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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原嘉闻言，下意识想点头，但最终还是留有余地道：“不能说十分了解，不过就是知道一点。” 顾霄点头：“那皇后应该也知道朕死后，顾瑾都做了些什么？” 虞原嘉很快点头：“知道，你……失败以后，他下令整顿朝纲，将宫里的嫔妃都放出去了。” 顾霄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问：“那皇后可知道太后怎么样了？” 虞原嘉：“太后彻底放下手里的权势，一生只待在后宫里，再不问世事了。” 顾霄闻言脸上有一丝恍惚，他低头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才道：“母后向来心细，朕刚登基那段时间，朝政上的事情，她总要亲自监督着，直到知道朕完全有能力管好朝政以后，她才松手，安居后宫。” 虞原嘉点头，太后确实是这样的，虽是女子，但江山社稷她比任何人都看得重。 “母后的性子自来如此，轻易改变不了，顾瑾刚登基的时候，她也是一样的做法，手里还握着不少实权，就是怕顾瑾做什么于朝政不利的事情。” 虞原嘉疑惑道：“可是，我看到的是，太后在顾瑾登基后没多久就完全放权给顾瑾了。” 顾霄点头：“这也是事实，但她之所以放权给顾瑾，可不是因为对顾瑾放心，而是因为她跟顾瑾做了一个交易。” “什么？” 虞原嘉有些恍惚，他觉得自已好像隐约知道顾霄说的是什么了。 “母后跟顾瑾说，只要顾瑾愿意留朕一命，她便将手里所有的权力都交给顾瑾。” 果然！ 虞原嘉不知道心里什么感觉，只是突然想到了刚才哭得形象尽毁的太后，她对江山社稷自然十分看重，但对自已儿子的看重也不比江山社稷少多少。 她是太后不错，但她也是个母亲。 “顾瑾，同意了吗？” 虞原嘉问完这句话就觉得有些多余，如果真的同意了，顾霄怎么会死？ 顾霄眼底暗沉，周身气质都阴冷了几分。 “自然同意了，不然母后怎么可能完全放权给他？” “可……” 虞原嘉没能说完自已的疑惑，因为顾霄打断了他的话。 “他确实同意了，因为他野心一向都很大，好不容易站在了最高处，怎么可能还允许别人压制自已。” “他亲手让人放了朕，但母后放权给他之后，他便让人给朕下毒。” 顾霄说到这里的时候，一身的戾气，显然这些事情让他很气愤。 虞原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顾霄从自已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摇摇头，叹息道：“其实他杀了朕也无可厚非，自来成王败寇，留下他，他必然时刻不得安心，可他不该这么欺骗母后，最后还无意中让母后知道了真相，以至于母后后来一直郁郁寡欢，病魔缠身。” 虞原嘉抬手环住顾霄，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顾霄。 顾霄说的没错，他分析得很公正，但面对害死自已的人，怎么可能不恨呢？ “那你刚才还答应了太后会留顾瑾一命？”虞原嘉可不相信顾霄是以德报怨的人。 顾霄知道虞原嘉在想什么，他摇头轻笑了一声，道：“朕刚重生的时候，戾气比前世只重不轻，重到看到以前的仇人就恨不能将他们全都杀了，但现在不会了，朕不是为复仇而活的。” 他微微侧目，看着虞原嘉白皙的耳廓，声音低沉道：“朕想跟皇后一辈子，好好的生活下去。” 虞原嘉脸颊一红，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能说出话来，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不可能像顾霄这样，这么直白的表达爱意。 顾霄也没想一定要得到他的回答，他自顾自的说：“朕既然答应了太后，就一定会留下他的性命，只要能安母后的心，朕可以派人照顾他一辈子。” 虞原嘉没说话。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太后希望到时候能留下顾瑾一命，但依照顾瑾的性子，他真的能偏安一隅吗？ 让他这么没有希望的活着，不知道是恩赐还是惩罚？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安静相拥着，没过多久，拖拖便被乳娘抱出来了。 他才睡醒，又刚吃饱，眼下活力十足，看见顾霄和虞原嘉就嚷嚷着要抱了。 虞原嘉见他笑得像个傻子，装作嫌弃的跑到了顾霄身后，就是不伸手抱他。 拖拖伸着手臂等了半天，结果看见虞原嘉这动作，嘴一撇，差点哭出来。 顾霄颇有些哭笑不得，赶紧伸手将自已儿子抱过来，然后又拉住了虞原嘉，带着两人往勤政殿的方向走。 虞原嘉刚才就是逗拖拖玩的，怎么可能真的不他。 眼见顾霄一手抱着拖拖，一手还要拉着自已，他赶紧挣开了自已的手，然后对顾霄道：“他现在长了不少呢，可重了，你当心点，两只手一起抱着，小心摔了他。” 顾霄看了看自已空空的右手，觉得很是不习惯，虞原嘉的手纤细但却很柔软，其实很好牵的，拉着非常舒服。 他看了看怀里已经在捏着他头发玩的拖拖，叹口气道：“儿子，要不还是让乳娘抱着你吧，父皇想拉你父后。” 正自娱自乐的拖拖：“……”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虞原嘉：“……” 虞原嘉真怕顾霄说到做到，为这种幼稚的由把儿子交给乳娘，因此他赶紧伸手抓住了顾霄的手臂，然后道：“行了行了，我拉着你总行了吧？” 顾霄一副很勉强的样子，点头道：“也行吧。” 虽然跟自已牵着没法比，但这总比两人没有任何接触的好。 虞原嘉被顾霄这样子雷得不行，虽然这么抓着顾霄的胳膊有几分怪异，但好歹还是控制住了自已的手，没有中途缩回来，就这么着一路回了勤政殿。 顾霄亲征的事情成了定局。 因为太后的要求，虞原嘉必然也要跟着顾霄一起去。 但虞原嘉的身份特殊，哪怕他是个男子，但好歹还有个皇后的身份在，军中全是男人，他去了多有不便，传出去也会被人编排。 因此，他可以跟着去，但必须隐瞒身份，装作是顾霄的随侍。 而且，他身为皇后，也不能长时间不在后宫，万一有人找他，总要有个由打发了。 他跟顾霄商量了一下，编了一个由。 只说，因为现在情况紧急，虞原嘉身为皇后，十分忧心身在前线的战土和即将亲征的顾霄，所以准备前往平亮寺诵经祈福，直至顾霄安全归朝。 这些事搞定了之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立拖拖为太子一事了。 拖拖是顾霄唯一的孩子，立他为太子也无可厚非，虽然这不是虞原嘉希望的，但这时候他也不可能说出什么反对的话。 顾霄知道虞原嘉是怎么想的，他当然也不希望自已儿子小小年纪就承受这些东西，但如果现在不立太子，那些大臣不可能会同意让自已亲征的。 “朕知道皇后是怎么想的，这只是暂时的，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他若不愿，以后朕可以从宗亲中选一个孩子来继承大统，拖拖想做什么全凭他自已心意，朕不会拘着他的。” 虞原嘉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立太子这件事虽然有些仓促，但这也是件大事，前期要做不少准备。 基本事宜都是礼部官员在做，虞原嘉唯一能做的就是负责每天训练一下拖拖，偶尔带他到人多的地方体验一下，防止他在典礼当天哭闹。 虽然太后是这么交代的，但虞原嘉觉得这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就拖拖这性子，只要让他吃饱睡足了，手里再拿着点小玩意，那就完全没问题了。 人多不多的，他其实根本不会怕，这孩子也不知是真大胆，还是缺心眼，从来也没见他怕过什么。 人多一点，他说不定更活跃。 虞原嘉不怕他因为害怕哭闹，就怕他那天太活跃了，遇到谁都伸着手要抱，那才尴尬了。 为此，他也找了些宫女太监来训练拖拖。 一开始还好好的，拖拖最多也就是对着人傻笑，后来渐渐跟那些宫人熟悉了之后就难了，看见自已喜欢的，他就伸着手要抱，人不搭他，他就瘪嘴一副要哭的样子。 虞原嘉眼见拖拖伸手向一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小太监要人抱，心底一片凉，彼时正好顾霄在旁边看着，虞原嘉有气无力道：“要不然，那天皇上抱着他去吧，不想丢人。” 顾霄哭笑不得：“朕有任务要做，你要相信拖拖，他完全可以的。” 虞原嘉：“……” 你对你儿子绝对有什么误解。
第121章 又自作主张 事实证明，虞原嘉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因为大典当天，确实出了点状况。 其实原本一切都好好的，虞原嘉抱着拖拖走在大殿中时，他最多就是对着人傻呵呵的笑，不哭不闹的。 但是，当虞原嘉抱着他到最前面的时候，他突然就不安分了。 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就盯着一个方向叫唤。 虞原嘉真不想会他，但拖拖得不到回应就会一直抓他的头发，不管怎样，一定要得到回答才会消停。 虞原嘉无法，只能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后一眼便看到了神情严肃的虞恕，虞恕站在最前排，他本来也十分严肃正经，这种时候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纵然他早就知道拖拖的动作了，但还是控制住了自已，没往两人的方向看。 拖拖简直不要太伤心，最近因为虞恕去勤政殿去得勤，因此拖拖已经跟他很熟悉了，每次见到他都会伸手要他抱，虞恕自然乐意抱他。 眼下，他见到虞恕自然也跟以前一样，要虞恕抱他，但这种场合，虞恕自然不可能还如他所愿。 一时间场面有些僵持。 虞原嘉感觉到周围有很多目光或直接或隐蔽地盯着他的方向，他压力山大，真想原地消失。 顾霄坐在台上，下面的情形尽收眼底，眼见自已儿子索抱不成，竟有要哭闹一场的架势。 他看了一眼黑着脸的虞原嘉，赶紧开口，将场中所有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自已身上。 立拖拖为太子这事朝中并没有人反对，他们也早就得到了消息，这时候听到顾霄开口，他们也不奇怪，只口中直呼“皇上圣明”。 顾霄的话也成功吸引了拖拖的注意力，他将目光转到了顾霄身上，“啊啊”叫唤着，想要顾霄抱他。 顾霄脸上有些无奈，他朝身边的崔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开始念册立太子的诏书。 他自已悠悠然站起身，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走下台来，然后从一脸呆愣的虞原嘉手里接过了拖拖。 虞原嘉仔细回想了一遍练习过的流程，好像没有这一项啊。 顾霄肯定又自作主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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