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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地盯着靠在一起的两个人,胸口因为气愤剧烈起伏,这个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得到了他想要的。 他抬头,看见了容血头顶漂浮的血红色光团,那样的让人向往,他从中只能看出三个字,保护者。 在危险之中能够保护别人?那该有多么强啊。 容天迫切地想要知道容血的能力是什么,这种迫切让他激动地呼吸急促。 他对容血有种不正常的控制和了解欲,从小一起长大,所有人都更喜欢他一些,对比起来每个人都是或叹气或岔开话题。 他的角色永远是在这样的时刻为他哥说两句好话,他看着容血低他一等,只能从他口中获取到关爱,他就一阵的激动,可是,就这样突然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哥,你的能力能够保护我们的,对吧。”容天想要回到熟悉的节奏上,他问:“到底是什么啊,你跟我们说说呗。” 容血没有看他,只开口反问:“你看不出来吗?” 容天面上一阵青一阵红,只觉被嘲讽,心下十分不快,“我没有哥你那种本事。” “呵。” 容天等待着,只等到了嘲讽,他咬牙,想要说些什么,车子停了下来。 女人拉住容周正,和蔼地宽慰他,“以后我就是你亲妈,小正跟着我们,也好做个伴,等到事态平稳下来,我们再去给你爸妈立个牌位,苦了孩子你啊。” 容周正抱住女人一阵痛哭,直到回到家里,众人才觉彻底放松下来。 容血开门进屋,容天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容血袖子,“哥,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有什么能力呢。” 他语速过快,显出几分急切,“是能够保护我们的能力吧,哥,你可是我亲哥,爸妈的亲儿子,不会骗我们吧。” 容血看着他,眼中情绪冰冷,容天讨好地笑了下,松开了手。 容血环视一圈,竟从自己的家人身上看到了咄咄逼人,他忍了忍,甚至挂上了一抹和煦的笑容,回头打开了自己房间的门,对容向晚说:“去,先去房间里等着,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不要捂着了,小心闷坏了。” “好。”容向晚闭了闭眼睛,这是虚假的,容向晚的虚假,容血的真实。 “好好说说吧,我是你爸爸,好不容易把你养这么大,你还打算不管我们吗?真是出息了,翅膀硬了,吃你老子的,喝你老子的,长这么大,可把你能耐了。”他爸说,回到熟悉的地方,他那些怯懦全部消失,又变回了他手握大权的一家之主。 “你爸也是为你好,你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出问题了,怎么办?”他妈劝道:“你以前可是很懂事的,从不让爸爸妈妈操心,现在这是怎么了?” 而这时,容血一句话都没有说。 容血曾经在图书馆看到一篇文章,讲述的是调查者对大多数父母与孩子的相处,从概率上来说,他过的还不错,平平安安地活到了二十岁。 父母有一定控制欲,却还没有到窒息的程度,父亲有打人的习惯,但是不会下死手,母亲讨厌他的性格,也仅仅是旁观而已,没有火上浇油。 他过的已经不错了,只要听话,他能上学,能有吃有住。 和他们想象中的他不同,容血是个感恩的人,他找了许多理由去让自己学会感恩,无论如何,他会赡养自己的父母。 “一定要知道吗?”他问。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爸的话。”男人说。 你给了我生命,养活我长大,让我上学,供我读书,我有活下去的法子,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你们去死呢? 可是,能不能给我一点信任,给我一点......我需要的精神支撑啊。 这个突然出现的恐怖游戏没有时间,没有特定的地方,他不可能放任他们不管,只为自己苟活,所以可以赠与的血,那个拯救世人的技能,能够保命的东西,一定会暴露出来的。 同时,这也是一场赌局,赌上自己命,赌他还有一点值得怜惜的价值。 “我获得了一个技能,只要在我自愿的情况下,我的血是能够控制那些怪物的。”容血不会自大地挑战人性的贪婪,多加了一条前提条件,自愿。 几人听到这个消息眼睛亮的出奇,几乎是跃跃欲试地想要容血展示给他们看。 容血面不改色地补充最后一句,“我已经试过了,每次只能给出两个怪物的量,多了我会有生命危险。” “你一个大小伙子,正年轻着呢,流这点血就不行了?”他爸不相信,一脸怀疑。 “这样的能力会让我无限度的使用吗?”容血反问,他语气平淡,给兴奋激动的几人泼了一盆冷水。 “对,对。”他妈说:“怎么会让你过的那么舒坦?你也不是多有本事,运气好而已。” 容血点了点头,“你说的对,而已不一定是完全能够控制,我现在很弱,这个能力也很弱,只能提供逃跑时间。” “行了,你。”他爸说:“你没事的时候多弄点,这样吧,你以后每天早上起来先弄出来两份,家里这么多人,给我,给你弟弟,你妈妈还有你堂弟一人先弄几分贴身放着,别等到着急用的时候再着急忙慌的不成样子。” “好。”容血点了一下头,扭头回房间,他得快点回去,躲起来,要忍不住了,忍不住生气了。 “诶,对了,你那个朋友投靠你咱家咱也不是不讲人情的家庭,也不能把人赶出去,但现在这个局势,你那个保命手段那么少,就先不要告诉他,听到没有。” “......你放心,他不会要的。” 容血关上了门,从里面锁上,他胸口压着一股怒气,逼得他只能张开口喘息,像是要把一切郁结都从身体里呼出,气息显出几分粗重。 他回头,容向晚坐在床边,身形笼罩在床头的暖黄色小灯中,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硬币,弹起,折射出闪烁的光影,最后落在他手心。
第57章 交心 “哥。”容向晚低头把玩着硬币,“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嗯。”容血在他旁边坐下,撑着额头按了按眉心。 “你听着他们的话,难受吗?”容向晚问。 容血动作一顿,没说话,把手放了下来,侧头看着他,容向晚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眼睛快速地眨动几下,垂眸认真地看着手里的硬币,像是看见什么不得了的稀世珍宝一样不愿意把视线移开片刻。 “啧。”容血不耐烦地把硬币从他手里拿了过去,“看着我。” “哦。”容向晚点了点头,抬眸,看见了容血探究的视线,他带着点无奈,坦然地和他对视着。 “你是什么意思?”容血说:“在说过了解我之类的话后,再问这样的称得上冒犯的私人问题,你打算干什么?” 你应该保持距离,我们之间应该留有余地,那是我们心知肚明不可言说的,谁都不应该迈过那条线。 他们本就是某种程度上最亲密的人,一些话根本不能挑开说明,心底那些想法是打算永不道出口的,一旦跨越了这条线,他们将彻底没有秘密,没有距离,超越一切的感情,迈过挚友之上。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种威胁。 而现在,他先开了口,迈出了这一步,两个最了解彼此的人,准备剖开自己心底藏的最深的秘密,割破表层早已长好的皮肉,将那些肮脏的破旧的埋藏其下溃烂的伤口,彻底挖出。 “哥明明知道的。”容向晚说,手指从容血握紧的手指缝隙里伸入,勾着硬币边缘挖出,握在了手里,他有些紧张,想要握住点东西。 “我要是不想说呢。”容血说。 “那我就求你。”容向晚说。 “......”容血觉得自己的素质还可以,没有到一言不合就崩坏的程度,这货是脑子抽筋了吗? 容向晚下定决心,他突然站起,认真地看着容血,“我在那个游戏里没有受伤,最疼的是你打我的那几下。” 他说谎了,最疼的是他用手肘把骨头从门上怼下来的时候。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容血会相信的。 “是吗?”容血挑衅地冲他扬了扬下巴,“那你打回来?” 容向晚蹲下身,握住容血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上,容血往后躲,容向晚不肯,死死地握住他的手腕,“哥,我心疼你,你也得疼疼我啊。” 他抬起头,一双眼睛似是汪满水,下一刻就能掉下泪珠子,充满了委屈和哀求。 容血手僵硬地使不上力气,任他牵着往自己脸上贴。 “狗崽子。”他暗骂,长能耐了,还跟他唱上大戏了。 容向晚敛下眉眼,像是克制住不让自己哭出来,而那水灵灵的薄薄一层泪花早已不见,冷淡中透露着无奈,这一套越来越熟练了,脸皮是越来越厚了,容血要是再不答应,他得在地上打滚了。 容血掐住他的脸,用了些力气,拽住扯了扯,“不是要求我吗?求啊。” “啊,嘶,哥,你轻点,疼。”容向晚差点没真被他弄的哭出来。 容血意味不明地看着他,轻笑了一声,松开了手,“狗崽子。” “告诉我,求求你了,求求了。”容向晚把头抵在容血的腿上磕了磕。 容血有点想笑,按住了他的脑袋,那些郁气不知不觉消散了很多,“好,我答应你了,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吧。” “真的?”容向晚惊喜地抬头。 容血按着他的脑袋压了下去,“就这么说。” 他这副样子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的决定而开心惊喜,有种自己很重要的错觉。 “哥。”容向晚手指在硬币上敲了敲,“你听见他们那样会觉得难过吧,因为什么呢?” 容血没有立刻开口,他从没说过这些话给别人,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但他还是开了口,“因为他们没有问过我疼不疼,没有询问过我的身体怎样,我说了我经历了危险,他们没人问我一句,是不是不舒服,我......我没有他们想象的一般木讷,我其实也在乎这些感受。” 容血知道容向晚想听什么,说出这些很难受,是他人生里第一次示弱,对于他来说像是细刀挖骨一般难受,但是既然答应了容向晚,他就不会用一些虚假的话去敷衍这件事情。 容向晚感受到头顶的手没有移开,他蹭了蹭他的手,听着容血的话,像是内心的独白。 这种感觉很奇妙,听着旁人说出自己的心声,却并不觉得冒犯,有种自我疗伤的痛快感觉。 “你恨他们吗?”容向晚问。 “不恨,没有必要。”容血说。 容向晚轻轻笑了一声,容血在他头上敲了一下,“我说话很好笑吗?” “不好笑,笑我自己。”容向晚说。 容血在他背上拍了拍。 光影朦胧,两个人诉说一份忧伤,脆弱的影子彼此依靠,完成了不可能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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