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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乐安下意识摸了摸露在外头的手臂,进了屋反而觉得汗毛立起,开了灯,才发现室内换气的功能一直开着,难怪觉得有点冷飕飕的。 客厅内没有什么变化,就连桌布都规规矩矩的,纹丝不动,褶皱都未曾改变。 沈乐安上一次过来的时候没有仔细观察过这里,这回倒是得了机会,大大方方地饶了一圈。 唯一有点变化的是吃饭的桌上多了一个白色的箱子,盖子合上了,沈乐安没有动。 竟然没有收拾放回去? 这和秦砚的个人习惯不大相同,上一次做饭完,沈乐安亲眼见到他将每一样厨具都归回原位,强迫症有点唬人。 沈乐安拧眉,出声道:“秦砚?” 偌大的屋子,仿佛只有他一个人的动静,音波撞在墙上,陡然回旋,余音阵阵,有种空灵的回响,无名的寂寥感浸入骨髓。 话音落下数秒,没有听见回话声。 沈乐安心脏有点不安的跳动着,唇瓣紧抿,他厌恶这样似曾相识的场景。 他一路走一路开了灯,手机开了音乐,跳动的音符暂时压制下去了那股对于未知的绷紧感。 一楼没见人,又上去二楼。 沈乐安没上过二楼,但好在房间没有上锁,第一间房应该是书房,他扫了一圈,没有发现人,只是在书房桌面上看到了熟悉的糖果包装。 被人拆过了,只有一个外壳躺在上面。 沈乐安有点想象不出来秦砚吃糖果的样子……怪怪的。 他几乎走到尾,也没有看到秦砚的影子,倒是松了口气,也许不是出意外,是秦砚刚好出门了? 这个猜测一出,沈乐安就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犯蠢,他怎么就先入为主的认为人家是出意外了? ……还真是经验主义错误。 沈乐安叹了口气,但就差最后一间房,就当来确认一下秦砚的安全情况,他还不想今天心里不安睡不好觉。 沈乐安重复着方才的动作,随手将门打开,像是潘多拉魔盒一样,隔着一扇门,仿若置身两个世界。 门扉半开,汹涌的、熟悉的冰凉雪雾径直拂来,像是久旱逢霖,笨拙的猎人,终于守株待兔狩猎来了一只猎物,亟不可待地去除着兔子身上的外来气息,强势的吞没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沈乐安一呆,下意识想往后退。 藏匿已久的人却猛然拽住他的手,将他拉入房中,他单薄的身体撞在墙上,纤细脆弱的脖颈被灼热粗糙的大手箍住,整个人被堵在墙边,像块任人宰割的肥肉,难以动弹。 手机被大幅度的动作摔了出去,砸在地上,乐符声歇,重重的□□与墙壁的撞击声以及少年短促的痛哼便尤为清晰起来。 身体应激的本能,与莽撞的松雪气息的催促之下,加剧了酒味的逸散,熟悉的红酒浓香挑逗着Alpha的神经。 秦砚认出了人,松开了制住他脖颈的手,声音微沉,“沈乐安,你怎么会在这。” 沈乐安哪里被人这么砸过,头还有点眩晕,抓住那欲要离开的手臂,“等等,我有点站不稳。” 视觉与听觉的减弱,让其他感知更加明显。 Omega纤细温软的手心紧紧依靠在那截粗壮的小臂上,隐在黑暗中的Alpha神色微绷,手心攥紧,小臂的上肌肉微微一跳,倏然绷直。 短暂的停靠仿佛有数年之长。 秦砚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隐匿在黑暗中,似乎成了一个安静的树桩。 那不安分的松雪从来叛逆如Alpha本人,不听从指挥,张牙舞爪地侵略着别人的领地。 沈乐安后背还隐隐作痛,但耳畔边陌生的呼吸存在感更加明显,他借着搀扶的手也不知道该不该放。 无声沉默了半晌,他才道:“宋姨让我给你送菜过来,我以为你生病了,顺便买了饭,没打通你电话,所以进来看看情况。” 少年说话声放轻了几分,不知是因为疼痛引起的虚弱,还是担心惊扰了黑暗中昏睡的猛兽。 秦砚勉强听清了他的话,拧眉道:“知道了。” 沈乐安抽回手,贴着墙,问他:“需要我帮你拿抑制剂上来吗?” 秦砚沉默片刻,回道:“不用。” 沈乐安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够感受到这萦绕在他身旁的信息素的异常状态,那黏糊糊的信息素分子缠在他身上,仿佛上一次临时标记的状态复苏。 ……不对,应该比上一次的情况还要糟糕一点。 门就在手边,但他能感知到激烈的分子仿佛有生命力一般,他一动,那紧密的粘合感就愈演愈烈。 秦砚说话的时候还能感觉出来他人是清醒的。 沈乐安记得他上次专程在车上的话,吸了口气,压下杂念,“我觉得你现在的情况需要再注射抑制剂。” 他声音小了些,委婉道:“它们好像比上一次要活泼好动。” 这话是正儿八经的劝告,如果放在医院那样严肃的学术场合,或许是忠言相劝,但在僵持不下的私密寝居,又是另外一种南辕北辙的效果。 松淡的酒气让Alpha多了一层薄薄的热气,仅是不多的份量,就已经饮鸩止渴一般,缓解了一层苦痛,让Alpha听力复原了许多。 那轻声细语的劝告羽毛一样剐蹭在Alpha的心弦,浓密的酒意刺激着熟悉的记忆碎片。 抑制剂现在对他其实不是很管用,秦砚幽深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没与他解释,而是反问道:“你确定要在这种时候给我说医嘱?” 灯没开,眼前是暗暗的一片,但那道打量的视线仿佛有生命一样,卷起一片灼热的烫意。 沈乐安确实有着一点小算盘。 他好心好意来找秦砚,结果被他当间谍砸了一下,还被他的信息素纠缠不放,怎么可能甘心灰溜溜的走掉。 而且上次和秦砚标记完,他的信息素稳定了许多。 秦砚的信息素与他本人的行为实在言行不一,沈乐安抬眼,看向秦砚的方向,诚恳直白地发问:“秦教官,你觉得我再重复上次的套路,还有机会吗?” 他倒是承认的干脆,一点都没有遮掩,秦砚扯了扯唇,同样直白地回答:“没有。” 沈乐安唉了一声,感慨道:“你不觉得这是共同得利的合作?” 秦砚:“我不会进行这样的合作。” 沈乐安默了默,想起来上次没有答案的问题:“你上次为什么帮我做了临时标记?” 秦砚呼吸微顿。 言语交谈间,酒香肆意冲撞而出,完全没有遮掩地挑衅和安抚,躁动不安的松雪露出愉悦的平和。 秦砚抬了抬眼皮,“沈乐安,正常的Omega都会在这种及时离开。” 世俗眼中,Omega在这种时候很容易吃亏,Alpha如果失去理智,Omega也许会面临比较糟糕的事情。 不会有Omega想沈乐安这样大胆,在易感期的Alpha面前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如此的胆大妄为,也如此的倨傲轻视。 仿佛笃定了他真的是柳下惠,不会对他做出什么一样。 事实上沈乐安也确实没等来什么意外,秦砚雷打不动,没有一点反应。 沈乐安语气飘飘的回他:“我不介意发生点什么,毕竟我这么喜欢你。” 少年说话声轻,但那词却重重砸在听众的耳中。 秦砚心跳漏了半拍,呼吸微乱。 他一向自傲,上次临时标记时对方的婉拒已经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但眼下对方直白的话语,又让他多了一分迟疑。 秦砚垂了垂眼皮,沉吟许久,才道:“我们可以试试。” 那热情的分子勾人的不行,沈乐安才冒出点强制爱的念头,又被刚刚接触到的强而有劲的肌肉吓退,没精打采地回他: “试什么?” 秦砚委婉道:“我说过我需要一个伴侣。” “不行。”沈乐安理智还在,“我不想英年早婚。” 秦砚:“我也不会随意和谁结婚。” 步入婚姻是需要深思熟虑的,交往更像是提前的适配,看看是否合适,这样会减少很多平白无故生出来的麻烦。 饶是想法如此,沈乐安直接否定也让他有点不快。 沈乐安想了想:“你想和我交往?” 秦砚语气平静:“我不会随意和与我无关的人进行临时标记,上次的事情是意外。” 这种时候说这些当然不是什么深爱,沈乐安也不会认为秦砚突然长出什么恋爱的脑子,说白了还是Alpha占有欲太强,对于自己标记的Omega会有独占欲罢了。 沈乐安想起来上次谈崩的合作,忍了忍,决定后退一步,道:“我不能接受你过多干预我的私事,而且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得过来,作为交换,我也会帮助你,但是这事不能公开,我不能让我爸知道,他会催我结婚,还有就是,如果我认为不合适,咱们分手后你不能纠缠。” 秦砚表情已经冷了下来,“我不会死缠烂打。” 从小到大从来作为被追求一方的Alpha没有受过这样的侮辱和嫌弃,尤其这是他自降身段,重新主动提起此事。 周遭的空气都降了几度,仿佛置身于冰寒的雪天,那松雪粒子感受到了主人难以遏制的怒火一般,流动都缓了几分,缩着不敢乱飘。 沈乐安一无所觉,真情实感的心情美好,谈好了条件,谈恋爱和临时伴侣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个称呼的不同罢了。 短短数秒,沈乐安便自觉转了身份。 他几步走近,攀上Alpha健硕有力的手臂,不再兀自贴着那堵冷冰冰的墙,而是重新触碰到那强劲漂亮的肌理。 “男朋友,”沈乐安懒懒地贴近,命令道,“抱我一下。” Omega轻软的身躯倏然黏了上来,低低的腔调中带着几分笑意,似是耳边呢喃,Alpha下意识拢住那将要滑摔的腰肢,怀里的人搭着他的肩,踩上他的脚,还未等Alpha开口指责。 下一秒,绵软的、薄薄的呼吸便如羽翼一般碰上Alpha怒气未散微抿着的唇瓣。 几分钟前的剑拔弩张被人丢掉了九霄云外,忘的一干二净。 Omega变成了他身上的挂坠一般,整个身体都依靠他来支撑,须臾,那充盈酒香的人似是又笑了下,漆黑的夜色中泄露了一点上扬的尾音。 “我们到床上好不好。”他笑着问。 贴在耳侧的音调如似海上的塞壬,搅乱掌舵人的心神。 秦砚环在他腰间的手微微敛紧,心火摇曳,呼吸不平,隐隐失控的自制拖拽着他的底线。 Alpha对自己的Omega会有很强烈的占有欲,尤其是标记之后,当初这样的感知秦砚在沈乐安身上感触明显。 但沈乐安和他并没有特别的关系,甚至当初沈乐安提的那个所谓合作,在秦砚看来,只是一个□□的交欢,Alpha的骄傲让他不会允许自己和这样一个Omega有进一步的接触,尤其是对方还拒绝过和他成为正式伴侣关系的请求,所以秦砚在决定与他完全撇清关系后,便下了决心,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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