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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又宁也发现了,鹤行允与宫主夫妇一家关系非常亲密,鹤行允作为明心宗的弟子,不知为何却日日周旋于无念宫,还对他过于看顾了些。 后来安又宁才知晓,原来是鹤行允的师父凌霄散人廖英岐廖老与宫主夫人廖娇娇沾了亲,早在宁初霁出生之前,二人就玩笑似的有个约定,给二人底下首出的孩子拟了个口头婚契,后来廖老就捡了鹤行允做弟子,而廖娇娇则生了宁初霁这个独子。 再加上无念宫又是天下第一学宫,廖娇娇当初想让廖老来当镇山宫长时被推脱,所以鹤行允就顶了师父的锅,来无念宫当了学宫剑师。 一来二去,鹤行允想不与宫主夫妇关系密切都难。 尤其是鹤行允还有口头婚契这一个枷锁套在身上——眼瞧着宫主夫妇是把当年之事作了数的。 所以鹤行允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粗犷,但私下却对他照顾的事无巨细,也就很能说的过去了。 但宁初霁生来没有元神,说他是个傻子也不为过,就算他占了无念宫少主的尊贵身份,这桩婚事显然还是十分委屈少有威名的鹤行允的。 可以说,鹤行允吃了大亏。 安又宁得知以上消息时,震惊的瞳孔都颤动了。 等鹤行允再来看他时,他内心难免觉得局促又赧然,无论做什么举动都无法自控的别别扭扭的,几次放不开般笨手笨脚的磕碰到后,鹤行允忽眯着眼睛看了他一会,饶有兴致的勾唇道:“怎么,小朋友都知道了?” 鹤行允是一个十分敏锐的人。 安又宁作为一个高度敏感性子的人,不过相处不久,就发现了眼前这男人典型的粗中有细。 安又宁却难免慌张,忙道:“你、你莫要误会,我知你是不得已,如今我既已知晓,那口头婚契自然是作不得数的。” 鹤行允却未置可否。 他玩味的看了眼垂着眼睫,紧张的不停的绞着手指的安又宁,忽站起身,径直走过来。安又宁还未及反应,鹤行允的双手便一把握在他圈椅左右两边的扶手上,倾身逼近,将他紧紧圈.禁其中:“小朋友,你这么随便撕毁契约,伯父伯母知道吗?” 鹤行允话中甚至还带着笑音,温热的气息吞吐在他耳边:“再说,你怎知我不愿?” 安又宁被逼的身子微微后仰,蜷作一团,听闻却懵了,惊声:“你愿意?!” 鹤行允没有回话。 安又宁脑门上的汗却都要下来了,一脸想不明白的急惑:“你为什么愿意啊?这对你来说不是太不划算了吗?我,我……” 安又宁窘迫的“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鹤行允却突然噗嗤笑了。 安又宁愣愣的看向一旁近到侧脸就能亲到的人,不明所以。 “嗨呀,你当真了?”鹤行允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安又宁脑门,笑道:“还真是个小朋友!” 鹤行允后退半步,直起了身。 安又宁双手捂着被弹的脑门亦跟着挺回了身,方觉身上莫名巨大的压迫感消失,就被人揉了脑袋毛。 鹤行允粗粝的大手在他头上揉来揉去,笑眯眯的安抚他:“这些事有伯父伯母操心就行了,你一个小孩子瞎掺和什么。” 安又宁这才反应过来,鹤行允又在逗他,气的一把揪住了鹤行允在他头上作乱的手:“鹤行允,你又逗我!” 鹤行允丝毫不以为怵,反笑着挑了挑眉:“哎呀,小猫儿发脾气了。” 鹤行允总是这样,三言两语就能撩拨的他恼火。 安又宁最不擅长应对这种性子的人。 安又宁十分招架不住鹤行允。 可有一说一,这番也多亏了鹤行允,他才能让宫主夫妇放心他的修行。 而他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好好修炼。 总有一日他要找谢昙亲手报仇。
第36章 正月十四,安又宁作为宁初霁迎来了他的十九岁生辰。 安又宁没有想到,宁初霁的生辰竟与他是同一日。安又宁本想与宫主夫妇一家人悄悄的过个生辰就好了,谁知宫主夫妇却觉得自家孩子好不容易找回了元神,自然要将这喜事昭告天下,让众人来贺。 是故,此时坐在无念宫宴客堂高高主桌之上的安又宁,面对底下的觥筹交错,神情却一时有些恍惚。 安又宁想起了去年生辰之时,爹爹母亲皆健在,大师兄还不远万里奔赴魔域来祝他,而今物是人非,飞云阁只将贺礼如数奉上,说明了缘由“家中有丧,不便前来”便罢,一个人也未出席。 安又宁想着不免心中绞痛,心情低落之时,整个人便恹恹寡欢。 无念宫是正道第一宫,与天下第一宗明心宗可分庭抗礼,又凌驾于正道五派六阁之上,地位超然,无念宫少主的身份自然尊崇无比,许多人出于各种原因都想趁机搭上无念宫,因此安又宁想安静待着却不得,宴席刚开,便总有不认识的人带着自家后辈,来安又宁面前混眼熟。 安又宁不胜其扰。 热闹间,却忽起一道震惊之音:“安又宁?你怎么在这里!” 安又宁循声望去,看到了薛灵不可置信的脸。 薛灵被将养的极好,依然是一副不食人间疾苦的模样,脸色明艳,桃花眼动静间眼波流转,他显然对安又宁的出现过于震惊,他身前站的中年人——五派之一无定派掌门薛长山却转过身来,低斥于他:“灵儿,不得无礼!” 薛灵在无定派向来呼风唤雨备受宠爱,此时并不太怕自己父亲,反而不解道:“爹爹,我没有无礼,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薛长山皱眉:“灵儿!” 薛灵却忽然莫名恨恨的看了安又宁一眼:“我哪里说错了?他的死在魔域闹的沸沸扬扬的,谢昙知道他死了,疯了一样,竟然把那个襄德城主做成了人彘,万般折磨后又枭首挂于城门前,任秃鹫将其首级啄食的不成样子……没想到啊,你竟没死,竟还诈死后躲到了这里,这样的场合岂是你这种身份能来的?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 薛灵说着上前一步就要去扯安又宁的耳朵。 安又宁在看到薛灵那一刻,脑子嗡的一声就乱了,接着便陡然想起薛灵当初如何次次欺辱于他,整个身子便下意识的陷入一种不可自控的僵硬之中。 因而,在薛灵抬手过来拧他耳朵的时候,他发僵的身子竟一时无法动弹。 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就要得逞,一只大手忽然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安又宁就看到一道宽厚背影山峦一般挡在他面前,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宫主夫人温柔的抚摸向自己的后背,有些后怕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初儿,没吓到罢?” 眼前那道宽厚背影就将薛灵的手腕甩出去,宁宫主声音发冷道:“薛掌门,这是什么意思?” 宁宫主握薛灵手腕的力气显然不小,甩出去的时候更是毫不客气,薛灵痛的惊呼一声,立刻仇视的看过来,在薛长山还未来得及阻止的情况下,脱口而出:“宁宫主,他不过魔域一个诈死的小卒子,你护着他做什么?!” 宁宫主一个眼刀扫过来,纵一直顺风顺水长大的薛灵,也没忍住身子一个瑟缩,就见宁宫主冷然的看向他:“谁给你的胆子,如此编排我儿!” ……什么? 宁宫主的儿子?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人并不是安又宁,而是此次生辰宴的主角,是他父亲让他放低身段讨好的无念宫少主宁初霁?! 是他认错了人?! 薛灵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时竟慌张的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宁宫主步步紧逼,转而看向薛长山,笑里藏刀:“原来薛掌门是如此教导子辈的,倒是让我长了见识……” 先不说无念宫超然的地位,单一条,无念宫桃李满天下,若真结结实实得罪了无念宫宫主,日后无定派的日子怕再好过不起来。 薛长山想及此脸色微变,因此在宁宫主话还未完,众人还不及反应时,他忽然回身给了薛灵一巴掌。 巴掌声响亮清脆。 这一巴掌彻底将薛灵打楞原地,鲜红的指印很快爬上了薛灵的脸。 薛长山怒斥他道:“口无遮拦!回去罚抄百遍门规!” 薛灵起初是震惊,过后便是掩不住的委屈,但看着震怒的父亲,他似乎也知晓自己闯了祸,倒不敢再顶撞父亲,只捂着被打的脸憋着泪垂下了头。 薛长山看过来,赔罪道:“小儿无知,差点冲撞了少宫主,少宫主大人大量,想必不会与小儿再一般计较……”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看着薛长山赔罪的脸色,安又宁这才似反应过来,他却还未开口说话,宫主夫人的声音温柔的在耳边响起,语气却是气愤难当:“还敢上手揪我儿耳朵,没要了他一只手已然算便宜了他!初儿若不高兴,便不必给那个老匹夫什么好脸色,放心,一切有爹娘给你做主。” 安又宁立在宫主夫人身边,却难掩震惊。 直到这一刻,安又宁才算是真正的重新认识到了无念宫超然的地位——正道五大派的嫡公子说要手就要手,只要他不高兴,就连五大派掌门,宫主夫妇都完全不放在眼里,简直出离嚣张。 安又宁却小心行事惯了,纵然有这样强大的靠山,他仍是不确定的问了一句:“真的吗?” 宫主夫人一愣,继而心疼的摸摸他的头:“为娘自是说话算话。” 安又宁吞咽了下口水,看向对面明显听到他们对话而眼露惊恐的薛灵,思忖良久,却只是道:“娘亲,我讨厌他。” 宫主夫人一愣。 薛长山和薛灵却同时暗暗松了口气,表情略微放松了些。 薛长山立刻打蛇随棍上,强压着薛灵的脑袋给安又宁赔礼:“对不住,我儿莽撞了。” 安又宁却未置可否的看了那父子俩一眼,向宫主夫人道:“娘亲,我累了。” 宫主夫人听来却觉得是自家儿子在撒娇,忍不住又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对方才之事却评价道:“我儿良善。” 安又宁心头一时复杂难言。 宁宫主却回身接过了话茬:“初儿既累了,便先回房休息罢。” 春信便服侍着安又宁出了宴客堂。 安又宁却没有立即回霁云苑。 春信再次从宴客堂小跑出来,回道:“少主,我方才又找了一圈,鹤公子确实没来。” 安又宁顿时便有些气呼呼的:“这人,自说自话的让我在生辰夜等他,自己反倒没个踪影!” 他开始迈步向霁云苑走:“算了,不等了,我们回去。” 春信立刻“嗳”了一声,跟了上去。 安又宁嘴上虽然说着不等鹤行允,心下却还是遵守着这个不算约定的约定,待漱洗完毕后,他下意识依照着自己以往等人的习惯,穿了亵衣赤脚抱膝于床沿,等着鹤行允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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