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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人:这回真信了。 周老太爷说, “请路先生跟我去祠堂。” * 另一边, 裴绝身影飘忽不定,一身红衣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他忽然停在水边。 一汪清泉里,里面的画面正是周家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往祠堂。 这不是第一次了。 他垂下头,红色的发丝遮住了他白如纸的半张脸,如星空一般的红色瞳孔盯着水面。 里面的路野在他的注视下回头,似乎隔着泉水与他对视。 裴绝没在意,他极其自负,自认为没有人能够对付他。 转身推开石门,将里面的人拉出来。 那人正是生死不明的周铭宸。 周铭宸长时间待在地下,脸色也是不正常的白,手里捏着佛珠,被裴绝攥着手腕拖到了泉水边儿。 他还指给周铭宸看, “你爹又找了一个。” “我都保你们周家长盛不衰了,怎么一天天的都信不过我。” 后面那几个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 周铭宸闭上了眼睛。 一说起这个,裴绝开始翻旧账。 红色的眼睛盯紧了周铭宸。 “跟你一样,看不上我是吧。” “上香都不上我那份儿,经也不给我念。” “把眼睛睁开看着我。” 他松开周铭宸的手,捏住周铭宸的下巴。 “不给我上,我自己抢。” “不给我念,我也自己抢。” 周铭宸就是他从周祠堂家抢过来的。 现在不还是每天只给他一个上香诵经。 就像当年,软柿子当久了,人人都以为你好捏。 裴绝有点凶巴巴的。 “给我念,快点儿。” 周铭宸被他捏的难受,侧过头开始诵经。 这个东西的攀比心特别强,他也是后来知道的。 他给自己祖宗上香诵经天经地义。 给他,他算什么? 周铭宸至今也搞不明白这个男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他是鬼,不惧佛珠经文。 他的佛珠是被他师父加持过的。 总不能…… 他这么多年的修行都是一场空吧。 周铭宸: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半年前, 他在祠堂上香诵经。 那个东西又开口了,每次都在他上香的时候开口。 问他,为什么不给他上? 那还用问吗? 一个从地下挖出来的铜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像神,不像佛。 让它进祠堂,偶尔给它收拾一下,放上一碗清水,已经很不错了。 再说,谁请进来的谁上香。 这不是很正常。 周家的其他人不也会给它上香,又不差他一个。 周铭宸当时觉得自己没错。 现在一想,是自己做错了。 何必因为几炷香惹上这么一个东西。 被他抓到这里,日日给他上香、诵经。 饶是自小四大皆空的他,也被搞破防了。 裴绝把他带到这里之后,首先告诉他的就是自己的名字。 他说,自己叫裴绝。 让自己别记错。 以后自己只能给他上香诵经。 还要把之前区别对待的补回来。 当时说到“区别对待”这四个字的时候,周铭宸满眼不敢置信。 他问, “你说什么?” 裴绝冷哼一声。 “我说你区别对待,就是看不上我。” “如果看在你不是帮我破除了封印,我早就吃掉你了,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活到现在?” 周铭宸:? “什么封印?” 这世界上还有封印? 不对,应当是有的,这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都能出来,怎么可能没有封印? 当他问出这个问题时,裴绝的脸色冰冷,眼神阴翳。 “当然是我的好师父下的封印啊。” “你想不想听?” 周铭宸想不想听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裴绝想说。 他扯着周铭宸的手,给自己点了三炷香。 “你不想听,我也要说。” 周铭宸:…… 他感觉裴绝就像是一个从小没吃过零食的孩子,长大后拼命去补回来一样。 而且裴绝的性格很怪,分不清好坏,做事还奇怪。 你说他害人,人没死一个,身体还变好了。 你说他是好人,谁家好人给别人身上种海草? 家里人的状况他都知道。 裴绝这里有一池清泉,那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 可以看到周家发生的任何事。 裴绝有时候会让他看,就比如现在,家里来人,也会让他看。 他能看都好多人来了他家又离开。 不难猜测出,家里人正在寻找处理掉海草的办法。 他曾试图跟裴绝讲道理,奈何对方的歪理一大推。 周家集体自残,他要裴绝住手。 裴绝说, “不让他们试试自己的恢复能力,他们怎么相信我说的都是真的。” “说的好像是谁稀罕骗他们一样。” 裴绝的表情是不屑的。 周铭宸:他发现了,一旦涉及到“相信”二字,裴绝很敏感。 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 如一条阴冷的毒蛇,泛着红光的眸子阴狠嗜血。 后面,他的家里人不自残了。 一个又一个人上门,一个又一个摇头离开。 起初裴绝还有些不悦,后来变成了看笑话。 还会拉着他一起看。 “这是第几个了?” “哦,是第八个了,哈哈哈……” 周铭宸:早知如此,一天给他上三次香,也好过现在被搞破防。 *
第32章 南桑裴绝 裴绝坐在三柱清香旁边。 一条腿曲支着,一条腿伸着,靠在墙壁上。 红色的瞳孔望着石门外面, 他说, “我出生在南桑裴家,因为一出生就是红发红眸,家里人将我当成妖怪,说我不祥,要除掉我。” 生他的父母,眼神厌恶,亲手将他扔进冰湖。 血浓于水的爷爷奶奶,点燃他的房间,试图烧死他。 叔伯婶娘,那一双双大手,不知道掐了他几次。 他们集体默认并且一次又一次的对他下手。 “这帮废物,杀了我三次,都没杀死我,最后全都被我给杀了,哈哈哈……” 周铭宸:? 看到周铭宸的表情,裴绝不笑了。 “你不相信我?” 周铭宸如是说道, “婴儿杀不了人。” 裴绝眼神古怪。 “谁说是婴儿了。” “我当然是长大后——反杀啊!” 说起反杀的时候,裴绝的红眸泛着血光。 “最后没办法,他们给我送到了玄清观,想让观主除掉我。” 裴长明说, “这孩子是个怪物,出生就是红发红眸不说,入水不沉,遇火则灭,断了气也能重新活过来。”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阐述他被杀的过程。 他那时睁着无辜的红眸看着他叫了二十几年师父的人。 玄清观的观主说,他有办法处理。 但没说怎么处理。 后来,他就留在了玄清观。 他成了玄清观的弟子。” 无论是道法,还是智商,皆在观中弟子之上。 “我从小在那里长大,那就是我的家。” 师父从小对他说,不要让他怨恨,他知道他有小时候的记忆。 小时候被杀的每一次记忆他记得。 说,他的父母对他做那些,只是因为害怕。 后来,他被洗脑成功了。 成了一个烂好人,软柿子,对谁都是一副笑脸。 师兄师弟有忙,他帮。 裴家出现怪物,他除。 别人说什么他都信。 “直到裴家,把另一个孩子送进了玄清观,我才知道我还有一个身体不好的哥哥。” “那个哥哥真不是个东西。” “自从他进来,师父偏心,所有人都偏心。” “只要有他的地方,我就是个陪衬,明明什么都不如我的废物,就是把我衬托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废物。” “后来,我才发现,是他偷走了我的命格气运。” 他的那位哥哥携玉出生,金尊玉贵,全家人把他当成宝贝供着。 他们却不知,那玉坠里有一只修行邪术的鬼。 那只鬼专门教他偷气运,一部分自己用,一部分留给他。 他的几个兄弟姐妹都因为气运被偷,命格被改而意外而亡。 而他命硬,逃过一劫。 可是,他的父母却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咎到了他的身上。 说他不详。 “裴绝,克死兄弟姐妹,致家宅不宁,如今只剩一个哥哥,你还要冤枉他,玄清观的观主当初怎么就留下了你这个祸害!” 是啊, 他忘了, 他怎么能忘了呢。 裴长明将送进道观是要处理掉他,而不是让他去学本事的。 他们假意叫他回家,给他下毒,将他绑在院中炎炎烈日下,泼油,点火,替天行道。 裴家百余人围观,无一人出口帮他。 看着他的目光恐惧中又带着除之而后快的紧张。 烈火灼烧皮肤,裴绝仰头望天。 半晌,他笑了。 如幼时一样,天降大雨。 他命不该绝,又没死成。 只是心死了。 他没死,死的自然就是别人。 那一日, 裴家无一活口,风都是腥的。 血水掺杂着雨水,流了满大街。 他的好哥哥死的最惨,临死之前说他错了。 错了? 呸! 他要再相信,他就是该死。 玉坠里的老鬼被他活吞了,一身邪术都进了他自己的脑子里。 改命,换运,散魂,聚魂。 他散了裴家人的魂,并没有回玄清观。 自从他的好哥哥来,师兄弟包括师父就看不上他,对他百般嫌弃。 他干嘛还回去。 他在外待了几年,老鬼的邪术,都被他学了一个遍。 第四年, 他的师弟找到了他。 对他说, “师父说他不怪你,裴家人不过是咎由自取。” 听到这里,周铭宸说, “你信了。” 裴绝冷哼一声。 “我从不骗人。” 只是从来都没有人信他,被骗的从来都只有他一个而已。 如周铭宸所说, 那个时候,他又信了。 跟着师弟回去。 只是回的不是观里,而是他们这几年给他专门建的一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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