演说了，你好好熟悉一下剧本。” 闻舟挂断电话，以前那些肮脏的，让人恶心的事情，总是要面对的。 云城的秋天很短，银杏叶黄了、落了，再下几滴秋雨，就差不多过去了。 “爸爸，快点，就差你了！” “不是还有5分钟吗，不着急。” 《致我们的亲子时光》第一期终于要开播了，闻舟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不慌不忙地走到沙发前坐下，闻桐看他这副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喜爱值多重要呀！ 闻母端出阿姨自己烤的糖炒栗子，加入观看的队伍。 直播间内。 “终于要来了！” “期待贺影帝带娃（滑稽）。” “哈哈哈哈哈哈，我也。” “闻舟！闻舟！” 一个id名为“黔可通神”的人发话了：“这还有人说闻舟呢？之前被锤逃避劳动还不够吗，而且还未婚生子敢带孩子上综艺，真不要脸。” “就是就是，黔哥这么好的脾气都忍不下去了。” “拜托楼上张干的粉丝，你们家哥哥长得和竹节虫一样，闻舟那张脸甩他多少条街都不知道。” 眼看越吵越烈，直播终于开始了。 首先出现在画面中的，是闻桐的那张小胖脸，肉脸怼着镜头，被后方的手拉开，众人才看清来人是谁。 “……！” “……！” “太可爱了吧宝宝，快过来让姨姨亲亲。” “我去，真的和闻桐巨像。” 在一条条夸奖和喜爱值增加提醒中，闻桐已经完全迷失自我，不断膨胀。 镜头转到挖蛤蜊的沙滩，小孩子天真的笑声让人感觉远离现实的喧哗与焦躁，不过也有人关注到了在一旁挖蛤蜊的钱安。 “话说从刚刚开始钱安是不是就一个人呀。” “我也注意到了，是不是玩孤立啊。” “挖个蛤蜊都能上升到孤立。” 闻桐依然陶醉在一声声的喜爱值+1中，无法自拔。 很快就到了大家最期待的、饱受争议的做饭环节。 闻舟挺直腰杆，专注地盯着。 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是，这段被直接剪掉了，只放出了大家吃饭的镜头。 “额…是不是少了什么环节。” “有人脸还真大，居然能让节目组做到这个地步。” “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现在都还没有证据。” “吵什么吵什么，宝宝不可爱吗，我快被萌死了。” 连节目组都收买了吗，对方的动作比自己想得还要果决。 不过舆论很快就平息了，没有什么比面条着火和糯米粥更能证明一个人的厨艺了。 “……” ”我觉得吧，闻舟不进厨房也蛮好的。” “赞同楼上。” “不看不知道，贺影帝居然这么会做饭。” 闻母看着稀稀拉拉的汤水，沉默了，“儿子，你认真的吗？” 闻舟：“……”他一定要血洗前耻。 接下来的舆论一直比较和谐，大多围绕贺偃恐高、闻舟怕鬼、温蔺人设崩塌来进行。直到一阵哭声传进画面。 “我天，怎么受伤了啊。” “不知道，这个角度看不清，摄像师在干什么啊？” 随着事情的推进，果不其然炸开了锅。 “啊这，钱安也太无辜了吧，路过都要被砸。” “也不能这么说吧，人家也不知道下面有人吧。” “话说，说人家有娘生没娘养是不是过分了点。” “你自己的孩子被人砸伤了，人家还不承认，你比他还急。” “张黔好像退出录制了。” “好像是撞到栏杆了，闻舟是故意逗他的吧。” “emmm，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好像逗狗。” “哈哈哈哈哈，同感。” 闻桐神色紧张，从刚刚开始喜爱值就忽上忽下的。 “这个张黔怎么回事啊？你都不管管。”闻母快被气死了。 “我怎么管？人家受伤是事实。”他在等，等张黔出来卖惨。 过了片刻，不出他所料，张黔发了一条道歉信。 “很抱歉占用公众资源，因伤退出录制实属不愿，也很抱歉对小朋友口出恶言，但实在没办法看到自己的孩子被人冤枉，实在很抱歉，但也希望能够获得应有的道歉。” 底下瞬间炸开了锅。 “天吶，做母亲之后最看不得自己的孩子受伤了。” “好心疼哥哥啊，安安也太惨了。” “闻舟还不出来道歉吗，还有那个叫顾云川的小朋友也是吧。” “又没证据在这瞎叫唤什么呢，摄像头没拍到完整过程。” “闻某人的粉丝听着声就爬来了，只怕是为了顾及你家哥哥的面子才不放出来吧。” 喜爱值下降的滴滴声叫得闻桐小脸苍白，他是不是帮了倒忙。 闻舟掐了把他脸上的软肉，把手机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发出去：“别担心，好戏还在后头呢。” 闻桐发出去的，赫然是那天录下的监控画面，画面拍摄得清清楚楚，从钱安鬼鬼祟祟地偷拿线索，到来不及收回手就被撞了，一清二楚。配文：“我们也想要张老师的道歉呢（微笑）” “……惊呆了，小小年纪就这么不学好。” “其实之前就有吧，不想挖直接找工作人员要蛤蜊，还要被人家说孤立，我们桐桐实惨。” “爽！早就看张黔和他那些粉丝不爽了。黑子，道歉！” “额，纯路人，张好尴尬啊。” 呵，闻舟蔑视地盯着手机屏幕。 闻桐看着姨姨们发过来的摸摸的安慰表情包，听着脑海中不断攀升的喜爱值，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他，他居然一天之内收到了300的喜爱值。抹抹眼泪，怜爱地看着他的老父亲。 闻舟：……
第9章 好久不见 路上的灯光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夜色沉寂，包厢里，叶凯坐在真皮沙发上，擦着冷汗。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他却一口都不吃不下。 “叶导不吃是不合口味？”对面的人长腿交迭，半靠在椅背上，语气散漫，墨绿色的瞳孔却发射出锐利的视线。 “没有，怎么会不合胃口。”硬着头皮舀了 碗面前的核桃杏仁露。 “是该多吃点，补补脑子。” “咳咳”一勺下喉，甜味是没尝出半分，反倒被没有完全搅碎的核桃剌到了嗓子。 “叶导可小心着点，别因为点碎核桃，尝到后面的佳肴了。”叶凯总觉得他话中有话。 “贺影帝，要是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听到他这句话，贺偃才坐起来，“叶导看起来聪明，行事却胡涂得很，节目的剪辑是怎么回事？” “……”他也没办法呀，张黔都那么说了。 咬咬牙，还是决定坦白：“张黔威胁我说，要是不把那段剪掉，就会撤资，节目就没法进行下去。” “那你现在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贺偃没有动，只是看着他。 叶凯思索半晌，掏出手机，将被剪辑掉的画面发给他。 “贺影帝，那什么，我也把视频交给你了，那投资的事情——” “不劳叶导费心。” 有了他这句保证，不等他悬着的心放下，贺偃又开口了。 “叶导，还有件事。” 叶凯心里又咯噔一下，“哈哈，您说您说。”这是尊大佛，得供着。 “寻宝游戏里的那几张照片，发我一下。” 虽然觉得疑惑，但是照做了。 贺偃拿到想要的东西，满意起身，“我就不多留了，叶导想要什么直接和服务员说就行，钱已经付掉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叶凯站在原地，想了想，拿出手机。 从包厢里出来，迎面走来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避让不及，“不好意思。” 对面没说话，也没抬头，只是向前走。 贺偃他惦记着手机里的照片，没多想，径直离开。 “这姓张的也太不是东西了。”闻母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闻舟没理会，给经纪人发出消息，不过李执似乎在忙，没回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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