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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重生回来这么久,宁子蹇唯有这一次的道歉最为真诚。从他下达“杀无赦”的命令那一刻起,他才意识到祝宝棋说得都是对的,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任何人。 真正爱一个人怎么会舍得让他去死,是偏执让他迷失了自我。 “没关系。”祝宝棋很大方的回他,“好在我们都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上一世的悲剧只能说明,我俩不合适,既然不合适,那我们就不要再重复错误。” “你会是个好皇帝,而我也会过上想要的生活,这样才不算浪费上天给的这一次机会。” 宁子蹇很想留下他,尽可能付出所有,哪怕毫无尊严。但他也清楚的明白过来,一切都没有可能了,他放不下千辛万苦得来的权利,就必然要放手让祝宝棋去追寻他想要的东西,世上本就没有两全的好事。 又是一阵长久地沉默,最终宁子蹇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他狼狈的擦干眼泪,哑着声音说: “走吧。” “去你想去的地方。”
第48章 丛林子出来翻身上马车, 祝宝棋一句话都没有说。阿日斯兰和应棠在亲眼见他回来后松了口气,阿莱忍着伤痛重新爬上车挥着马鞭,准备离开这里。 原本包围着他们的守卫们也在宁子蹇的示意下纷纷退散开,让出了一条路出来, 然后立在一边目送着马车大摇大摆的从他们眼前经过。 最终祝宝棋还是没有忍住, 悄悄掀起帘子往后看了一眼。 宁子蹇一动不动的在身边人的搀扶下倔强站在原地凝望着马车远去的影子,背脊挺得笔直, 可又莫名的给人一种随时会崩塌的错觉。 “别看了。” 阿日斯兰不动声色的将他拉着最好, 故意将身体挪到窗边不让他继续看, 一边矫情的将受伤的手臂露出来,试图引起祝宝棋的注意。 这一招很有用, 果然成功把祝宝棋的思绪从宁子蹇身上拉回,他低头看到阿日斯兰的伤,想起刚才他替自己挡箭的无畏英勇,愧疚的问:“还疼吗?” 伤口已经被阿莱简单处理过了, 断箭也拔了出来, 但到底条件有限,那处只用了粗布随意包扎了一下, 甚至没有消毒, 也不知行不行。 眼见计策成功,阿日斯兰怎能不抓住这样大好的机会, 故作忍痛皱着眉低声答道:“不疼。” “都这样了还说不疼。”祝宝棋想看看伤口情况,又怕贸然拆开会二次感染, 见阿日斯兰明明受伤却还云淡风轻的忍着, 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轻声软语的宽慰他, 就差给人含嘴里哄着。 一旁同样受伤的应棠见状翻了个白眼, 不由骂了一句:“贱|人就是矫情。” 他这话说得难听,可惜阿日斯兰没听懂。祝宝棋回头瞪了他一眼,让他不要乱说话。奈何应棠也是个能作妖的,他看祝宝棋只顾着阿日斯兰,于是也靠坐过去,把身上的伤怼到他眼皮子底下看:“我的伤也很重,你怎么只关心他,不关心我?” 祝宝棋抽空看了一眼,发现确实如此。应棠脸上手上全是细小的伤口,尤其左眼旁的那道刀伤皮肉外绽,将来大概率会留下疤痕,生生破坏了那张明艳漂亮的脸蛋。 “怎么伤到这里了?”祝宝棋连忙捧着他的脸细看,忧心忡忡的说:“这会留疤吧?” 应棠看他终于舍得把注意放在自己身上,心里痛快了,挑衅的看着臭脸的阿日斯兰得意的说:“留疤不是正好?省得那些家伙说我男不男女不女,阳刚些。” “瞎说。”祝宝棋叹气,“谁告诉你脸上有疤就叫阳刚?” “等咱们到下一个镇子,我带你俩去看医生,最好找好点的大夫,能不留疤就更好了。” 小小的马车里同时坐了两个伤患,祝宝棋又要安慰这个又要顾忌那个,还要时不时劝阻两位不要吵架斗嘴,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宁子蹇给他最后的那点感伤也消失殆尽,完全想不起来。 “真是够了!” 祝宝棋总算发火了,“你俩有完没完?这么大人了不晓得爱惜身体?” “现在起,给我统统闭嘴不许说话!” 阿日斯兰从来没见过祝宝棋生气,张了张嘴待要辩解,被祝宝棋凶神恶煞的眼神吓一跳,只得赶紧闭上眼装睡,心里却想着,小小的棋棋发火的样子,还挺可爱。 马车恢复了难得的安静,祝宝棋身心俱疲,看了一眼外头奔驰着后退的林木,不觉困意袭来,依靠在阿日斯兰身边睡了过去。 ———— 等到再醒来,马车已经停了。阿莱在天黑前终于找到了落脚地,那是一个很小的镇子,比起繁华的京城不知小了多少,胜在古朴宁静,是适合休憩的地方,阿莱身上的伤也亟需处理,所以阿日斯兰当机立断留了下来,在镇上找了一家客栈开房。 客栈的条件很简陋,祝宝棋把几个伤员安顿好,又拜托掌柜找来镇上的大夫,按着药方抓好药后亲自去后厨煎,盘算着要在这地方多待几天,等那几人伤好再走。 现在没了宁子蹇的阴影,他也不着急那么快去草原,沿路走走停停看看风景也不错。他在炉子边幻想着以后的悠闲生活,心情无限好。 但是留在楼上的几人气氛却一触即燃。 “既然现在安全了,你该走了。”阿日斯兰端着茶杯冷冷的看着应棠,不客气的赶人走:“你难道还要跟着去草原?” 应棠冷哼一声,回道:“我看该走的人是你。你们这些蛮子心思毒辣,鬼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我是不是把他交给你的!” “这由不得你。”阿日斯兰淡漠的说,“据我所知,你们从前的关系不好,难道他信任你会比信任我更多?” 这句阿虎戳到了应棠的痛处,他恼怒的看过去,压着声音怒道:“我跟他的关系用不着你指手画脚!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草原一去路途遥远,那里全是跟你一样的蛮人,他在那受了苦谁又知道?宁子蹇是人渣,你也不是什么良人!” 阿日斯兰被气笑了:“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拿我同宁子蹇比,真正是羞辱我。” 跟应棠吵架的时候,阿日斯兰的汉话出奇的好,没有一点在祝宝棋面前表现出来的生涩,他不给应棠回嘴的机会,又说:“他想去草原,我不过是帮他实现心愿,有可不可?” “更遑论,我已将他视作我的心上人,不会有任何人敢欺负他。在我身边,他会得到自由,过得比任何人都要快活,我珍爱他一如我的生命,这点不用你操心。” “反之,他若是跟你走,又能得到什么?” 阿日斯兰的质问让应棠哑口无言。 他看不惯阿日斯兰,认定他心机深沉,肯定和宁子蹇一样是徒有其表的伪君子,可是就算没有阿日斯兰,他也没法和祝宝棋在一起。 他很确信自己对祝宝棋并没有任何暧|昧,不顾一切带他出宫更多还是为了前世赎罪,现在他的赎罪算是完成了,按理说他没有任何理由再跟着他,他既给不了陪伴,也实现不了祝宝棋的心愿。 “关你什么事!”应棠不服气嘴硬的回了一句,气冲冲的起身回房,不肯再与阿日斯兰说一句话。 这人心思狡诈,与他争论毫无意义,应棠自知嘴笨,干脆躲回屋内不愿再出来。
第49章 在客栈的这一晚, 祝宝棋难得睡了个好觉,一|夜无梦直到天亮。第二天早晨的太阳升得老高,他才悠悠醒转,在床上舒服的伸伸腿竖个懒腰, 懒洋洋的下床自己打水洗脸漱口, 整理好仪容仪表后打着哈欠下楼吃早饭。 阿日斯兰早就醒了,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动静回头看去, 瞥见祝宝棋的身影后眼睛一亮, 笑眯眯的挥手道:“棋棋, 这里。” 祝宝棋脚步轻快地下楼,走到桌边笑着说:“早上好。” 坐下后, 阿日斯兰递了张饼子给过去,又把面前的绿豆粥往前推了推,说:“多吃些。” “谢谢。”祝宝棋低头咬了口饼,发现桌上只有他们三人, 不见应棠的影子, 于是好奇问:“应棠呢?” 阿莱嘴里嘀咕了一句不清不楚的回答,阿日斯兰则解释道:“不知道, 阿莱去敲门, 也没人应答。” “唉。”祝宝棋叹气,“还是那么任性, 一言不合就发脾气,待会我把早饭端上去给他, 免得他饿坏肚子。” 阿日斯兰眼里闪着莫名的情愫, 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试探着问:“你……很关心他。” “嗯?”祝宝棋没听清他的话, 喝了口粥后才说:“也算不上关心吧, 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三言两语说不清。” “对了, 你的伤口好些了吗?” 见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阿日斯兰心情又好了,忙回道:“好多了,但还是疼。” “那等下我还去给你煎药,要按时喝。”祝宝棋给他拿了个肉包,说:“你也多吃些。” 阿日斯兰高兴极了,捧着肉包两口吃完,乐乐呵呵的宛若个傻子,阿莱实在没眼看他那没出息的德性,翻了白眼往嘴里继续塞饼,不由想起如今不知身在何处的福顺,悲从心来。 小福子不会被什人卖了吧? 早饭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吃完,祝宝棋把其中一部分没动过的放入餐盘,端着上楼敲响应棠的门。起初里头的人还在装睡,在听到祝宝棋的声音后才匆忙出来开门。 看着应棠黑乎乎的眼圈,祝宝棋没憋住笑了出来,“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昨晚没睡?” “谁叫你一大早来扰人清梦!”应棠嘴上嘀咕抱怨,身子却自觉主动地往旁边挪了挪让他进来,眼皮子又往餐盘上转悠一圈,嘴角微扬:“专程来给我送饭的?” “不然呢?”祝宝棋进屋后把餐盘放到桌上,对着还傻站在原地的应棠说:“快去刷牙洗脸,这都什么时辰了还睡觉,马上都要午饭了。” 应棠屁颠屁颠去水盆边随便用帕子沾水洗干净脸,漱口后跑到桌边听话坐下,看着心情很好,只是拿起包子刚咬上一口,脸就皱了起来:“这什么东西啊,这么难吃!” 祝宝棋听他抱怨,不觉宽慰道:“客栈人手不足,掌柜的亲自下厨给我们做饭,口感是差了些,和咱们原先的御膳房肯定是不能比的,将就吧。” 应棠默默地咬着饼不说话,倒也没再出声。 和从小过过一段苦日子的祝宝棋不同,应棠打小在太师府长大吃穿用度皆是上乘,哪怕被宁子蹇软禁的那段日子也一身傲骨,他原本以为外头的世界也没什么可怕,可是真正出来后他才明白,有些事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这样难吃的饭菜,还有哪些粗布麻衣,他或许要一直忍受。 “接下来你有什么想法吗?”祝宝棋察觉到以他的心情低落,便转移话题问道:“难道要跟我一路去草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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