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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戏楼里,吉祥发现除了她和东子,各家许多姨奶奶,奶奶,少爷,小姐们基本都带着自家人的,像东子应该是常跟着江少爷出来的,许多人都认得他,一进门就被叫去一桌了。 吉祥见后面有的桌子上有空位,踌躇着想问一嘴,对方便朝他招了手,“过来坐。” “欸,谢谢!”吉祥应了声,欢快的坐了下来。 “你是谁家的啊?”红辫子姑娘问他。 “阮家的。”吉祥回道,她摇摇指了指前面,“那是我家少爷。” “那不是江家的大少爷吗?” “江少爷旁边的是我家少爷。”吉祥道。 “阮家?”显然是想不起来阮家有这样一位少爷。 “嗯,我家少爷平时不爱出门。”吉祥回道。 “哦。”那姑娘“喏,瓜子。” “谢谢…呃。” “春语,我是宋家的。”春语报了自已的名字,指了指江逸邻桌上,“那桌上是我家小姐和夫人。” “....哦。”吉祥不认识,她抓着瓜子,有些不好意思,“这瓜子是你买的?” “小姐给我的,我家小姐人可好了,独一份的好。”春语道。 “我家少爷也不赖。”话落,吉祥接着补充道:“江少爷也是个好人的。” 春语见她还较真起来了,实在的有点儿傻气儿,笑笑,“听戏吧。” 他们都是紧贴着门坐的,像是东子他们,都是站着看的,阮子珩看不见,江逸让小二留的位子也没太靠前,扶着阮子珩坐下便剥起瓜子来了。 还是背上被人顶了一肘,才注意到旁边是宋婷婷和宋母,和宋母打过招呼,宋婷婷就小声问了起来江逸旁边坐着的人:“这是谁啊?” 她声不大,台上还唱着戏,阮子珩没听到,江逸同样小声回道:“阮子珩,阮子珞的二哥。” “那小子还有个这么一表人才的二哥呢!”宋婷婷的惊呼道,眨巴着眼睛盯着阮子珩使劲儿的瞧。 看了半晌,惋惜叹道:“可惜了。” 末了,她又奇怪道:“你怎么和他成朋友的?还一块儿来听戏。” “吃顿酒席就认识了呗。”她脑子灵光,江逸不想说太多,“听戏听戏,有事儿改日再聊。” 宋婷婷闻言也就没再说话了,和母亲靠在一起听曲儿。 西皮流水的唱段,曲调活泼、欢快,唱腔刚劲有力、节奏紧凑,每年也只老太太过寿时阮子珩听过,寻常听雨声,风声,吉祥说话声,乍然伴着乐器边演奏边唱曲的戏段,阮子珩听的认真愉悦。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擦黑了,四人直接在外面吃的饭。 直到回去,吉祥都觉得自已像是做了场梦似的。 * 过了没几天,江逸又登门了。 送了个拐棍来,探路用的。 他娘在的时候,阮子珩也用过,后来他娘不在了,他也不怎么出门了,连院门都不出,也用不上拐棍了。 没想到也是江逸送过来的。 “什么时候你让吉祥扶着你,也去我家里瞧瞧,去看看我。”阮子珩自然点头。 隔了一天,就同吉祥出了门。 吉祥扶着他慢慢走着,给他说着方向,和周遭的景象,从前她看姨娘都是这么给阮子珩说的,当时她只觉得姨娘温柔极了,要是她娘也这样就好了,可惜她娘不喜欢她,姨娘也没几年就去了。 阮府和江家离的近,一个在南北路上,一个在东西巷子上,出来就一个拐角,不过走的倒是不近,加上阮子珩看不见走的也不快,两人大约走了四十分钟才到。 阮子珩来前把东西都准备好了,一方幼时他父亲给他的徽州砚台,还有他写下的纸条。 若是人在,纸条自然用不上,可巧,他来的时候江逸刚出门十来分钟去,错过了,吉祥便把东西交给门房,扶着阮子珩慢悠悠的又走了回去。 一来一回用去了近两个小时,一上午似乎也就快完了,枯燥的生活都过的快了。 下午,阮子珩小憩了会儿,吉祥进来帮他叠衣服的时候,又问起了他娶的新娘子来。 “这都快两个月了,少奶奶昨个儿又问我那事了。”吉祥红着耳朵根儿,忙着手里的活儿含糊道:“少爷,您看……” 阮子珩摇摇头。 阮子珩以为这事儿便过去了,谁知当夜,阮子珩都要歇下了,忽的听见门响了声。 脚步声轻轻的,青涩的声音也轻轻的,“少爷,我是巧儿,今晚我来伺候您吧。” 阮子珩一边摇头,一边后仰着身子,从身到心的回避刺痛了杨巧儿的眼,想起这段时间遭受的白眼,和听,一时情绪激动,直接抓住了阮子珩的手,“少爷,我是您明媒正娶的啊,样貌不知比吉祥那丫头好了多少倍呢!” 她的手和吉祥的手一样,布满了老茧,可她又和吉祥不一样,她的手上身上抹了吉祥用不起的香膏,刺鼻的丁香味道几乎要把阮子珩围住。 他想抽手,对方却死死抓住。 “少爷!那个死丫头是不是给您吹枕边风了!她是不是偷偷说我坏话了!您不能信她的啊!” 对方的声音压的低低的,透着声嘶力竭的委屈和怨愤,这段时间,这院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人了,背着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她一个少奶奶,钱没见着,什么事儿也不知道。 听了院外王赖头的话她才明白过来,这里面少不了吉祥挑事儿,而且大少爷的二姨太就是之前伺候老夫人的,吉祥伺候阮子珩这么长时间了,这丫头是想霸着少爷不松了!也不看看自已配吗!没人要的野丫头,也敢做飞上枝头的梦了! 阮子珩有心为吉祥辩驳几句,难何说不出了,写字,杨巧儿又看不懂。 脑子正想着该如何是好时,丁香味儿突然浓了许多,对方的呼吸的热度似乎都近在咫尺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阮子珩用力推了一把。 他到底是男子,杨巧儿又没防备,被他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带着桌上的瓷器盖碗也碎在了地上。 声响一大,就把吉祥给引来了。 她刚推开门就撞见了刚从地上起来的杨巧儿,脑子什么都没想清楚,就想着赶紧把杨巧儿扶起来。 杨巧儿见她来的这么快,一方面觉得她就是不安好心,一方面觉得没脸,被这贱丫头撞见了,眼看她还惺惺作态的来瞧自已笑话,那点子好不容易拼起来的自尊心嘭的又碎了。 眼眶忽的就涌上了一阵热意来,猛地推了吉祥一把。 “滚开!” “死丫头!” 吉祥挨了骂,乜呆呆的看着杨巧儿捂着脸哭着走了才回过神来,瞧瞧阮子珩,想说什么又把话给咽了,默默收拾起地上的瓷器碎片来。 阮子珩眼睛不行,耳朵便格外好使些。 哪怕杨巧儿骂的凶,可那沙哑的哭腔无论如何是挡不住的,而且说到底,也是因他患了恶疾才无法全了对方的愿望来。 阮子珩深深叹了口气,夜间入睡时还在为自已动了手后悔。因此,翌日一早,阮子珩摸着从下面的柜子里拿了个首饰盒出来,不大,也就一个巴掌大小,檀木螺钿的。 阮子珩爱惜的摸了摸上面的花纹,才打开了锁,盒子里三分之二都是空的。底层不过仅剩的几件首饰,他一件件的摸过去,似乎还能想起他娘戴着这些金玉珠宝时姣好慈爱面容来。 每一件他都如数家珍,都是他特别的回忆。 攥的久了,冰凉的金属玉石都染了阮子珩温热的体温来,他幽幽的叹了口气,选了支花瓶多宝簪来。 他爱惜的取出来,把首饰匣子重新放进去,在吉祥端来早饭时,把簪子拿了出来,指了指西边。 吉祥当即明白过来,“给少奶奶送过去?” 阮子珩点点头。 当是赔礼吧。
第一百八十六章 香水味儿 吉祥应了声好,她生怕两人闹不愉快,现下好了,少爷低头了,两人肯定会和好的,等再过上些时日,少爷身子好了,来年说不定就有小少爷了! 她欢欢喜喜的送了簪子过去,一脸的笑容,真真是刺痛了杨巧儿的眼,她心底已经认定吉祥是个勾引少爷的狐媚子了,见她笑着过来,哪怕吉祥的话说的再好听再讨喜,听在杨巧儿耳朵里,真真是和嘲讽也没什么两样。 说什么簪子是少爷母亲的,不就是说她是初来乍到的外人吗? 又说什么等她生娃娃了,和当面笑话她有什么两样。 吉祥的好话还没说完,见对方脸色越来越差,一头雾水的被轰出了门。 杨巧儿一个人坐在屋里,想起这些日子遭受的白眼,又看看手里精致华贵的簪子,眼泪簌簌的往下落。 午饭也没吃,觉得吉祥的声音刺耳,拿着簪子出了院门。 午时刚过,整个阮家正是安静的时候,主子们小憩了,下人们也跟着偷会儿懒,杨巧儿也不怕撞见人被人笑话,漫无目的的在阮家的宅院里乱走,累了,往长廊里一坐。 看着一地的落花都泛了黄,干了,顿觉心里更不是滋味,眼眶又泛起热意来。 “二嫂?” 阮子珞送完朋友,遥遥看见蔷薇长廊下坐着一个人影,脚步虚浮的绕去侧面一看,果不其然,是阮子珩娶的新娘子。 “三叔。”杨巧儿见是他,连连避身侧着抹起眼泪来。 阮子珞一瞧,满身酒气的凑上前去关切道:“二嫂这是受委屈了?” 杨巧儿正是满腔的郁闷委屈呢,哪里经的住阮子珞关心一问,一边说着“没事儿,没事儿。”一边哭音更重。 阮子珞年纪轻,却也是混迹欢场的老手了,尽管如今喝了酒脑子混沌了些,可这种哄人的嘴皮子的功夫没减弱一点儿,见状更温柔的询问了起来。 杨巧儿也想找人说说话,自然经不住他问,倒豆子似的全说了,一边说一边掉着金豆子。 八分姿色,梨花带雨的一哭也有十分了。 阮子珞哪里走的动道,哪怕她说的话阮子珞一听就知道是不可能的事,还是跟着同仇敌忾起来,好言安慰着同她越坐越近。 * 阮子珞中午在家叫了江逸等几个老同学吃饭,吃完了,喝美了,其他几人先离开了,江逸则想着顺路去看看阮子珩。 可巧,还没走到对方院子里,竹林翠海中,江逸见阮子珩孤孤单单一个人站在其中,午后光斑落在他身上,鸭卵青的素袍上竹影光斑交横着,淡雅像副水墨画,衣服像画,人也像画。 江逸一看,就他一个人站在这儿,心神一震,酒醒了一半,迅速往四处一扫,四下无人,吉祥也不在,顿时,恶从心生。 阮子珩听到了脚步声,鼻尖也闻到了一股酒气,歪了歪头,手腕就被人给抓住了。 这边竹林没多密,但凡来个人就能看见,吉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正巧不远处有座假山,江逸拉着人把他往假山那边拽。 阮子珩看不见任何东西,被人强往着不知道哪拖,脚下步子都乱了,慌张的挥舞着手臂尽打空气了。 假山那边的地下都是石头,崎岖不平的,江逸怕被人发现,走的快,又怕阮子珩摔着,手臂挟抱着他往假山走。 “呃,呃呃,呃……” 阮子珩发不出有意义的声音,江逸听他喉咙里的声音节奏慌乱,看不见他眼睛流露出的恐惧也知道怀里的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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