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脑中另一道声音又在不断向他嘶吼,他上辈子就是错估了亲生父母的冷血,才会落得那样一个死局。 时乐已经“骗”过他那么多次,也许他和那些人没什么不同,只是更聪明些,用一些掺杂了真心的温暖,最后也是想害死他…… 邢羿觉得头好痛好痛,心脏也像撕裂般疼痛,他想咆哮想嘶吼想要发泄心中的阴戾,为什么!他只是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邢羿失控般将头猛地撞向镜面,在他无法相信药剂的时候,以痛止痛就成为他唯一的排解方式。 看到鲜红的血液涌出,裹挟着生命的温度不断流淌、滴落,最终在地板上混着灰尘凝成一块刺眼的血污。 这个过程会让他心底感受到一丝畅快,所以他非常清楚怎么做,才会让这种畅快尽可能加深或者延长。 * 时乐走出卫生间时脑袋晕乎乎的,加上身上实在太难受了,罕见的让他心底冒出了非常负面的想法,甚至有个声音直白地质问他:上|床前后邢羿的变化这么大,他是真的喜欢你吗? 这种猜想实在太幼稚了,但邢羿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他忍不住乱想…… 时乐薅了一把乱糟糟的刘海,甩了甩脑中的胡思乱想。 他不想在两人状态都非常糟糕的时候去质疑,甚至得出让自己更加痛苦的结论。他只想赶紧将人带回家,不论怎么样先睡一觉再说。 心里虽然已经做好安排,但走到病床旁捡起手机后,看到屏幕上破碎的蜘蛛网状裂纹时,委屈的情绪突然冲破理智,小|嘴一瘪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邢羿太坏了!他怎么可以摔坏他的手机?这是什么狗屁喜欢啊,说好要做他的向日葵,其实是食人花吧! 时乐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破碎的屏幕上,越想越委屈,他明明已经足够乐观坚强,已经很久不流无能的眼泪了,怎么能这样呢?邢羿真是太讨厌了呜呜! 时乐吸了吸鼻子,刚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泪痕,就听到卫生间“咚”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稀里哗啦玻璃破碎摔落的声音。 时乐吓了一跳,他立即冲进卫生间,看到挂在墙上的半身镜被邢羿砸碎,玻璃渣迸射得到处都是。 邢羿正跪在一大片破碎镜面上,裹着纱布的双手撑在洗面盆上,头歪靠在手臂上,额角上撞出的伤口正向外汩汩流血。 鲜红的血液沿着苍白的面颊不断坠|落,很快在米黄色的瓷质地上面积了一小滩血液。 在时乐还来不及惊呼的瞬间,巨大的眩晕感让邢羿的身|体支撑不住向后倒去,时乐感觉自己仿佛灵魂出窍,一股寒意从头顶灌下。 大脑驱策身|体将人接住,但眼前的一切让他太过于震惊,时空像是被突然按下暂停键。 紧接着是脚下一软,他迈步不成整个人向前软倒,压着地上的碎玻璃滑跪到邢羿身后,将将用身|体将人垫住,避免邢羿的脑袋受到二次伤害。 就这样邢羿兜着无数碎镜面的头顶,划过时乐的下颌砸向他的胸口,时乐将人扶住时又在手上划了几道浅浅的血痕。 时乐将外套脱下隔开地面上的碎玻璃,重新将邢羿的身|体放平,然后顾不上身上的擦伤,扶着墙壁快步跑回病房按下呼叫器。 医生来后,又是一通包扎检查。 宿醉加上酒后乱来,可能还有一部分没吃早饭带来的影响,导致时乐本就不算敏觉聪明的大脑更加迟缓。 但即便再迟缓,在他看到邢羿在卫生间搞出的大场面后,时乐还是意识到,邢羿的异常似乎不是到手后不珍惜能够解释的。 时乐感觉一个人有些撑不住了,还是打电话把小朱叫了过来,在他去找精神科医生沟通的时候,小朱负责留在病房内看着昏睡中的邢羿。 * 等孟韵和阮铭辉回到阮家时,孟韵眼周精致的妆容已经被泪水泡花。 她像一只斗拜的公鸡,拎着满是抓痕的鳄鱼皮背包,一脸灰败地挪进别墅大门。 除去向警方提交的一部分用以顺藤摸瓜的证据外,“莉莉呀”在网上将能公布的证据全都公布了,甚至还做了汇总压缩包以及详尽的索引目录,一看就是做了完全的准备才站出来公开宣战。 孟韵心中肮脏的算盘彻底落空,现在就算“莉莉呀”按照她所设想般被强行抹黑成别有用心的下贱捞女,但被对方挖出的“灌酒案”也会被警方进一步追踪调查。 阮铭辉洗不白,不仅和傅以芳的这门婚事再无指望,仅是目前涉嫌杀人的罪状,就极有可能将他送进监狱吃牢饭,她什么指望都没了…… 孟韵从年轻时便手腕了得,对于圈里圈外的污糟事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灌酒案”这种备受社会舆论关注的案件,一旦被破出一个口,涉案人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掉。 她实在无法想通,为什么阮铭辉会掺和其中? 这种底层利益链条和傅以芳能带来的根本不值一提,那个叫莉莉呀的长相在她看来也十分普通……她的儿子不应该是最优秀的青年才俊吗? 孟韵蔫了半程,脑中思绪电转越想越极端,等到回到自己家中后更是忍不住让保姆拿出几瓶藏酒。 阮铭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到房间后他先拨通了傅德山秘书的电话,思虑再三只有对方能救他了。 即便他已经没资格娶傅以芳,但他手里还握了一点把柄,也许傅德山会看在他足够听话的份上,愿意扶他一手。 秘书告诉他傅德山的透析快要结束了,阮铭辉便将自己一直小心存放的几份文件从保险柜中取出,准备立即去傅德山面前再表一次忠心。 走到客厅却被有几分醉意的母亲拦住,孟韵哭嚎着质问道:“铭辉,你为什么啊!为什么放着好日子不过沾染这种脏事啊?!” 女人满眼绝望,她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最优秀的儿子……自己下半生的指望,就毁在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上,母子二人的光明前途就这样彻底被毁掉! 女人涂着艳红色的指甲收拢,紧紧扯住儿子的领带,近乎疯癫地又哭又笑:“你快告诉妈妈,这一切都是假的,是别人冤枉你的,你是好孩子对不对?你那么优秀怎么会喜欢那种被人玩烂的婊|子?!” 面对人生剧变,阮铭辉也是勉强找回理智,他也急需一个情绪的出口,他清楚自己这一次是彻底完了,只求傅德山能保住他不用坐牢…… 面对母亲无能地哭嚎,他真是烦透了,他试图将女人的手掰开,结果孟韵用力一挥,在他脸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弥漫开的铁锈味瞬间激活他暴虐的本性。 阮铭辉一把将孟韵甩开,伴随着一声尖锐的惊叫,女人的头撞在玻璃茶几上,头顶被砸出一道血口。 孟韵难以置信地看着掌心的一滩血:“你、你、你推我?我是你|妈啊你怎么可以!你疯了吗?!” 阮铭辉的精神状态濒临崩溃,见到孟韵不断滴落的血液非旦没有一丝心疼,反倒心底产生了难以言喻的畅快。 他的面部表情变得扭曲,眉心拧成痛苦的川字像笑又像哭,喉咙深处发出咯咯声,他突然蹲下身扯过孟韵的头发,眼底猩红一片仿佛眼前的女人并非他的母亲,而是与他有着血仇的人。 阮铭辉的唇角歪斜,一声冷嗤后眼底的恨意仿若化成实质:“你真的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他的音调突然拔高:“我为什么会放着光明未来不要,为什么明知道谢晴如盯得有多紧还睡别人老婆吗?” “就是因为你啊!你说这个下贱那个肮脏,这世界最让我恶心的就是你啊妈妈!是你毁了我! 你以为我不想对傅以芳一心一意吗?我根本做不到!只有那些你口中肮脏的女人才能让我兴奋起来!” 当年孟韵本以为靠肚皮可以绑住阮文彬,没想到在她怀孕后对方还是义无反顾地娶了虞家大小姐。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往情深的真爱,不过是阮文彬腻了虞雪后,又想到她的好处。 孟韵自己也清楚,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和阮文彬是最适合的人,所以他们顺利复合,共享虞家的财富,成为人尽皆知的恩爱夫妇。 但她从未想到,他们这一段不堪的过去却成了阮铭辉童年的“教科书”,为未来埋下深深的隐患。 孟韵对阮铭辉的评价并非全都是亲妈眼,阮铭辉从小便是百里挑一的天才儿童,他的记忆力、观察能力、思维和学习模仿能力,是他与生俱来的财富。 同时也让他一直清晰记得,在父母分开的那几年里,孟韵是如何辗转在多位男性友人身侧。 他不止一次撞见她与他们的肮脏龌龊,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小孩时,这枚变态的种子已经深埋他心间。 后来他的父母复合,他又同时接受两人的言传身教,看到他们虐待逼疯虞雪,设计陷害闻景善拍下不雅照……那些肮脏黑暗的手段都在耳濡目染中扎在他内心深处。 等他将清纯漂亮的小学妹骗上|床后,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些美丽的雏儿毫无兴趣,只有那些私生活混乱的有夫之妇才会让他心驰神往。 他明明是一个变态,却因特别的爱好成为大多数人眼中的优雅绅士…… 阮铭辉瞪大猩红的双眼,掐着孟韵的脖子将人死死桎梏在茶几上:“你才是我见过最下贱的人!” 阮铭辉松开手便转身离开,任由孟韵趴在地上痛苦地咳嗽,她依旧难以相信,自己的宝贝儿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别墅大门被摔上后,孟韵放声哭嚎声嘶力竭:“啊——!” * 时乐和医生沟通后,又翻出家中的监控记录,确认邢羿前一晚压根没睡,他采纳医生建议,在给邢羿注射的营养液中加了少量安眠成分。 虽说具体诊断,要等邢羿醒后配合治疗才能得出,但根据时乐提供的信息医生也能确定,不论是神经问题还是精神问题,邢羿都应该先把睡眠补足再说。 吃完晚饭,时乐便让小朱先回家休息,他则简单洗漱后躺进另一张病床,拿着手机开始继续查数据。 之前还有点点委屈,但一听医生说邢羿的问题很严重,而且很大可能性并非故意凶他,时乐就立即原谅对方了。 邢羿不是那种吃了就走的渣男,他只是生病了,时乐更心疼他了。 时乐自认比邢羿年长一些,就应该更明理,他觉得邢羿近二十年的人生实在太苦了,对方肯定也不想生这样的病的,这不能怪邢羿。 而且这病又不是绝症,医生也说了越早干预治疗效果越好,小男友有病就治呗,他又不是没有这个钱。 时乐虽然想得很明白,但查了一下大概的治疗费用,以及明确这类病的治疗周期巨长无比,情况不好的甚至要终身服药……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82 首页 上一页 57 58 59 60 61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