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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四箫:…… 说好只准他喝三杯的呢?! 最后还是落栗冲上去解了围,连连说着自家少爷不胜酒力,大家要是真心感谢他就让他坐下来好好吃顿饭云云。 何四箫刚准备上去和沈槐之说说话,就见何勇匆匆赶来,说吴渔约他小院一见。何四箫远远看着被落栗护在桌边已经开始认真吃饭的沈槐之,微微偏头叮嘱何勇道: “看紧他。”这才冒着风雪掀帘出去了。 沈槐之觉得今天实在是开心极了,这种热热闹闹的气氛无论是以前在精酿馆还是现在在安西侯府都不曾体验到过,讲真他还给每个人都准备了过冬伴手礼呢,一个装了围巾,手套,三十张馒头兑换券和一吊铜钱的小红口袋,围巾手套都是天枢,天璇那几个小丫头给织的,特别暖和。现在自己一身红衣挨桌喝酒发小礼物然后接受大家热情洋溢的祝福,感觉自己大婚也不过如此了。 ——不好意思,他忘记自己已经大婚过了。并且如果祝朝有微博的话,自己的那次大婚绝对会高居热搜榜首。 沈槐之以最快的速度吃完饭,然后让老板打包了七个食盒,今天是,七个孩子去学堂和夫子行礼后差不多就该回家了,今天得去陪陪孩子们呢。 落栗抱着七个食盒自顾不暇,而何勇则忙于料理得味楼中喧嚣忙乱的种种事宜,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位生活能力无限趋近于不能自理的沈公子,因为酒热而脱得只剩单衣这件事情。 沈槐之领着落栗,脑子因为喝了太多酒而丧失对气温的基本逻辑思考能力,雄赳赳气昂昂一把拉开得味楼的厚棉帘就走了出去。 一股寒风卷着冰雪横刮将来,仿佛千万根细密的钢针齐齐刺入,沈槐之被酒精和热气泡得酸软的身体在这分处两个极端的冷热刺激下猛地缩紧,连头皮都感觉绷紧了好几寸,头立刻就开始疼了起来。 “好冷啊!”沈槐之上下牙齿磕巴着招呼落栗赶紧上车,车夫也没料到小少爷这么早就出得味楼,没来得及事先烧小煤炉,沈槐之被冻得紧绷的身体在车中晃悠了半天也没能暖和过来。 “少爷,”落栗放下食盒赶紧给沈槐之把棉袍穿好,再给把白狐毛氅系得紧紧的, “也没有那么冷啊。” 沈槐之把自己裹在棉衣里冻得浑身发颤,连话都懒得和落栗说。 破败的小院中。 吴渔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焦急又担忧: “粮食是坏的,冬衣是假的,这都是在你申请下发出去的那一批军资啊!我听到风声,已经有大臣在准备参你了,还说圣上之所以让你在家休养,就是为了这一天。” “确实是为了这一天,”宁风眠倒是神色平静, “怎么可能让我在家又没有后手呢。” “如今朝中人心惶惶,说什么的都有,我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宁风眠浅淡的眼眸在风雪中显得比冰雪更加冰冷, “步步紧逼才能看到兴风作浪的人到底有多少,崔丞相有点急了。” “崔绍?” “你觉得呢?” “你觉得他是幕后的主谋?有证据吗?”吴渔瞪大了眼睛, “没道理啊,太子已定,他贵为一人之下的左相,纵是圣上……,咳,只要好好辅助,就能流芳千古啊!” “你也说了,太子已定,但是太子今年几岁?”宁风眠拍拍自己这位饱读圣贤之书的挚友, “那么小的孩子,是不是很容易夭折?” “这……”吴渔觉得问题超纲了。 “又或者,”宁风眠背着手,低头慢慢绕着吴渔踱步道, “如果崔丞相不仅仅只是想以贤相的名字流芳千古呢?” “你!”吴渔震惊万分不由得惊呼出口,继而又瞬间把声音压得更低, “慎言啊宁风眠,说话要讲证据啊!” “你啊,”宁风眠看着三观震碎的吴渔,笑了笑, “成也读书,败也读书,战场险恶,名将的结局不一定就是被另一个势均力敌的敌方将领杀害,很多时候名将都是死于无名小卒之手,甚至死于己方亲信。” “晚意以后嫁给你,我是真的放心呐,干脆现在就把她娶回家吧。”宁风眠望着忧心忡忡的好友,忍不住调侃道。 “哎!”一提到宁晚意,吴渔那张清秀的读书人的脸立刻就涨得通红, “晚意,不是,宁小姐最近还好么……” “我怎么知道,”宁风眠两手一摊, “她人早就回行江城了,你呀,若是不赶紧娶回家,行江城这么个好山好水的地方,最不缺的可是英俊公子哥咯。哎,我跟你说哎,尚书大人贵为尚书,知不知道小女儿们闺中最时兴的话本是讲什么的?” “什么话本?”吴直男一脸呆滞。 “就是姑娘们私底下传阅看的,她们最近特别流行看公主抗旨逃婚下嫁穷书生然后浪迹天涯的故事!”宁风眠一脸坏笑地凑到吴渔耳边说着。 果然,吴尚书的耳根这下都被急红了: “你你你你你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宁风眠终于笑了,逗这个书呆子准妹夫是他最喜欢的事情,事实上吴渔可不呆,他可是当年的殿试第一的状元郎,只是一旦遇到宁晚意,这位状元郎的智商就会坠崖式下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宁晚意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吴渔哥哥啦!”宁风眠拍了拍吴渔的肩以示安慰,然后收敛起玩笑的神情, “我在行江城有一处宅子,但是不在我名下,目前还是乔家的产业,你想个办法尽快把它过到沈槐之名下,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把宅子的买卖时间写在我和槐之大婚之前。” 不知自己已经喜提豪宅的沈少爷抖抖嗖嗖地下了马车,或许是因为喝酒了的缘故,沈槐之觉得自己的步伐比以往都沉重不少,甚至连下车都打了一个趔趄。 眼皮似乎也比平时重了一些,可能是喝多了酒想睡觉吧,沈槐之晃了晃脑袋有点儿后悔自己刚才喝太多,然后强打精神地撩起门帘走进酒铺。 “槐之哥哥!” “槐之哥哥来了呀!” 孩子们看到沈槐之总是很开心,因为伴随着沈槐之到来的一般还有好吃的零食,好听的故事和好玩的玩具。 沈槐之让落栗去把食盒热一下,然后蹲下来一把搂住孩子们,挨个问起了问题。 “今天是了,开始放年假了,今天槐之哥哥就来考考大家这段时间的功课!”沈槐之故意板起脸装作一副很凶的样子。 呼,头好重啊…… “我学完了三字经呢槐之哥哥,我背给你听啊,人之初……” 头好晕…… “我来我来!我学了弟子规呢!” 啊,头好疼! “好了好了,先吃饭吧,”落栗把加热好的食盒端过来招呼孩子们吃饭, “吃完饭再排队汇报。” 扑通。 “槐之哥哥!”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第39章 疫病 沈槐之眼前一片令人眩晕的白光,所有的声音和景象都如潮水般迅速退去,然后变成空茫茫的一片。 他感觉自己在一片雪原里独行,寒冷360度无死角地侵袭自己,他冻到全身僵硬几乎迈不开步子,他看不到这片雪原的终点,这令他身心俱疲濒临绝望。 那就这样吧,放弃吧。 沈槐之挣扎地想,不要再做无谓地挣扎了。 雪原上的雪越来越大,漫天飞雪中,沈槐之看到不远的地方突然亮起一星火光,在一片雪白中格外显眼,一个身材高大全身披着黑色甲胄的战神拿着火把站在远处,头盔上鲜红的缨穗在烈风中嚣张地高高扬起,他似乎在找着什么。 原本已经开始放弃的沈槐之被这个人吸引住了全部的注意力,仿佛被突然注射了强心剂一般,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想要与他并行。 “将军,等等我,请等一下啊!”沈槐之开口大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眼瞧着那个人似乎因为没有看到自己,已经开始转身往前走的时候,沈槐之终于“啊”地一声大叫着睁开了眼。 模糊的视线慢慢变清晰,眼前是几张写满焦灼的脸,其中最近的一张大脸就是落栗的,沈槐之嫌弃地挪开视线,然后就看到宁风眠虽然消瘦苍白但依然十分夺目的脸。 “少爷少爷,你终于醒啦!”落栗激动得简直要飙泪, “你都昏迷两天了!” 两天?沈槐之微微睁大了茫然的眼睛。 “是啊,多亏了姑爷,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你两天两夜,你再不醒我怀疑姑爷也要累病了呜呜呜……”落栗眼窝浅,眼泪到底还是没有憋住。 沈槐之的视线又缓慢地从落栗的脸挪到宁风眠身上,他想开口说声谢谢,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好好休息,不要说话。”宁风眠仿佛知道沈槐之想说什么,伸手掖了掖被角,直接要求他闭嘴,左手戴着的玉扳指顺着掖被角的动作轻轻扫过沈槐之的下巴,很凉,沈槐之很喜欢。 最开始,大家因为沈槐之的醒来而终于松了口气。后来,没过多久就发现,沈槐之的醒来才是噩梦的开端。 沈槐之醒来后坚持要洗澡,宁风眠拗不过他,只得吩咐落栗给他洗,而宁风眠就一直在旁边看着,担心他摔跤。 等沈槐之洗完澡漱完口神清气爽地以为自己好的时候,突如其来的高热又瞬间将他击倒。 沈槐之只是喝了一碗宁风眠吩咐煮给他的参汤,身体就迅速地起了热,直到被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宁风眠把所有人都赶出了房间只留自己在屋中亲自照料,他把沈槐之严严实实地裹在锦被里,看着他一会儿因为高热而烧红了脸,一会儿又因为高热引发的恶寒而脸色苍白地瑟缩蜷成一团。热的时候,宁风眠不断用温热的帕子给他降温拭汗,冷的时候宁风眠干脆也钻到被子把沈槐之紧紧搂在怀中给他温暖。 “叩叩叩——”门外传来落栗小心翼翼地叩门声。 “宁将军,换我来吧,您也休息会儿。”宁风眠重伤初愈,元气大伤,谁也不敢真的放心让宁将军这样下肢不便地没日没夜地照顾一个病人。 “不用。”这扇门没有打开过,因为宁风眠认为沈槐之一丝寒风都不能被吹到。 这样又过了两天,除了那碗参汤,沈槐之已经几乎四天没吃没喝了。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宁风眠搂着沈槐之,感觉他轻得简直像只安眠的鸟,随时都有可能飞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宁风眠喝了口温水含在嘴里,然后捏着沈槐之的下巴,贴着他的唇轻轻把水渡到他口中。 烧得神志不清焦渴难安的沈槐之潜意识里感觉到了清凉甘甜的水,竟然在喝完一口后,本能地索求起更多来,柔软滚烫的舌尖不断地朝水源处探寻,却不知所探寻之地是另一个柔软的口腔。正常体温的唇舌对处于高热中的沈槐之而言简直就是救命一般的存在。他死死拽着宁风眠的衣襟,不断地探寻贪婪地吸吮索求,想要更多的水,一旦那清凉柔软之地稍稍离开自己,哪怕只是那么一小会儿,迷糊中的沈槐之总是会痛苦地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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