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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镶国像是忘了质子这个人,从未派人来看过,当年跟随来的使臣也早就回国了。 现在伺候质子的人还是当年覃贵人离开后,虞原嘉从宫里派去的。 虞原嘉想把他接到宫里养育,这样拖拖也能有个伴,他跟顾霄说这件事的时候,顾霄什么都没说,但虞原嘉知道他大概不太愿意。 “你就完全当他是质子,心里就不会难过了。” 顾霄好笑道:“不是难过,只是有点担心,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朕不可能把这些怪到一个孩子身上,只是他这个身份,朕担心他长大后,做出什么对拖拖不利的事情。” “应该不会吧,他现在才三岁多,接进来后,我们注意观察一下,看看他为人如何,若不行,再寻个由将人打发出去。不然,他一个三岁大的孩子,独自住在驿馆,也实在可怜。” 顾霄最终还是点了头。 既然说服了顾霄,虞原嘉第二日就让人去将燕唯接了进来。 太后那他也去说过,太后倒是好说话,毕竟她不知道燕唯其实就是覃贵人的孩子,只以为他真是栾镶国送来的质子。 拖拖现在在宫里是什么情况,太后十分清楚,虽然他也很多次旁敲侧击,让虞原嘉和顾霄再给拖拖添个弟弟妹妹。 不过她也知道,这种事得随缘,强求不来。 就这样,燕唯在三岁的时候进了宫,成了太子顾寅的玩伴。 事实上,这一举动,不止顾寅找到了玩伴,对于燕唯来说,顾寅也是他唯一的玩伴。 三年多,他一直在驿馆长大,虞原嘉派了宫人给他,虽然伺候他的时候尽心尽力,但始终没拿他当主子。 对于他们而言,自已只是任务,他们尽职尽责,但不可能真的把他放在心上。 他不过三岁多的年纪,却已经能够一整天呆坐着,这对于一般孩子来说,无异于酷刑,但他却习以为常。 伺候他的宫人害怕他玩闹的时候受伤,不想担这样的责任,恨不得让他一整天不要动,他甚至走路都是沉稳缓慢的。 他跟着前来接自已的宫人进宫时,小太子顾寅正在跟虞原嘉踢球玩,白白胖胖的小团子,身上衣服也是一身白,头上还戴着一顶白色帽子,帽子两边垂着一对兔耳朵,追着球跑起来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燕唯呆愣愣看着,驿馆没有孩子,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别的孩子,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团子。 当然,三岁的燕唯不知道何谓可爱,只是觉得想亲近,想跟他一起。 这是他最开始的想法,后来随着自已慢慢长大,他放在心上的小团子慢慢长成俊秀挺拔的少年,他已经不再满足于只是待在他身边跟他一起。 他希望自已满心满眼的唯一也能将自已放在心上,顾寅真的将他放在了心上,他又希望自已跟同样被放在心上的其他人是不同的,是特殊的。 果然人是贪婪的,永远不可能满足。 顾寅和燕唯从三岁就在一起,两人几乎形影不离,对顾寅而言,除了两位父亲和祖母,他最亲近的人就是燕唯。 顾寅十六岁的时候,他的父后虞原嘉又有了身孕,这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顾寅也一心期待着自已能有弟弟妹妹,但他没想到,父皇会选在这个时候让他全权管朝政。 用他父皇的话说:“你从小耳濡目染,这些小事对你而言肯定轻而易举。我带你父后去行宫住上几个月,他有孕以来一直不舒服。” 顾寅本有无数牢骚不满,听见是因为父后不舒服才这样,顿时不敢多说,只好硬着头皮应下。 不过他也是真的有些不安,虽说顾霄一直在培养他的能力,但他也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没独自经历过什么大事儿。 好比一只出生后就靠母亲哺喂的雏鸟,突然就被告知,之后你得自已飞出鸟巢去抓虫子了。 陡然听到父皇这样的安排,顾寅心里实在没底。 顾霄刚一走,他便拉着燕唯的手:“燕唯,你说该怎么办啊?” 燕唯目光深沉地盯着两人相握的手看了一眼,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这才道:“无妨,殿下大大小小的事儿处了那么多,一直都做得很好。” “可那时候有父皇看着啊,我遇到困惑他也会提点一二,每次做事前知道有父皇在我就不怕了。” 燕唯看他是真的慌了,目光微微一闪,不动声色地抬起一只手臂搭在他肩上,动作不带任何力道,心绪起伏的顾寅没有注意到。 燕唯自已心里无比慌乱,这个动作如果是普通的竹马之间做来,那无关紧要,可顾寅是太子,他做这样的动作完全是大不敬。 “皇上虽说让你全权处朝政,但他肯定也会在背后看着你的,再者,还有太后在,有什么拿不准的可以去找太后。” 顾寅闻言,心下稍松。 “父皇真会看着我吗?” “会的殿下,”燕唯笃定道,“即使皇上真能完全放手,皇后也不能。” 顾寅这下才是真的松了口气:“对,父后那么疼我,他的话,父皇肯定听。” 燕唯垂下眼睑,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臂。 “对了,走,趁着他们还没走,我得去找父后探探口风卖卖惨。” 燕唯:“……” 这人在别人面前冷言寡语,随时端着一副太子的架势,谁能想到他其实私下里是个小话唠,在帝后和太后面前更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 虞原嘉其实对于去行宫养胎这事是不太同意的,总觉得顾霄有些小题大做。 但顾霄十分坚定,太后也一再要求,还说宫中有自已在,出不了什么大事儿。 虞原嘉说不过二人,心里又放不下拖拖。 哪怕拖拖已经十六岁了,他还是觉得拖拖是个孩子,这大概也跟拖拖喜欢腻着他有关。 拖拖从小就爱玩,很小的时候,顾霄请了太傅为他启蒙,他坐在桌案前,眼泪吧嗒吧嗒掉,手握着毛笔,上面的墨汁也跟着往下滴答。 他那时候连握笔的姿势都让虞原嘉觉得他十分委屈,肉嘟嘟的小手,跟毛笔实在不相称。 虞原嘉自已不爱写毛笔字,倒是爱看顾霄写,毕竟顾霄姿势太过于规范,每次看他写字虞原嘉都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烫。 有些人真的是做什么都苏得不行。 可惜了,他宝贝大儿子没遗传到这一点。 拖拖小的时候,虞原嘉每次看他握着笔写字,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扭扭捏捏地就是不肯好好写。 他太小了,本来该是无忧无虑玩耍的年纪,虞原嘉每次看见都心疼。 这么小的孩子,看他那一脸委屈的小表情,太心疼了。 可身为太子,不努力不行啊。 虞原嘉愁得不行,还以为儿子这样没救了。 后来经顾霄提点他才知道,不是儿子没救,是他自已没救了。 顾霄为了让他看清儿子的真面目,趁着拖拖练字的时候带着虞原嘉扒窗户偷看。 拖拖板板正正的坐在座位上,握着顾霄特意让人给他准备的毛笔,下笔虽缓慢,但却丝毫不见犹豫停滞。 看上去还挺像模像样的,说实话,真有点儿像顾霄的翻版,一举一动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虞原嘉吃惊不已,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儿子是单纯小白兔,原来不是,哪怕他看上去像小白兔,那也是只腹黑的小白兔。 不过他跟顾霄从不揭穿儿子,乐得看儿子在他们面前装乖讨巧,这么可爱,随他演去,演到老他们都不介意。
第153章 番外6尾声 帝后离宫半年,太子监国,各项事宜都处得很好,无可指责。 半年后,帝后回宫,太子顾寅直接忽视他那两个刚出生不到一月的弟弟,径直扑到虞原嘉怀里。 顾霄脸黑得像锅底,几步迈过去,将两人分开。 “堂堂太子,成何体统。” 顾寅冲他半年不见的老父亲翻了个白眼,“这又没有外人,看不惯您把我废了吧,这破差事谁爱做谁做去。” “顾寅!”顾霄脸色铁青,这下是真的生气了。 顾寅在他们面前没大没小惯了,但很少会冲着两人发脾气。 虞原嘉冲顾霄使了个眼色,然后伸手拍着他,想让他不要那么生气。 顾寅瘪瘪嘴,险些当场哭出来,果然他就是个意外,把他丢在皇宫半年,回来也没人关心他。 顾寅吸了吸鼻子,垂下头:“对不起,父皇,儿臣还有事要处,先行告退。” 他说完,匆匆行了个礼,然后转身就跑了。 虞原嘉不放心,喊着顾寅小名想要追出去,但被顾霄拦下了。 “你现在不能出去吹风。” 虞原嘉也有些生气了,“说过了我不是女人,不需要坐月子那一套。” 顾霄挑眉,脾气极好的哄道:“知道知道,但你现在确实不能吹风啊,不生气了,他都那么大人了,一会儿朕去找。” 虞原嘉一口气哽在喉间,发不出来了,自从有孕,他脾气越来越差了,都快赶超以前的顾霄了。 但不管他怎么发火,顾霄竟然都十分好脾气地哄着他,想吵都吵不起来。 糟心。 太后这几年心情极好,身体健朗,现在还能一手一个皇孙抱着,乐得嘴都合不拢。 她就像没看见那边的情况一样,一心跟还不满一月的孙孙唠嗑。 眼见自已宝贝大孙子被气跑了,她将顾霄叫到身边,不满道:“拖拖最近心情不好,你惹他做什么?” 顾霄张张嘴,有心想为自已辩驳两句,看见太后鬓间的白丝,瞬间又把话咽回去了。 这日子过得,谁都惹不起,老娘年纪大了,不敢惹,媳妇自已心疼都来不及,更不能惹,原本还能逗逗儿子,现在儿子也大了,惹不得了。 啧! 顾霄牙疼,现在他反而变成家里脾气最好的了。 正暗自郁闷,腰间的穗子被一手抓住了,细白脆弱的小手指,顾霄心里一暖,郁闷全消。 还有两个小的能磋磨,看样子自已也不是最底层的。 太后一见孙孙揪着儿子玉佩的穗子,她马上开口:“哎呀,乖孙喜欢这个啊,皇祖母给你拿。” 她说完,将孩子递给身边站着的乳母,然后直接动手解顾霄腰间的玉佩。 解下来后,递给刚才抓着穗子的孩子,见另一个眼巴巴看着,她在顾霄身上扫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将自已手上的镯子脱下来塞进孩子手里。 顾霄:“……” 那可是自已最喜欢的一块玉佩。 算了,亲娘亲儿子,忍忍就过去了。 虞原嘉看着顾霄吃瘪,又好笑又有些心疼,他从地上捡了个拨浪鼓,从儿子手里将顾霄的玉佩换下来,又小心给他戴上。 顾霄抿抿唇,心情大好,“给他玩吧,反正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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