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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秒，没有回应。 洛止槐朝他的方向走近了几步，瞧见青年的动作，裴玖玄轻轻拉了拉他。 “小心……” 洛止槐抬眸，压下心里的难受，说，“他是我的徒弟，无事的。” 裴玖玄随他去了。 洛止槐抖落少年身上的雪，他的身形消瘦，一动不动，看起来宛如一个死物。 但还好的是，他的呼吸尚均匀。 洛止槐轻声询问，“殿下，我想把他带回去，可以吗？” 听出青年话里的小心翼翼，裴玖玄勾唇，觉得有点好笑，“这种事情不必问我，阿槐想做什么，都可以。” 话落，裴玖玄侧眸看向旁边的陈莲，“以后，你跟在阿槐身边，听他差遣。” 陈莲看着楚木婴，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恭敬回答：“是，殿下。” 不多时。 回到府邸，把楚木婴安顿好之后，已经月上树梢，到了夜晚了。 昏沉的晚间，竟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雨势渐大，空气微凉，黑夜雨水加剧寒冷，所幸，屋内烛光摇曳，香炉升烟。 洛止槐将脸半埋进双膝之中，目光盯着那扇门，外头，雨很大。 ……那个雨夜的楚木婴又涌现脑海。 还好，起码他还活着。 洛止槐思绪翩飞，出神，全然没有注意点旁边一双盛着淡淡笑意的眸子。 “阿槐，有心事？” 裴玖玄微微俯身，墨发落到他身上。 洛止槐眨了眨眼。 ……裴玖玄，身上好像是龙涎香。 “我没有。”洛止槐下意识反驳。 裴玖玄闷笑一声。 “说谎……” 洛止槐不太敢看他，低头盯着面前的矮桌，一言不发。 裴玖玄稍稍凑近，语气撩人心骨。 “这破桌子，有这么好看吗？” 洛止槐：“……” 当然不好看，可是，他更不敢直视的是——裴玖玄的眼睛，太柔情，太灼热，太……他承受不起那么沉重的情意。 洛止槐起了玩笑的心思，答非所问：“殿下，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话落，裴玖玄眸中划过一抹诧异。 随即，他唇弯了弯，轻声道，“好。” 见裴玖玄答应，洛止槐从身上扯出一条雪白的纱带，在他略微诧异的目光下，缓缓束上了他的眼睛。 洛止槐心里舒了一口气，这下，不用看到他那双银灰色的眸子了…… 裴玖玄任由他的所作所为，须臾，抬手触摸那道白纱带，有些迟疑，“阿槐，这是要玩……捉迷藏？” 洛止槐眨了眨眼，重重应了一声。 “嗯……” 须臾。 洛止槐悄悄起身，将自己的动作放到最轻柔，一步步朝门口挪去。 ……是的，他想偷偷溜走了。 洛止槐不经意间瞥了他一眼，裴玖玄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不自觉稍稍放下心。 随后，就在青年刚伸手触及那扇门，想要跑掉的时候，蓦地一道冷冽的香瞬近。 而后，被人拉过，险些撞上。 洛止槐心跳如鼓，有些心虚地抬眸。 一句懒懒散散的话落下—— “阿槐，怎么违反游戏规则呢？” 裴玖玄扯下那道白纱带，微俯下身子，薄唇勾起，银灰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 洛止槐猛地低下头，“殿下……” 这会儿，裴玖玄移开目光，伸手抓住一条飘下的白色云纹丝绢，细细端详一番。 上面绣着两个清隽小字： 清之。 裴玖玄稍愣，只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却一时想不起来。 他将目光重新落在洛止槐的身上，语气玩味，“清之……是谁？是阿槐吗？” 洛止槐没有看他，“嗯。” “嗯……？”裴玖玄嘴角弧度渐深，拖着尾音开口，“阿槐原来还叫清之，怎么不告诉我呢？” 话落，洛止槐沉默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或者说…… 清之真的是他吗？ 还是，另外一个人？
第85章 雨幕红影，木婴失智 裴玖玄目光凝在青年漂亮的薄唇上。 ……他真的很想拥有他。 可是，又怕吓到那人。 裴玖玄微微俯下身，动作是无比轻柔，眸子跳动着细碎的光，仿佛接下来是要做一件十分虔诚的事情。 “阿槐——” “砰——” “轰隆——” 两人皆是愣了愣。 洛止槐刚回神，有些不自然地退了退，裴玖玄侧眸有些不悦地看向门口处。 “哗啦啦……” 暗沉的雨幕前，一个红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站着，他身形消瘦，容色凄绝，一双鬼眼宛若涤泥满塘的一汪死水，整个人仿佛笼罩着一层厚厚的深沉雾霭。 “滴滴……” 楚木婴垂下的指尖，正流淌着刺目的鲜血，手中，是一把寒光冷刀，他身体多处血迹与伤口，分不清是衣红还是…… 他目光空洞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勾唇惨然一笑，脸色苍白至极。 他喃喃出声，“师尊，他是谁啊……” 洛止槐瞬间瞳孔一缩。 “楚木婴……” 他记起自己了？ 洛止槐心疼地看着他，欣喜他恢复正常了，可为何身体如此多伤？ 青年下意识朝红衣少年走近了一步。 “轰隆——” 目光落在洛止槐身边的暗紫身影上，楚木婴如临大敌地猛然退后。 他嘴唇颤抖，语音破碎。 “不！我没有师尊——” 楚木婴直接瘫坐在地，眸光死寂。 “你是谁？他是谁！” “木婴想起来了，他是……他是……是你杀了我师父！还有我的朋友，木婴的族人……我那晚看见你了……” 楚木婴盯着沉默的裴玖玄，缓慢朝后退，地上鲜血淋漓，十分可怖。 蓦地，一个魔服男子出现在楚木婴身后，他顾不上手臂上的伤口，连忙连拖拽地拉走楚木婴。 陈莲额头上都是汗水，歉意不停地说，“殿下，属下看人不力，让他乱跑了！刚刚一下雨他就醒来发疯，自残不说，伤了属下，还在这撒泼，我…这就把他拖走！” 楚木婴手中的刀顿时滑落。 他仿佛一个木偶似地任人摆布。 “不……” “我为什么还活着……” “你们，都是恶魔……为什么不杀我呢？为什么要我活着……” “为什么……” 陈莲的动作很快，那道惨然的红色马上在门口处消失，只留下一滩血。 “楚木婴……” 洛止槐心脏抽痛，想去追他，可下一秒却脸色惨白地跌倒。 裴玖玄接住他，紧张不已，“阿槐……” ………… 洛止槐做了个噩梦，冷汗淋漓。 梦里。 楚木婴把他当成仇人。可曾经他们是师徒，如亲人般的存在。 苏在竹与他恩断义绝。可曾经他们是朋友，在异世仍然惺惺相惜。 凌予寒……因他而死。可曾经那人明明最希望自己死去了，为何又会不顾一切地为他呢？ 为什么…… “咳咳咳……” 洛止槐猛地撑起身体，剧烈咳嗽。 “阿槐，感觉如何？” 裴玖玄拢了拢他身上的衣服，温声询问，眸子里是化不开似水柔情。 洛止槐怔怔看了他一眼。 须臾，青年低下头，昨夜的记忆回笼，心口如堵了石头一般。 “殿下，我无事，他怎么样了？” 裴玖玄知道他说的是楚木婴。 “他既是阿槐的徒弟，我定会让人照顾好他……” 洛止槐轻轻点了点头。 “殿下，可以换一个人照顾他吗？” 他想起昨夜楚木婴看陈莲那畏惧的眼神，虽不解，但心疼。 他才刚将楚木婴从困境中拉出来，不想他又陷入无尽的麻木与不开心之中。 裴玖玄温柔地看着他，“好。” 洛止槐眨了眨眼。 “那…他的眼睛，我……” 裴玖玄勾唇。 “我自然会请人给他治眼睛。” 洛止槐垂下眸子，真诚道： “谢谢殿下……” 裴玖玄瞧着他苍白面庞，轻声： “阿槐，多睡一会儿吧，今日收到金帖，过两天皇宫会有一个宴会，到时候带你出去散心，看看如何？” 听着他的温声细语，洛止槐轻轻点了点头，“好，殿下……” 须臾。 裴玖玄静静凝注着白衣青年的睡颜，稍稍失神，沉默不语。 他很想问—— 阿槐，你喜欢过我吗？ 为何心里想的，嘴上说的，都是他人？ 他、竟是工具人么？ 罢了，工具人便工具人吧… ………… 两日后。 楚木婴身上的伤用药之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双鬼眼视物尚还不太清。 洛止槐让他过来一起用膳。 餐桌上，甚是安静。 洛止槐看了看面前的山珍海味，却是没有啥胃口。 楚木婴坐在他旁边一言不发，呆呆坐着，整个人仿佛被夺舍，安静得不行。 身前的吃食，也是一点没动。 洛止槐侧眸看他死寂的表情，尽量用最轻柔的声音去说话，“身上还痛吗？和师尊一起用膳吧……” 楚木婴一动不动。 洛止槐抿唇，想了想还是亲自夹起一块吃食，抵到他的嘴边，示意吃下。 “来——” “啪！” 少年突然激动起来，一把打掉那只手。 洛止槐吃痛收回，紧咬下唇。 这会儿，裴玖玄的眸色更加深沉了，眼底染上些许血色，可在落在青年身上时，却又瞬间化成心疼。 他小心抬起青年的手，轻声，“疼不疼……” 洛止槐忍下心里的难过，“没事的。” 这会儿，洛止槐抬眸看向楚木婴，却发现他还是死沉死沉的，随后，有些摇摇晃晃地一个人朝外面走去。 “他……” 洛止槐喉咙一涩。 裴玖玄目光放柔，“我的人自会看住他，阿槐不必担心。” 洛止槐点了点头。 不多时。 一辆奢华檀木马车徐徐驶向皇宫。 宫门口，今日甚是热闹。 大大小小的马车皆停在高门前。 只有……裴玖玄的马车是无所忌惮地直接驶进皇宫大门，过往的达官贵人见那象征着九殿下身份的御赐金铃，皆是低头让开。 洛止槐微微瞪大了眼睛。 ……权力的感觉，真好。 这会儿，裴玖玄凑近他，弯唇，“阿槐在想什么，如此心不在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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