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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桓惊了一下,连忙收起空间,抬头看向萧宁焰,惯常地扯出一个假笑:“草民只是有些困倦罢了,哪里敢出神。” 萧宁焰哼笑一声,在内堂的长案前坐下,铺平一张空白的纸,瞥一眼砚台说:“替本王研墨。” 周桓没有多言,拿起砚台缓缓地碾磨。心思却早已飘到了那款奇怪的空间之上,眼睛的余光不停地打量着四周,以期能找到更多可供他拿去空间里兑换的物品。 萧宁焰扫一眼周桓,挥笔在黄纸上写下四个大字,随即扔下了毛笔。 周桓继续心不在焉地研墨,连萧宁焰何时停止练字,也没有发觉。 萧宁焰拿起桌案上的黄纸端详片刻,又递到周桓面前,“你可知本王写的何字?念给本王听听。” 周桓接过黄纸一看,指着那四个墨迹未干的大字道:“殿下写的是一个成语,惊弓之鸟。” 萧宁焰面色寻常,亲自拿起桌上的貂毛笔递给周桓,“本王听闻你平日最爱写诗,写一首五言给本王瞧瞧。” 周桓:“……” 这特么是听谁说的? 周桓僵硬地笑了笑,心思急转地摇头:“草民平日不过是写过几首打油诗玩玩,难登大雅之堂的。” “那更好,比起刻板的诗词格律,打油诗反而显得有趣。” “这打油诗也……也不好写啊,草民此时实在没有写诗的灵感。”周桓说着咽了咽口水,继续瞎编,“况且,自从见识过太后娘娘的诗词,草民就陷入了深深的自惭形秽之中,当时就起过誓,从今以后再也不写诗,省得贻笑大方。端王殿下若是想责罚草民,草民甘愿受领。” 开玩笑,他一个连韵律都搞不清楚的人,怎么可能会写诗?就算勉强做出一首打油诗,那也肯定不符合这里通行的语法。 萧宁焰冷了脸,眼里的不悦呼之欲出,眼看就要发作,却意外地恢复平静,只是声音仍明显地沉了,“既然你已发誓不再写诗,本王便不强人所难。” 周桓松一口气:“多谢端王殿下。” “本王突然想起一句诗,本王念,你帮本王写下来。” 这人明显是在撒谎,萧宁焰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上辈子的事他可片刻没有忘怀,在他将那胆敢背叛自己的太监‘周桓’处死以后,他在一个隐秘的箱子里搜出了一叠写给太后的晦涩情诗。 上辈子他唯一的爱好便是写诗,就连做了太监也没丢下这项技能。奇怪的是,自从自己重新回到十三岁,再次碰到周桓之时,他便发觉眼前的人无论性格还是为人处事方面,都已然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甚至于连喜好也大不相同。除了这张脸一模一样,脸上的表情和眼神,也都与上辈子见到的那名太监‘周桓’截然不同。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原本他以为,周桓和自己一样,也是重生者。可现在看来,经过这几日朝夕不离的观察与相处,他丝毫不像周桓。 他甚至不是周桓。 眼前的这个人不再写诗,握笔的姿势十分奇怪,分不清乌与鸟的字形。 为了试探眼前之人,萧宁焰刚才特意将惊弓之鸟写错成惊弓之乌,却没想到,周桓一点也没有发现错字。 周桓捏着那只竹制的毛笔,心中渐渐感觉到压力山大的忐忑。 他根本不会写毛笔字。 原本他的硬笔书法也不算丑,甚至还很清秀俊逸,但若是换成毛笔书写,那肯定丑得全部糊成一团。 周桓尬笑地看向萧宁焰,心知此刻骑虎难下,老老实实地拿起毛笔沾了新墨,叹一口气道:“端王殿下想要草民写哪句诗?” 萧宁焰想了想,低声说:“你就写这句‘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周桓:“……” 卧槽,这家伙逼自己写一句肉麻情诗是什么意思? 周桓握着笔尖不动,脸上微微抽了一下,又不敢造次地笑道:“殿下怎么会想着写这句情诗?若是被别人发现,只怕会传到太后娘娘的耳边。” “这句诗是母后曾经写给父皇的,父皇珍爱得紧,本王也尤其喜欢这句。本王要你你便写,无需废话。” 写就写吧,反正又不是写不出来。 周桓甩了甩脑袋,不再推辞,正要挥笔写字,突然想起自己的笔迹与原主‘周桓’必不相同,于是动作顿住。又恍然意识到如今的萧宁焰才不过十三岁,定然没有见识过原主的‘周桓’的字迹,倒也用不着太过担心。 去掉心中的疑虑,周桓便一气呵成在黄纸上写出了萧宁焰指定的那句情诗。 他不知道繁体字怎么写,干脆就写了简体字凑合,除了情诗里的那个鸟字,他是对照萧宁焰的‘惊弓之鸟’四个字写出来的。 “写完了,殿下请过目。” 萧宁焰接过周桓递过来的纸折,目光在那一行不堪入耳的丑字上看了许久,又盯着那个写错的鸟字处凝望片刻,眼神冷如寒冰。 “周桓,你上过几年学?” 周桓愣了一下,他原来只是小说里一个死得早的炮灰男宠,与他有关的笔墨本就不多,更不曾提到他究竟上过几年学。 周桓侃侃地笑了起来,敷衍地说:“也没上多久,啊对了,些许认得几个字。” “是吗?”萧宁焰的眸色复杂难明,转而嘲讽地撇了撇嘴角,拿起周桓写的那一行字与自己写的‘惊弓之乌’叠合,一齐用灯笼点燃,烧为灰烬。 烧得好,烧得好! 周桓暗暗在心里附和。 差点忘了这茬,万一被发现他写的是简体字,麻烦就来了。别人兴许不认识,那名穿越女太后容淑仪肯定一眼就能认出来。 倘若容淑仪发现自己的灵魂同样来自现代,他的小命便玩完。 周桓冷不丁一个寒噤,看来有必要好好的练一练繁体字,这儿处处都是敌人的眼线,实在容易露出马脚。 掌灯后不久,周桓例行公事地配合萧宁焰演出一场受虐的大和谐声优剧,保持着紧绷的情绪直到深夜,确定眼线已经离开,方才渐渐松懈下来。 暮色笼罩下的断王殿异常寂静。 周桓惦记着空间兑换的事,迟迟没有入睡。心知萧宁焰常有失眠的毛病,肯定也不曾睡着,于是找一个出恭的借口,独自摸到了前厅。 手里提着的是一个琉璃灯笼。 周桓捏了捏手里的灯笼,发现四周没有人,连忙打开了空间,他准备用手里的琉璃灯笼兑换试试。 事实上,虽然见过空间多次,周桓还是免不了地怀疑能不能从空间里提出实物来,因而迫不及待想要兑换一个灯笼试试。 除非真真正正地将随身空间里兑换出来的实物握在手里,他才能彻底相信那个空间的储物功物。 也就是说,他现在还是半信半疑的状态。 周桓进入空间,将手中的琉璃灯笼举到一个发光的评估机器处,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灯笼看上去的波光流转的,应该能值不少钱。 满心欢喜地等待空间自动评估琉璃灯笼的价值,不一会儿,评估结果弹出来,周桓脸上的喜色也不期然冻住。 竟然是兑换失败! 此灯笼的所有权非您所有,无法完成空间兑换。 “…………” 空间说得没错,这灯笼的确不是他的,但周桓的心情就是莫名烦躁起来。 看来非得所有权属于自己的东西,才能拿去空间兑换。 可什么才算他周桓的? 在这个皇宫里,压根没有一个东西真正属于他。 周桓重重地叹气,目前大概也只有身上这套衣服才能拿去兑换。哦不对,这套衣服也很难说,因为连衣服都是萧宁焰的。 周桓失落地回到内室,望一眼锦床上的萧宁焰,暗暗下定了决心,从今以后,他要立志做一个只进不出的铁公鸡,一有机会就向萧宁焰索要古董!
第12章 翌日清早,周桓正装作害怕地跪在萧宁焰脚下,太监蔡良貌似恭敬地进来。 “端王殿下,太后娘娘方才派奴才们传话,太后娘娘要考一考殿下的功课,请殿下即刻过去东宫,还说要您带着周桓公子一同过去。” 容淑仪要召见萧宁焰竟然顺带还要带上自己? 周桓僵了一下,心里涌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微微抬起头看向一脸面无表情的萧宁焰。 萧宁焰没理会蔡良,独自走到周桓面前,扯出一个看上去十分阴沉的冷笑,“既然母后召见,惩罚便暂且先到这里,晚上本王再与你接着玩。” 周桓:“……” 努力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周桓的嘴角实在没忍住地抽动一下。 虽然他也知道萧宁焰是在演戏给别人看,但就算是演戏,从一个瘦不拉几的十三岁男孩嘴里说出这种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实在有些违和。 周桓没有出声,尽他所能地垂低着头,生怕别人看到他尴尬的表情。 蔡良瞥一眼跪在地上不动的周桓,尖着嗓子道:“端王殿下叫你起来,你还跪着做什么?一会儿去见太后娘娘耽搁了,你一个小小的平民哪里担待得起?” 萧宁焰突兀地插话:“蔡公公,本王的男宠昨夜太过劳累,今早又跪到现在,必然腿软无力,你去扶他起来,若是耽搁了去见母后的时辰,你便与他……一起服侍本王。” 周桓:“……” 蔡良的肩膀明显抖动一下,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低着头应答一声,急忙扶起了地上的周桓。 周桓费了很大的劲才憋住了笑,看来萧宁焰的名声实在是臭得可以了,就连这太监蔡良也生怕被他看上。 去往东宫的路上,全程被蔡良扶着,周桓反倒不习惯。 可是一想到这太监是容淑仪监视萧宁焰的爪牙,周桓就不由得厌恶起来,干脆装成腰酸腿软、行走艰难的模样,将全身的大部分重量都压到了蔡良肩上。 大热的天,蔡良一边擦汗一边虚弱地喘气,忌惮‘残暴无能’的萧宁焰,只得默默承载着周桓的重量。 到达东宫,周桓方才看似艰难地站直了身体。 容淑仪从寝宫出来,目光从周桓身上扫过,最终落到萧宁焰脸上。 萧宁焰面色无异地行礼:“儿臣参见母后。” 容淑仪在宫女的簇拥下坐到鸾椅上,捏着手指处的蔻丹把玩,又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最近功课如何了?” “回母后的话,儿臣的功课,大约有所进步。”萧宁焰说着朝宫女静春摆了摆手,静春忙把一叠字递到了容淑仪面前,“这是儿臣近来练习的书法,已经稍稍能入目了。” 周桓好奇地瞄了一眼,只见纸上的字迹毫无章法,乱而无序,比起自己的毛笔字,实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事实上,周桓见过萧宁焰真正的书法,笔走龙蛇,十分有气势,这些丑字必然是他刻意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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