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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那种快要失重,快要起飞的感觉令穆北朔心情放松,远比抽上一根烟要来的有用。 他感到飘逸随性自由时,王悦辰正在骂骂咧咧,说他不知道又发了什么疯! 没有比赛,只这一辆跑车疾驰在赛道上,像是黑夜里唯一自由的灵魂。 “他去参加过正式比赛吗?” 闻乐衍突然的问话打断了王悦辰又急又气的脏话,惋惜道:“去过,可惜中途出了点儿事儿弃赛了。” “后来没再去过吗?”闻乐衍道。 王悦辰摇了摇头,多说了句,“他妈妈不同意他玩这个。” 闻乐衍听到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示意了下疾驰过去的车辆,“他现在不就在玩儿?” 王悦辰突然觉得无法反驳,一针见血的话通透的让困在桎梧里的人像个作茧自缚的傻子。 “他妈妈不同意,所以他只好偷偷玩儿?”闻乐衍道:“难道这样他妈妈就听不到风声了?”闻乐衍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理解不了,这种场合难道不比比赛更加不安全吗?没有随时候场的医疗人员,没有专业的检车修车的人,也没有清场,可以说处处都是危险因素。 “不是,他妈妈已经去世了。”王悦辰道。 闻乐衍看了过去,等着王悦辰接下来的话。 “他妈妈一直想他能更优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最好别听别看别碰,别浪费时间。”王悦辰见他感兴趣说起来就不免想为穆北朔多说几句好话,“他现在和曾经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是身高起来了看着唬人些,其实内里依旧是敏感细腻的一个人。” 后面这句闻乐衍左耳进右耳出,针对前一句问道:“比谁更优秀?”总有个对比吧。 这次,王悦辰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至此闻乐衍终于窥见了些他那些情绪从哪而来。 哪怕王悦辰说的隐晦,闻乐衍也能猜到几分内情,穆北朔恐怕不是穆家的婚生子,只是穆家不缺他一个吃饭的,认回来的孩子依旧是体面的穆家人。 可穆北朔有个不服输的母亲,他的母亲或许是美貌强势的,她自认不输穆夫人,可穆父始终不愿意为了她去离婚,她应该怪那个男人,怪她自已,可是她把错误归结在了她儿子身上。 怪穆北朔不够优秀,怪穆北朔不如他那个哥哥优秀,怪她的儿子拖她后腿,导致她不能顺利进入穆家,成为堂堂正正的穆夫人。 她把自已的错误找到了个宣泄口,这个宣泄口曾是她身上的一块肉,却不是她。 自小活在被控制的阴影里,头顶的乌云是他母亲强加给他的异母兄弟,他被放在玻璃匣子里,这个匣子对面是他的异母兄弟,对方做什么,他要做的比对方要更好。 连年的阴雨,匣子里闷的透不过来气。 终于有一天,头顶的阴云消失了。 那朵云有个大部分孩童所喜欢的名字妈妈,哪怕穆北朔享受的母爱并不纯粹,可他曾经拥有。 现在云没了。 他终于可以释放多年来压抑在心里的天性,但终究随着年岁的增长没了少时珍贵的童真,那段童年消失就是消失了,三岁的孩子可以追着随时幻灭的炫彩泡泡,二十三岁的孩子永远不可能享受当时错过的,无忧无虑的童年了。 没了童年,也没了妈妈,好似可以肆无忌惮,实则依旧畏畏缩缩,可内心不甘,总要发泄失去母亲、失去目标的迷茫,而极限运动在瞬间带来的快感是一般活动中所没有的。 他接受过比大多数人还要良好教育,享受着比大多数人还要富足的生活,却在精神上一贫如洗,难于自已开解,因此他的疯狂只在黑夜,只有白日里他看起来是那么的自闭守序,黑夜和白日不交融,穆北朔难于自已和解。 穆北朔下车后闻乐衍第一眼便注意到了他精神焕发的状态,不再低着头,不再怯懦,他接受别人的赞美,流畅从容的说着谢谢,没有一点儿对着他时的无所适从,好像在害怕做什么都是错的一样。 闻乐衍主动走上前,“开的很好,没想过参加比赛吗?” 一句来自闻乐衍的鼓励,穆北朔有些激动,可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到以后事情败露时闻乐衍的谩骂,明明此时是正向的,但穆北朔所想到的永远是负面的,他摇摇头,闻乐衍注意到他借着摸头发的动作在他面前微微的又低了头。 此刻,他们重新平视。
第十四章 那种地方 闻乐衍其实不喜欢Alpha和omega们,他从心底看不起他们,可是当看到穆北朔对着他下意识的低头,闻乐衍心底没生出一点痛快来,做个不恰当的比喻,穆北朔像是只见了猫的老鼠,可闻乐衍不想当猫,在他看来那依旧是在食物链的底端,所以难以生出自满的情绪。 “穆北朔,你头能抬高点儿吗?” 穆北朔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垂下眼皮时头颅反而往下又低了低,宛如犯错的孩子那般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闻乐衍不再较劲儿,他觉得穆北朔对着他确实是抬不起头来的,那些视频都是他们彼此心知的罪证。 穆北朔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回答了他刚刚的问话,“之前去参加过一次比赛,后面有事就没去了。” 闻乐衍没再问他出了什么事,而是道:“可以再去试试,你很适合。” “是吗?”穆北朔有些惊喜,对方说这话形同鼓励,他不觉得自已适合什么,他好像什么都不适合,什么都不擅长,什么都做不到最好,永远不如他哥哥。 他还记得十四岁时,他哥哥当时十六,对方分化成了omega,那天他妈妈开心了许久,他其实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开心的,法律完善,Alpha和omega地位平等,只是在某些人的想法里omega总是低于Alpha的,所以之后的两年里,穆北朔被盼望的成为一个Alpha。 七百多个日夜,穆北朔每天都生活在对未知的惶恐里,分化只有一次,如果没能分化成Alpha,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成为一个Alpha的,这不是日夜不眠的做题学习能弥补的差距。 如若不能,他简直不去敢想后果。 他每天喝着他母亲为他准备的各种不知是否有用的补品,只是为了分化成一个Alpha。 穆北朔不觉得分化成Alpha能证明什么,事实也依旧如此,他父亲不可能因为他成了Alpha对他寄予厚望,就像他不会因为他哥哥是一名omega剥夺他的继承权。 他母亲没有得到的东西,不是他的性别能改变的。反而是因为他在分化期间喝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导致他对信息素出奇的敏感,omega们泄露一点信息素都会令他焦躁不安,Alpha的信息素更会令他暴躁。 起初他还以为这是分化成Alpha后都会有的状态,后来发现并不是,他同他母亲说了,对方却拒绝了带他去医院,坚持声称这只是个小毛病,让他自已克服。 穆北朔当即就意识到自已不完美了,而他的母亲拒绝接受他的不完美,她要隐瞒这件事,自已欺骗自已,也要来欺骗他的父亲,向对方展示他的优秀,他是他母亲的泥塑作品,只为展示给他的父亲观看,因为穆夫人和他那个哥哥根本不屑于去看他们。 穆北朔的病情一直被耽误到十八岁,可因为听信母亲的话,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他觉得可能真的是正常的反应,于是学着克服这种正常反应,但是病症不是你克制救能痊愈的。 omega的充满诱惑的信息素只会让穆北朔感到烦躁,他感受不到对方的示好,他接收的信息是挑衅,所以他给出了回应,毫无绅土风度可言,把一切搅得一塌糊涂然后被送到了医院。 再次睁眼时他看见他母亲泪水涟涟的脸,以及他的父亲居高临下颇具威严的目光,像是一场梦,也确实是一场梦,他父亲刚离开,母亲的巴掌便落在他脸上。 刺耳的责骂着他,问他为什么要像个野兽一样,从小到大都那么没用,害她失了面子,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他呆滞的承受着,看着他父亲重新推开了病房的门。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父亲救了他,他被接到了穆家,作为私生子登堂入室,穆夫人只是对他视而不见而已,而他哥哥,在打量了他一番后,同他平心静气的吃完了一顿饭。 可笑的,穆北朔竟然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家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温情来,没有人规定他的一举一动,严格要求他一言一行,可穆北朔突然不知道自已该做点儿什么。 他父亲让他哥哥带着他去参加聚会,omega性别的哥哥温柔坚韧,不会用盛气凌人的姿态来嘲讽他,也不是完全无视他,更像是对待一个不熟悉的朋友。 对方并不像他母亲说的那样会嘲笑会瞧不起他们,反倒令穆北朔更加坐立难安。 在穆家待了一个月,穆北朔再次看见了自已的母亲,他没有来的感到了害怕,哪怕她小小的,不如他肩膀高,可他的身体颤抖,恨不得转头就跑,只是内心还有名为思念的情绪在疯长。 他怕他,又无比的想念她。 他走过去,跟在她身边,听她诋毁穆夫人和他哥哥时忍不住为他们说了话。 “该骂我们的是他们才对,我们有什么资格去怪他们呢?” 他受到的所有的良好教育都在告诉他何为廉耻,何为尊重,错的是他的父亲以及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他母亲不承认罢了。 见面不欢而散。 回到穆家,穆北朔也没什么归属感,这不是他的家,从这里所有人对他都很有礼貌就可以看出来这不是他的家。 穆北朔的心灵一直在流浪。 时不时的停靠处是他的母亲,哪怕每一次两人都会不欢而散。 他盼望着能结束这种状态,可结束的太过痛苦,不是他母亲的幡然醒悟,而是对方身患恶疾的戛然而止。 在生命最后一刻她也未曾其言也善,她还是在怨,怨她没生出个好儿子,恨她儿子不顶用,骂穆夫人不要脸,怪他哥哥太狡诈。在她的世界里,她从来没有错,他父亲也从来没有错。 多传统的omega思想,以Alpha的意志为天,像是从旧时未变革前走出来的omega,就是这样的omega居然当了情妇,一当几十年,放在旧时这样不检点的行为是要被抓去沉塘的。 思想一方面固执的守旧,一方面却在放肆。 现在她去世了,可身为对方的儿子,穆北朔似乎也在变的和她一样的恶心,他厌恶不检点的私生活,又着魔的去给一个beta发那些视频。 和他母亲一样的卑劣不堪。 闻乐衍发现他又开始在发呆了,低垂着脑袋,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身在吵闹的人群里,灵魂独自孤僻。 像是反应慢半拍,闻乐衍都快忘了自已刚聊了什么话题时,听见对方认真的喊他闻哥,接着道了句谢。 有一瞬间的恍惚,闻乐衍竟觉得他十分乖巧,“去过夜店吗?什么时候我带你去瞧瞧。” 穆北朔听着他似乎对那种地方轻车熟路语气,眼皮抬起了点去瞧他,“闻哥经常去那种地方吗?” “哪种?”闻乐衍反问他,眼睛微挑着戏谑,“乌烟瘴气充斥着欲望的灯红酒绿之地?”他问完,答道:“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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