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心玦,你一个,我一个,好看吗?”楚轻云轻轻晃了晃穗子。 剑格发烫,他这么短的距离,当然也感受得到。 于是他状似惊讶地看向顾贤允:“贤允,你的剑好像喜欢!” 顾贤允泰然自若地收回剑格。 如果他愿意,可能听见廉烁气愤的呼喊。 可他不愿意。 甚至心生埋怨。 他只想有一刻,就这么一刻,安安静静的和楚轻云在一起! “剑不懂,”他说道,“但我很喜欢,谢谢。” 他捞过玉玦,当着楚轻云的面,探入灵力。 “让我信你,你却不信我呢。”楚轻云嘟囔道。 “大典在即,我不想节外生枝。” 顾贤允检查不出任何问题,这就是一块平平常常,质地上乘的玉。 “我们回去吧。”顾贤允道,“今晚还要和沈宗主确定明日安排。” 楚轻云耸耸肩,表示同意。 顾贤允舍不得走,却不得不走。 他催动灵舟返回,依依不舍中,他突然道: “午夜我来找你,等着我。” * 穆弈最初找到欧阳锦,十分不适应。 虽然都知道阵法符修自成一派,但欧阳锦的地盘周围,还盘踞了零零散散好多符修。 他正好赶上别人找欧阳锦斗法,欧阳锦不仅完胜对方,还把对方的地盘收为己有。 “来了。” “嗯。” 简单打了个招呼,穆弈就留下了。 欧阳锦本就话少,带着穆弈走入重重机关,把穆弈安顿在一处山洞中,就独自悟道去了。 洞中石壁刻了许多阵法,欧阳锦让他自己参悟。 穆弈待在不见天日的洞穴中,格外想念楚轻云。 几日后,欧阳锦才再出现。 “参悟的如何?” 穆弈静下心来,把每个阵法都试了一遍。 诚恳道:“一知半解。” 他的确一知半解,如果阵法那么容易破解学习,就不会沦落到现在大能了了的地步了。 “没关系啊,”欧阳锦道,“何卫坤你带来了吗?让他帮你。” 毕竟相处过三个月,欧阳锦只是不在意外物,不是记性不好。 魔修的名字她早记住了。 穆弈沉默。 临行前,楚轻云确实把铜板交给了他。 之前和欧阳锦学习时,也确实在与何卫坤的斗法中学到很多。 但那时候有欧阳锦在。 再早之前,也有楚轻云压制何卫坤。 他虽然会用铜板这个法器了,却没有信心能单独面对何卫坤。 “呵。”欧阳锦短促一笑。 “无双宗宗主首徒,收服不了一个魔修?说出去让人笑话。” 她答应楚轻云让穆弈在这里继续学习阵法,可没有保证穆弈有所收获。 于是她漫不经心地再次离开。 临走前还说:“随你咯,我只负责你活着,别的我可管不了。” 穆弈再次独留洞中。 因为没有窗,洞里由长明灯照明。 暗淡硬朗的光线没有使洞内温暖,反而加深了阴冷的气息。 踟蹰片刻,穆弈放出了何卫坤。 何卫坤在阵法之上的造诣,确实强于他。 但他的确不能恐惧。 如若他连一个魔修都恐惧,还有什么资格留在宗主身边? * 十日。 穆弈和何卫坤对阵十日。 何卫坤知道穆弈有悟性,进步很大。 但没想到这么大。 他发觉自己没在无双宗后,其他打败穆弈逃跑,好几次险些成功,都被穆弈化解了。 “你就放我走吧!”何卫坤好无语。 穆弈言简意赅:“休想。” “啊哟!” 何卫坤跟穆弈交手太多次,熟悉得很。 穆弈为了用他磨炼功法,也不再收他回法器。 他便自熟稔地往软榻上一躺,翘着腿: “那算了,我们聊聊天吧,怪无聊的。” 穆弈打坐疗伤,不接何卫坤的话茬。 “你金丹已成,是不是有心魔啦?”何卫坤问。 穆弈不吭声。 何卫坤观察穆弈,继续问道:“心魔可是修道之上的最大阻碍,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 穆弈习惯了何卫坤的聒噪,倒也平心静气。 他淡然道:“你已入魔。” 魔修要传授别人如何控制心魔,这谁敢学? 何卫坤却不气馁:“我这不就是没有抵御住心魔嘛。” 他心情不错的样子,讲起自己的往事。 “我嘛,急功近利,一心想要崭露头角,为我们符修争上一争。” 穆弈无动于衷,并不相信。 何卫坤还在说:“这不就是欲速而不达,我越想超越,越意识到自身的局限。结果被阵法反噬,唉,悔时已晚啊!” 穆弈也知道入魔没有回头路,不知如何安慰何卫坤。 不过何卫坤现在还活着,已经不错了吧。 何卫坤看穆弈还是没什么反应,卖惨失败,又躺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他又掀起话题: “你师尊为什么让你来这里?” “悟道。”穆弈简而言之。 “你在无双宗不是也能悟?” 像是想到了关键,何卫坤“腾”地坐了起来。 “你师尊也知道,你在阵法符箓上有点子天赋吧?” 不等穆弈回话,他自顾自兴奋道:“该不会,你师尊让你另入师门?!” “不会!”穆弈斩钉截铁地否认。 “有可能啊!” 何卫坤不依不饶,“其实我也觉得你改练阵法很好,器修有你师尊压着,你很难有所突破,走到头也不过是无双宗一个赚钱工具。但阵法一脉就不同了,阵法一脉是讲究缘分的,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你现在这个水平,就是缘分极佳,练下去,肯定大有所为。加之符修少之又少,你功法大成,必然响彻三界,到了那时,你可就跟你师尊平起平坐,岂不快哉?” 穆弈近来刻意不想楚轻云,未有受益,哪敢轻言思念。 可何卫坤一口一个“你师尊”,把穆弈的脑袋都搅和乱了。 算起来也只分别半月,为何像离别半生? 楚轻云的一颦一笑不断在脑海中闪耀,穆弈心乱如麻,根本没听进去何卫坤的话。 宗主说过来看他,怎么一直没来? 跟欧阳前辈联系了? 知道他进度了? 那也不对啊。 他们识海互通,不应该舍近求远啊。 楚轻云在干什么? 穆弈越想越难耐。 何卫坤却仔细打量穆弈的表情,见穆弈神色庄重严肃,觉得自己说到了点子上。 就是说啊,哪个男人不想做出一番大事业? 喜上眉梢之际,他刚要继续洗脑,却见穆弈反掌向上,拿出铜板。 “喂!” 反对的话来不及出口,穆弈已经把何卫坤收回法器。 好想楚轻云啊。 穆弈心口闷胀。 与往常的想念不同,他这会儿心怀惴惴,总觉得有事发生。 楚轻云为什么把他一个人放置在这里? 这个问题第一次出现在穆弈脑海。 轻抚怀里的刀和领中的玉,穆弈迟疑片刻。 既然楚轻云不来,也许,他可以去看看? 再也按捺不住,穆弈闭眼进入识海。 * 楚轻云并不理会顾贤允的话,入了夜他就打坐。 顾贤允来了,见状也不好意思影响楚轻云上进,候到天明,不见楚轻云睁眼,便自行离去。 如此过了几日。 楚轻云不能总躲着顾贤允。 论道大会接近尾声,他们还开会商讨了上次魔修作乱的事。 从那以后,魔修再也没有出现过,这次论道大会,沈辰帆也有所布置,企图对魔修一网打尽。 可魔修依旧没有露面。 临别在即,顾贤允问楚轻云:“你和我回海川院,还是我和你回无双宗?” 沈辰帆听不下去,虞恒早早离去,他一个人格格不入,干脆先行离开。 “回海川院吧。”楚轻云道,“好久没见过我那几棵梅花了。” 顾贤允松了口气,笑着同意:“它们都很好。”
第37章 回去的路上,楚轻云挨着顾贤允坐。 他无意地摆弄着剑格上挂着的玉玦,剑却安安静静。 看来,顾贤允是安抚好了。 实际上,顾贤允确实没费力气。 廉烁极力反对顾贤允和楚轻云合籍,他已经不想要楚轻云的身体了,况且发觉自己能短暂地附身在他人身上,他就更不想因为自己,再让顾贤允和楚轻云有瓜葛。 因为旁观着顾贤允和楚轻云恩爱,他心如刀绞。 即便他没有“心”。 但顾贤允有恰当的理由。 再没有哪里,能比无双宗更适合“复生”廉烁。 如果这个世上真有“活死人肉白骨”的术法,那必然是藏在无双宗。 加之无双宗珍宝奇材无数,对廉烁大有裨益。 廉烁知道顾贤允说的有道理,只能偃旗息鼓,忍着厌恶接受楚轻云。 再次踏上海川院,楚轻云从各个角度恍如隔世。 终年严寒的玉华峰似乎又下了雪,顾贤允出门,上官冰和董志也不在,无人踏足的院落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踩上去嘎吱作响。 顾贤允给了上官冰一个眼色,上官冰和董志赶忙去打扫。 “不用扫。” 楚轻云宾至如归道: “畅叙幽怀举一觞,才倾盏盏蕊含香。小冰小志,去煮茶来。” 前世他对顾贤允的弟子,和对自己的弟子一般。 但他们并不领他的情,从来只和顾贤允站在一处。 既然如此,他使唤使唤,也不过分吧。 上官冰和董志先看向顾贤允,顾贤允点了头,他们才默默退后。 心中有所不愿,却也不敢多说。 白雪压着红梅,楚轻云走到他亲自栽种的梅花树前,轻轻吸了下淡香。 芬芳与冷气钻入鼻腔,让人无比清醒。 顾贤允抬手,佩剑像认路一样,“嗖”得飞入屋中,看不见了。 他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件厚实的大氅,给楚轻云披上: “玉华峰不比琼华,小心着凉。” 修士不畏严寒酷暑,一般不会受外界温度变化,也无需添衣减衫。 但玉华峰不同。 风霜雨雪皆是顾贤允为修行所化,有强大的力量融入其中。 这里的温度,寻常修士受不了。 上官冰和董志的功法与顾贤允一脉相承,又常年待在山上,已然形成习惯。 楚轻云却吃不得这苦,每次来都念叨着冷。 紧了紧领口,楚轻云接受了带着温度的披风。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0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