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颀长的身影,和不可名状的祂们都不同,在一片混沌割裂的阴冷诡异中,季先生穿着深灰色的衬衣,苍白病弱的脸上眉眼锋利凶悍,眉头轻轻一压,又成了阴鸷冷漠。 隔了遥远的距离,容盏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那股视线,以及动人心魄的清冽馥郁。 那股阴沉怪异的窥视在他站在季先生面前也依旧没有消失,就好像对方还在某处他看不到的角落里将温热黏稠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一点一点的舔舐过他全身。 每次,容盏都会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喉咙里不断分泌出涎水,汗毛一根根的立起来。 哪怕在梦里,季先生的凝视也如影随形的绕在他心头,就如此时此刻季先生藏在暗处的目光仿佛沿着他的脊背划过一般,酥麻的软痒令容盏生出了一身黏糊的汗液。 窗外的雨不知道何时停了,无星无月的夜里漆黑压抑,像是有张巨大的幕布裹住了这座美轮美奂的庄园,隔绝了一切的光线和声音。 容盏胸膛起伏了会儿,等如浆的热汗落下,偏头朝门外看去。 狭窄的门缝里,暖黄色的光线被压榨后扩放出来,如一道璀璨的银河映入眼帘。 细微的脚步踩踏在柔软的地毯上,在静谧的黑夜里被放大传入容盏的耳朵里。 是季先生。 他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慢慢的朝门口移动,期间门缝处的光被砍成了两段,容盏盯着看了许久才陡然意识到,那道切断光线的阴暗来自影子。 季先生正在门口,乌黑的影子融入夜色,像是水底看不见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要将他往幽冷可怖的水底拖去。 在剧烈的心跳中,容盏握紧了门把手,将冰冷的金属握住下压,打开了屋门。
第一百三十一章 季先生 季疏衡立在光下,整个人仿佛笼罩在春日的阳光下和煦,只是在门锁响动下的刹那表情冷凝下来,那种轻松松懈的闲适消失无踪,微薄的唇形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摄过来的视线又是那种极其的专注。 容盏往门后缩了缩,瘦弱的身影大部分藏在门边,脚趾不自在的蜷缩着,巴掌大的脸怯怯的露出一半,浓密的鸦羽轻颤个不停,“季先生。” 声音细细的,像是角落里的猫,配合着轻颤不停的睫毛,十分可怜。 那种感觉又来了,随着季先生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时间变长,他胸腔里的心脏似乎跳动的更加狂放,一下一下,好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还没睡?” 季先生冷冽的嗓音打破了类似胶着的氛围,容盏小幅度的摇了摇头,“睡醒了。”停顿了片刻,他接着道:“做噩梦了。” 他后一句话落,明显能感觉到季先生的眼神愈发的幽深了,和梦里的漩涡一样充斥着迷幻致命的色彩,黑洞洞的,锐利沉重的凝视。 “什么梦?” 暖黄的光线都难以驱散季先生周身的阴鸷,容盏凭借直觉屏息撒了谎,“记不清了。” 两个人就这么再次沉默下来了。 可谁都没有先移开视线,隔了一米多远的距离,像是隔了一段无法传声的真空地带,容盏又往门后躲了躲。 “需要我陪你吗?” 过了良久,容盏听见他开口问道。 呼吸似乎有瞬间的骤停,胸膛再次起伏起来时,容盏无法拒绝的应了声好。 走廊上的灯熄灭,容盏窝在床上,巴掌大的小脸陷在松软的枕头里,感受着床尾传来的微弱光线,他眼睛微微睁了条缝,偷偷的去看墙边书桌旁的季先生。 他身边的台灯中和了笔记本电脑刺眼的光线,季先生棱角凌厉的侧脸在一侧的偏光源下光影分明,扭曲的黑影盘曲在他脸上,对方明明只是在盯着电脑,可容盏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季先生的注视。 专注的、探究的、令人捉摸不定的视线融在看不见的黑影中裹着他。 容盏悄悄的吞咽了一下口水,在季先生偏头看过来时,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努力将呼吸放的又平又稳。 他一举一动都显示在男人面前的电子屏幕上,盯着看了会儿,他打开标注着日期的文档,新建,随后记录起今天围绕容盏发生所有事情,一点一滴,一举一动,分毫不差的看着记录的每个片段来进行客观的编写。 寂静的黑夜里,敲击键盘时发出的细微声几乎维持了两三个小时。 容盏再次睁开眼时,明亮的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雨水冲洗过后的庄园呈现出如油画般浓烈的颜色,湛蓝的天空晴朗无云,郁郁葱葱的灌木树林茂盛繁密,鸟雀的鸣叫使之一切都鲜活起来。 容盏下楼时,丁金钰还没醒,季先生则依旧坐在餐桌旁了。 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容盏能感觉到那道属于季先生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从他打开门,不,应该说从他踏入这座庄园,季先生就在盯着他了。 容盏抿唇朝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的不自然,可脸侧依旧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梨涡,浅浅的,显得无辜又无害。 容盏注意到对方的眼神沉了沉,落在他脸上的视线重了几分,沉重而阴鸷,容盏不敢再笑了,他避开对方漆黑的眼睛,咬肌绷紧,慢慢低下了头,在砰砰砰的心跳声中吃完了早饭。 雨过天晴,没了留下来的理由,容盏便离开了这座梦幻豪奢的庄园。 隔了很远,容盏回头去看的时候,还能看到三楼落地窗边的身影。 颀长,高大,好像能和旁边的窗帘融在一起的一团模糊的阴影,和他来时一样,此时凝视着他离开的背影。 容盏急忙收回了视线,再出了这座庄园后,他心跳加速跳跃的快到极致,他开始奔跑起来,飞快的,拼尽全力的迈开腿朝前面的公交车站跑,感受着脚掌弹起又落地的瞬间好似失重的感觉,不停的加速,不停的迈开脚步,直到远远的离开那座庄园,容盏才停下来。 他心脏停滞,神色如常的投币上车,随着公交车的启动,渐渐的将这座庄园甩在身后。 容盏是在三个月前找到的这份高薪兼职,季家很有钱,出手也很大方,需要辅导的学生也不是刁钻不服管教的性子,这里的佣人们也极其随和。 除了这座庄园的主人格外的奇怪。 最开始时,容盏以为是自已的错觉,毕竟第一面季先生对他的观察被容盏归咎于家长对任课老师的评判。 可是之后,容盏还是能感到那种若有似无的视线。 或许是因为姐姐家的小孩儿来寄住所以季先生格外的关心,容盏这么安慰自已,只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去看季先生。 然后每次,他都能对上季先生的眼神。 黑压压的,仿佛一张黏腻的网。хl 不是错觉,季先生确实在看他。 随着每一次来庄园,每一次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深沉难辨,容盏的心跳便越发的剧烈。 可这又确确实实是份好工作。 ........他努力争取了许久的。 * 又是一个阴雨天,容盏到了才得知丁金钰和朋友出去玩儿了。 佣人婶婶一脸歉意把烤好的饼干给他装了一袋,容盏推拒不过,只好接了过来。 在离开的时候,他好像又察觉到了黏腻腻的视线。 诡异的是,季先生明明不在家,三楼窗户边也并没有人站在那儿。
第一百三十二章 快了,十分钟可能就到了 因为上次没有提前告知,丁金钰赔礼道歉,在容盏第二次上门时给他准备了许多可口的甜品,还有方便带走的饼干之类的吃食。 容盏推脱不过,被塞到怀里的东西扔了肯定不行,想再塞回去对方又不接,何况一点心意,不算太过贵重,容盏腼腆的收下了,走时连连道谢,决定等下次来的时候给自已的学生挑一本合适的练习册。 原本以为不会碰见季先生了,没想到在公交站台等车时碰巧遇见季先生回来,漆黑锃亮的汽车离着还有一段距离,容盏就感受到了熟悉的凝视。 价值不菲的汽车慢慢在他面前停下,后车车窗慢慢下降,季先生那张斧刻刀削般的脸露了出来,苍白的脸色凌凌如冰雪,棕黑的眼眸沉沉暗暗的盯着他。 “回家吗?” 容盏攥了攥手里的袋子,轻轻的点了下头,在紧张的,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中,容盏听见季先生好心的要送他回家。 会不会太麻烦了? 对方管理那么大一个公司,需要看那么多的文件,时间如此宝贵却说要送他回家,未免误会,他问道:“您和我一起,还是.......” “一起。”季先生道:“上来吧。” 容盏没有犹疑的拉开了后座的门。 季疏衡还未来得及挪动身子,他已经飞快的挤了上来并关上了车门。 原本宽松的空间硬生生被挤的逼仄起来,容盏几乎是坐在了季疏衡半条腿上,他唰的红了脸,屁股刚不自在的扭了下,季疏衡已经给他腾了位置出来。 容盏报了地址,头扭着去看窗外,只露出一点红耳尖。 又来了。 季先生的注视仿佛附骨之疽,从皮肉的毛孔里渗进去,钻进骨头缝还不够,又要挤进骨髓里才算善罢甘休。 容盏瑟缩了下,心脏好像又一只大手紧紧攥着,呼吸都艰难起来。 他慢慢把头转过去的时候,季先生依旧没移开目光,容盏低着头,避开他摄人的视线,怯生生问道:“怎么了吗?” “你耳朵红了。” 季先生声音很沉,比起陈述更像是压抑着某些情绪的质问。 容盏不明所以的看向他,他耳朵红了,所以呢? 他等了许久,发现这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离开庄园别墅,车外的景象从翠绿碧蓝成了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川流不息,容盏鼓起胸腔里那微不足道的勇气,问道:“你不喜欢我耳朵红吗?你刚刚看起来不太高兴。” 好没道理的理由,容盏却照盘全收,甚至还小心翼翼的说道:“那以后不会了。” 好似棉花的性格,随意可以揉圆搓扁,季疏衡高兴不起来,他棕黑的眼珠在光线暗淡的环境里黑压压的好似要吞噬一切。 容盏弱弱的又唤了他一声“季先生。” 季疏衡没有再盯着他,而是收回了目光,可车里的氛围丝毫没有轻松下来。 黑色豪华铁匣子里空气闷着,黏稠成胶水之类的东西,堵住呼吸口鼻耳朵嘴巴,容盏想打开窗户。 他观察了会儿,紧接着摸索起来,和他有时候搭过的车不同,季先生的车太过豪华,他找不到开窗的按钮,又害怕按坏或者掰坏什么,到时候他肯定是赔不起的。 “季先生。”求助的话弱弱的响起,“能开窗户吗?” 季疏衡看了他一眼,打开了自已这边的窗户,风涌进来的刹那,容盏有些失望,学着季疏衡的样子打开了自已这边的窗户。 从季家庄园出来的时候,天西边已经暗淡了,夕阳的光薄薄的一层钻进车内,不消半个小时,连这薄薄一层的光都化了开来,车内变得昏暗。 “还没到吗?” 昏昏欲睡的容盏回过神来,马上去看窗外,“快了,十分钟可能就到了。” 容盏看着完全变得漆黑的天色,不好意思道:“谢谢你,季先生。” 在收到季先生的“没关系”后,车内再次安静下来,容盏踌躇了会儿,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如何寒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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