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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官全然不管他能不能接受,眼神示意其他人,又几个膀大腰圆的女子走过来,押着祝宝棋不得动弹,将他身体每一寸都记录得仔仔细细。 接着又是绣娘和工匠师傅,拿了好些花样让他挑,祝宝棋脸色难看,将盘子里的图纸全部扫在地上,回身踢翻凳子,冷冷的说:“让宁子蹇来见我。” “陛下忙于政务,恐怕没时间来此。”女官微微福身,并不为了他的举动恼怒,“公子既选不出花样,那咱们就替您挑了。” 说着就带着一群手下轰轰烈烈的离开,只留满地图纸,一片狼藉。 祝宝棋气得眼前发黑。他知道宁子蹇不会那么简单放过他,退位诏书写出来的时候他还幻想过两人坐下来再好好聊聊,实在不行他偷渡出去。 作业宁子蹇来找他,他自觉大晚上的两人独处一室危险,所以避而不见逼他离去,谁知他转身就搞了个大的,还想逼他结婚!? 宁子蹇或许是为了报复他,无论祝宝棋要求几次要见面,门外的侍卫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气得祝宝棋又要掀桌。 大家一起死吧!
第41章 是夜, 祝宝棋还没睡。他也睡不着,宁子蹇抽了风的要办什么封后大典,据说就在半月后,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可是外头重兵把守, 祝宝棋几次试图出去都被人拦了回来,只能焦虑的在屋里来回走动。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 屋子里传来一阵轻微动静, 祝宝棋警觉起来, 眼瞅着地上某块砖松动,不一会儿露出一块黑洞, 从里爬出来个人。 “应棠?”祝宝棋很意外,心里又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他偷偷跑来不会又是杀他的吧? “嘘——!”应棠急忙做个了噤声的手势,凑过来小声说:“我来带你走。” 祝宝棋满心怀疑,“你不会又是骗我吧?” “绝对不会!”应棠眼神一黯, 脸上露出委屈的神情。 他憔悴太多了, 比上次祝宝棋看到的仿佛还要瘦,难道宁子蹇当真如此苛待, 连饭都不给他吃? “我没有太多时间。”应棠强迫着打起精神, 简短解释说:“宁子蹇现在一心忙着要娶你,外头也都忙着准备封后大典, 看守我的人松懈了,所以我才寻了机会跑出来。”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祝宝棋看了看外头, 仍是有些戒备:“就算你再有本事, 也不能从那么多人眼皮子下带我走吧?” “你傻啊!”应棠忍不住在他脑子扣了一下, “有密道!” 祝宝棋当然知道有密道, 但地道太复杂了,还有很多路废弃倒塌,他根本找不到通往宫外的路,不然早跑了,还用等到今天? “我知道啊!”应棠从怀里又掏出一张地图,“这是我以前在姑母床头暗格里发现的,你看看。” 祝宝棋半信半疑接过来,仔细比对后发现竟然真的是密道的地图,而且比他的那份更全,连有些小路都标注了名字,还把坍塌的路划上了叉号,一眼就看得出哪条路是通的。 “怎么样?”应棠有点骄傲,“帮了大忙,是不是?” 祝宝棋不得不信,犹豫片刻后,又问:“所以,你确定不会害我?” “再不会了。“应棠发誓,”要是我再想害你,就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他发誓的时候很真诚,两相权衡,祝宝棋只能相信。 拉开暗门,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地道楼梯下走,应棠率先在前带路,祝宝棋亦步亦趋跟着,两人在昏暗的地道小心前行,谁都没有说话。 脚下忽然踩空一个趔趄,祝宝棋险些摔倒,应棠察觉到异样,眼疾手快回身扶住他,低声问道:“没事吧?” “……没事。”祝宝棋站稳身子,发现自己的手被应棠握着,有些别扭想抽出来,又碍于人家刚帮了他,好一会儿才说:“谢谢你。” 应棠顿了许久,苦笑着说:“不用谢。” “我欠你太多,只是这一点小忙,你没必要这么善良。” 祝宝棋听了他的话,不由说:“一码归一码,何况我也没恨你。” “真的吗?”应棠的声音在密道里回响,听上去有些开心,“你不恨我?” “嗯。”祝宝棋应了,“不恨。” 应棠拉着他的手在前头继续走,脚步似乎也轻快不少,好像祝宝棋说不恨他让他获得了某种力量,他一下子扫清了阴霾,重又有了精神。 两人间的气氛缓和不少,应棠本就性子外向,没一会儿打开了话匣说个没完。 “其实前世那会你死后没几天我就和宁子蹇闹崩了。” “乔双玉虽然也不是东西,好歹他没那么恶心,而且我也脑子不清醒,不能全怪他……” 他一路不停地说,十句话几乎有一大半都在骂宁子蹇,足见对他的恨意。 祝宝棋从他的话中也大致了解自己死后的事。看来他身亡后宁子蹇三人也没像原著那样琴瑟和鸣,反而一个个反目成仇。乔双玉自刎,应棠斩首,宁子蹇虽然稳坐皇位,却与他那位皇后无甚情感,作用江山孤独终老。 谁都没有好下场。 祝宝棋如果说心里没有一点爽那是骗人的。这三个人上辈子害得他老惨了,这种结局某种程度上确实让他心情好起来,最后的那点芥蒂也消失了。 “你的脑子确实不大好。”他甚至还有心思吐槽应棠,“张了张倾国倾城的脸,可惜就是不聪明,风风火火的,谁都能拿你当枪使。” 本以为应棠那脾气听到这样的话定要闹,谁知他竟然很符合的点头:“你说得对。” “所以我是活该。” 祝宝棋反而不知该如何接话,两人沉默着又走了一段路。 “其实,你真的不用在心里负罪那么久。”他认真的说,“不管从前怎么样,那已经是前世的事了。” “人死债销,你我之间的恩怨在上一世就已经结束了。这一世你没有对我不利,实在不用背着以前的错自责吗,更不需要赎罪,毕竟我真的从来怪过你。” 应棠没有回话,只是逼仄的密道里隐约传出断断续续抽鼻子的声音,像是谁在忍着哭泣。 祝宝棋默默地反握住他的手,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倒不如就安静的陪着他一会儿。 密道里的路弯弯曲曲,他们就算有地图加持尚且险些走错,两人也搞不清到底走了多长时间,直到祝宝棋脚都酸了,他们才走到尽头。 应棠动手开始挖土,“这边挖通了就是门,乔双玉在外面等着了。” “他怎么也在?”祝宝棋惊讶。 应棠头也不抬的说:“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如果不和他联手,恐怕不能平安把你送出去。而且他脑子好使,肯定有办法保护你。” 祝宝棋见状也跟着蹲下帮忙挖土,两人热火朝天干了大半天,被隐蔽藏起来的一扇铁门慢慢露了出来,应棠拉动上头已经腐朽的门把手用力一推,铁门缓缓移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束光从外头射进来,祝宝棋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然后才在应棠的搀扶下顺着斜坡爬上去。不知不觉外头早已天亮,清晨的阳光打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祝宝棋和应棠互相看着对方灰扑扑脏兮兮的脸,极有默契的笑了。
第42章 外头是一片密林, 再往前走几步果然就看到了乔双玉。 “快!”他从马车上跳下,将绳子塞到应棠手中,“宁子蹇很快就会发现人不见了,你们要趁现在赶紧出城。” “只要出了城, 天高海阔, 任他本事再大爷翻不出天。” 应棠点头,一个翻身跃到马背上, 转身去拉祝宝棋。祝宝棋担忧的看了一眼乔双玉, 问:“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乔双玉笑了。或许是因为自己帮上了忙, 他的内心得到了一丝丝的慰藉,好像上辈子的错误终于有了弥补一二的机会。 他说:“若我也忽然消失, 他定会起疑心的。况且,我的家还在京城,以防万一,我应当留下。” 祝宝棋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仍然不放心的说:“你要千万当心, 宁子蹇疑心重,就算没有把柄说不定也会为难你的。” “我懂。”乔双玉忍了又忍, 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他缓缓上前, 抬手在祝宝棋头上轻轻揉了揉,就像一个真正的兄长, 眼神温柔:“以后一个人在外头要处处当心,切莫对谁都心善, 保重。” 他们一个字都没有提前前世种种, 彼此却都明白, 那些事是真的过去了。 坐上马车, 祝宝棋掀开帘子同乔双玉告别, 然后坐回车里,马车缓缓向前,迎着初春的朝阳走去。 京城很大,他们出来的位置在西南角的一片树林,要想真正出城还要经过一道关卡,应棠本以为一切都很顺利,谁料今日城门口竟然多了许多侍卫,每个要出城的人都会被仔细盘查,哪怕孕妇也要搜身,比往日严格了数十倍。 应棠当机立断赶着马车掉头,一边低声对马车里的祝宝棋说:“宁子蹇发现了,现在咱们走不得。” “这么快?”祝宝棋很吃惊,他们出逃也不过才一|夜,宁子蹇这么早就发现他不见了,还这么迅速的部署好守卫,看来很难混出去了。 “先找个地方落脚。”应棠低声说,“我在京中有一处私宅,当年为了躲我爹偷偷买的,没人知道。你先同我去那里住着,等过阵子再说。” 祝宝棋同意了。 不一会儿,马车驶入一个小巷,又过一道桥,在西市的一处宅子前停下。应棠确认周围没有可疑的人后,带着祝宝棋赶紧下车,推开门走了进去。 “这里平时都没人住,一直荒着,可能有些乱,你忍一下。”说着应棠又去外头把马车牵进来藏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祝宝棋正忙着四处打量。这三进宅子还是很不错的,假山池塘凉亭一样不缺,虽然许久没人打理到处长满杂草,只要稍微休整一下就可以了。更重要的是,这里地处僻静,前后左右不着邻居,一个人住的话特别惬意,连社交都不用搞。 应棠打开客卧的门,被扑面而来的粉尘呛得咳个没完,捂着嘴不得不退出,让里头的灰尘散一散。祝宝棋主动拿过扫帚要帮忙扫地,应棠回头见了就要去阻止,被祝宝棋拒绝了。 “这地方那么大,只靠你一个人的话就算天黑也住不进去,咱们两个人刚刚好。” 应棠讷讷的动了动唇,眼里好像有些感动,嘴上仍说:“那也不能叫你来做这些粗活!这都是下人的事。” “就你我现在的处境,还有下人呢?”祝宝棋打趣他,见他脸红,又说:“何况你也没做过这些事,说不定比我还不精呢。” 说着他把地上另一把扫帚递过去,催促道:“快快动起来,不然咱们今天只能睡在外头。” 应棠手上冷不丁塞了扫帚,脸上却高兴了,开开心心学着祝宝棋的样子在地上比划,分明是没吃过苦的娇气少爷,第一次做洒扫的活像模像样,一句抱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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