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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抱着拖拖刚走进去,里面的声音就猛然停了,原本还一片欢腾的景象,突然就消失了,只剩了压抑。 虞原嘉本就觉得尴尬,这下更尴尬了,根本没脸抬头看人,全程低头跟着顾霄。 顾霄向太后见礼的时候,他也跟着见了礼。 好不容易坐在座位上,他不知道能做什么,也不能乱看,本来他就纯粹是来看热闹的,刚进来就做好了全程不开口的准备。 但这时候,让他什么都不做,更是显得尴尬,因此他想了想,还是把拖拖从顾霄怀里抱了过来,一边逗拖拖一边凑热闹,这才是最舒服的。 顾霄倒是没有说什么,他伸手去抱,顾霄就递过去给他了。 顾谨一直等他们俩坐定了,然后才道:“皇兄找臣弟有何吩咐?” “你让母后跟你说。”顾霄一直放在虞原嘉和拖拖身上的目光若无其事地扫了他一眼,很快便又收回了,依旧看着虞原嘉的方向。 太后似是没想到顾霄会把这个话题抛给她,所以愣了一下,但她早已想好了说辞,因此很自然便接着道:“哀家听闻最近郁柳城闹得严重,你那封地离着郁柳城如此近,哀家和你皇兄都不放心,因此哀家便想着让你皇兄给你重新换个地方,你意下如何?” 顾谨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母后多虑了,这次叛乱也只是一群无知匪徒聚众闹事,皇兄已经派了人前往围剿,相信很快就能平定,不会殃及绥栗。” 太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神色有几分不喜,但很快便压下去了,劝道:“这些乱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管你皇亲国戚,他们完全不忌讳,你过去一点都不安全。” 顾谨点点头:“儿臣知道母后担心儿臣,但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叛乱,成不了什么大气候的,绥栗离着郁柳且有一段距离呢,再者,儿臣也会照顾好自已的。” 太后脸色沉下去,显然已经有要生气的预兆了。 顾霄这才终于将视线从虞原嘉和拖拖身上移开,然后给了太后一个安抚的眼神,对顾谨道:“乱民多是一些亡命之徒,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你便听母后的,重新选一个地方,这天下富庶之地又不是只有绥栗,你好好选选,若有看上的,直接跟朕说便是,为何一定要去绥栗。” 他这话怎么听都像是为顾谨着想的感觉,而且此言中也能听出,他似乎对顾谨一定要去绥栗的选择有些不解。 太后听了他的话,心里更是不解。 她语气都沉了几分:“哀家也不明白,你为何一定要去这绥栗,这地方离着皇城也远,来回的路程都有一月有余,你便能放心得下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你说说你图什么。” 顾谨一时间没有回答,可能是在组织语言,也有可能是他自已也回答不了。 虞原嘉一直默默在旁边听着,他听出了刚才对话中的火药味,这火药味是从顾霄开口之后才有的,他微抬头看了顾霄一眼,这人三言两语便将太后的火气挑起来了。 虞原嘉差点忍不住想给他竖个大拇指。 顾谨脸上的表情仍旧温和,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当然,这慌乱存在的时间很短,几乎马上便消失了。 他有些歉意的看着太后道:“儿臣要去绥栗也有自已的考量,儿臣若是现在过去了,那叛乱没波及自然好,若是波及到了绥栗,那儿臣正好可以借着职务之便,助高小世子平乱,皇兄身为天子,有些事情不能亲力亲为,儿臣作为他的亲弟弟,自然要在这时候给他助力。” 这番话说得有些冠冕堂皇,虞原嘉都觉得不可信,更何况是已经吃过一次亏的顾霄,两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但就是这样的话,太后信了,不仅信了,还因为这番话,动摇了自已刚才的打算,甚至于,她还觉得很是欣慰,觉得自已两个儿子齐心协力,和睦友爱,这正是她最想看到的场景。 顾霄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带了几分克制的动容,一副兄弟友睦的样子道:“朕知道你是想多为朕出点力,不过朕也不希望你冒险,你是朕唯一的弟弟,朕不希望你出什么事,这件事朕已经交给了高逸,他是个领兵奇才,朕相信要不了多久,他一定能够平叛,你何苦去冒这份险,若是真的喜欢父皇留给你的这个地方的话,那便晚着两年再去封地也不迟,那时候一切都太平了。” 顾霄这番话说得合情合,而且听上去全是认真在为顾谨考虑的。 太后也深以为然,顺着顾霄的话劝说顾谨,可顾谨铁了心要去绥栗,而且还希望能够尽快动身,由便是能去助高逸一臂之力。 顾霄劝到最后只能摇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将劝人这个重担交给了太后,自已去逗儿子了。 太后也颇废了一番唇舌,可顾谨有些油盐不进的意味,只说明年一切安定了会第一时间赶回来看望太后,太后眼看劝不住他,便只能朝季岑临下手,希望季岑临能劝得住他,但季岑临的话也跟刚才顾霄和太后的话没多大区别,效果也跟两人刚才差不多。 最后,太后也没能劝住顾谨,只能留下句让顾谨这段时间多带着季岑临进宫这个嘱咐,然后让两人出去了。
第109章 “老攻”是什么 顾谨和季岑临离开后,殿内一时间十分安静,太后脸上难掩颓然。 顾霄看了她一眼后,很快就把视线放到了虞原嘉怀里的拖拖身上,虞原嘉顾着逗拖拖,一时间竟然也没能发现太后的反常。 直到顾霄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他抬头看向顾霄的时候,才发现顾霄在冲他使眼色。 虞原嘉一开始还呆了一下,后来才明白过来顾霄的意思。 他低下头笑着问儿子:“拖拖,我们过去跟皇祖母玩怎么样?” 只顾着磨牙的拖拖:“……” 顾霄轻笑了一声,拍了拍虞原嘉的后背。 虞原嘉刚才那话就是为了逗拖拖的,自然不可能真的要等拖拖的回答。 他抱着拖拖起身,然后走到了太后面前,耍宝道:“母后,您这孙子看样子是黏上您了,您赶紧抱抱他,不然他又要开始嚎了。” 太后收回脸上的颓然之色,带了笑意的接过拖拖,然后道:“哀家的孙子自然最黏哀家。” 虞原嘉笑了笑,没说什么,看太后被拖拖逗得一脸笑,他便自顾自回了自已刚才的位置。 回去的时候,收到了顾霄一个赞扬的眼神。 虞原嘉瞬间可得意了,昂首挺胸的站了片刻,才坐回座位上。 坐在最上面的太后自然也注意到他这动作,脸上带了点无可奈何的笑。 笑完,神情又不可控制的落寞了几分,她心里有几分庆幸,庆幸皇上和皇后的感情是好的,不然这后宫只会更加不得安宁。 庆幸的同时,难免又有几分唏嘘,她活了大半辈子,看人还是很准的,可这一次自已的小儿子她却看不懂了。 不说这次前往封地一事,就是季岑临这件事他也看不懂,当初在宴席上,她看间顾谨看季岑临的眼神,看两人动作有几分亲昵,顾谨又对季岑临颇为照顾,所以她以为顾谨该是真的喜欢季岑临的。 后来,顾谨自已去求娶,她更是觉得如此,季岑临她也是喜欢的,可两人成了亲之后,感情似乎也没有多好。 若是没有顾霄和虞原嘉作对比,她可能真的会以为这两人感情挺好的,毕竟在外面的时候,顾谨也对季岑临很照顾。 可她能够看出来,那种好里面没含着多少真心,也不知道他是要做给外人看的,还是他想要的就是这种没有什么感情的相敬如宾。 太后看了下面的两人一眼,眼下没了拖拖,这两人更是眉来眼去的。 她轻咳了一声,对顾霄道:“你这个弟弟,哀家是愈发不懂他了,你若是有时间还是要好好跟他说道说道,让他先别去那什么绥栗,那地方那么混乱,他去那一点都不安全。” 顾霄迅速将快要递到虞原嘉嘴边的糕点塞到了他嘴里,然后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看着太后认真道:“是,不过儿臣也没有信心能说动小谨,他大概也是想做出点什么成绩来,所以才会选在这个时候去绥栗。” 虞原嘉差点没忍住将嘴里的点心吐出来,那是他最不喜欢的点心,他总觉得那点心味道怪怪的。 可是眼下吐出来又实在太不雅观了,他只能尝试着不怎么咀嚼就将它咽下去,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已,噎得差点翻白眼。 顾霄一直注意着他的情况,快速将茶水递到了他嘴边。 太后有些头疼的看着下面,觉得这画面十分的刺眼,自已这个大儿子往常明明很有分寸的,怎么这时候这么……不着调呢。 太后不想再看这辣眼睛的画面,干脆直接不看两人,完全将视线放到了宝贝孙子身上。 然后接着顾霄的话道:“他现在倒是想上进了,以前一直窝在那户部,也不见做点什么实事,这时候想做出点成绩来,就想走这样的捷径,他要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他就没为哀家想过吗?” 太后说到此动了怒,也有些被气到了,声音都有些轻颤。 顾霄垂下眼,没有看太后,只快速掩下了自已的情绪,然后小声道:“儿臣会再劝劝他的。” 太后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言,接下来,谁也没再提到顾谨,他们的话题依旧还是拖拖,谈到拖拖的时候,话题就会轻松很多。 顾霄说是会劝顾谨,就真的劝了几次,明面上私底下,有人时没人时,总之他确实废了一番唇舌的,但最后顾谨还是一意孤行的离开了。 太后被气狠了,他走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去送他。 顾霄将自已该做的做了,甚至告诉顾谨,若是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 他这面子功夫做得很够,太后对他自然是十分满意,也不能说出什么来,但她也确实被自已小儿子气狠了,顾谨离开后,她甚至生了场病。 虞原嘉每日都会去看他,本来他想带上拖拖的,但太后不同意,害怕自已的病会传染给拖拖,因此也就只能虞原嘉一个人去看了。 顾霄也会在下朝后去看太后,两人基本每天都会陪太后用晚膳。 虞原嘉又捡起了自已刚进宫时候的工作——说书。 本来,他以前看过的小说就很多,到了这里之后,也经常会看小话本,讲个故事什么的信手拈来。 而且,他越来越熟练了,声情并茂,还带点搞怪。 太后每每都能被他逗笑,有虞原嘉和顾霄每天去陪她,她心情也就好很多了,心情好了之后,病也就好得快了。 这天,虞原嘉和顾霄陪太后用完晚膳之后离开了坤和宫。 他们俩离开之后,坤和宫就变得十分清静,清静到让人有些害怕的程度。 何嬷嬷是跟着太后进宫来的,自小跟着太后长大,跟太后的感情十分深厚,当初太后允了她出宫嫁人,她也不愿意,因此她也就一直留在了太后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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