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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祈求苍天,救苦救难,天门打开,降下一位羽衣神仙。 神仙手持长剑,身后电闪雷鸣,正欲对天魔施展神罚,天魔脸上无悲无喜,向神仙询问道:“我有何罪?” 神仙:“天魔,于天理不容。” 听他回答,天魔却是谦卑恭顺,躬身问道:“生我者乃天地,我何罪之有?” 神仙沉思片刻,答道:“天地一清一浊,你乃恶念所生,生无慈悲之心,天魔不除,天地必会遭劫。” 天魔听后哈哈大笑,说道:“还请神仙听我三问。” 黎昭看到此处,觉得十分有趣,刚要开口,看了一旁的秋塘居士,就闭上了嘴巴。 反倒是秋塘居士主动开口道:“这天魔说得十分有道理。” 黎昭没有应答,开始看天魔三问的第一问,心里啊了一声,是见到了熟人。 天魔带着神仙来到了一户寻常的农夫人家,是一对夫妻正在拜堂,旁边站着一位凤冠霞帔的红衣女子,头上盖着红布,正是喜神。 天魔说道:“这是喜神祝福之下的一对新人,神仙你看如何?” 神仙答道:“幸福美满。” 画面一转,那位农夫正狠狠地踹向女子的肚子,一旁摇篮上的婴儿哇哇大哭,身旁的老妇人不闻不问。 女子捂住肚子,躲在角落里任由丈夫拳打脚踢,最后等丈夫消气了,她抹去眼泪,颤颤巍巍地起身,先是给摇篮上哇哇大哭的婴儿哺乳。 婴儿吃饱之后,她小心翼翼地将婴儿交给老妇人,她转身进入了厨房。 在她进入厨房的时候,老妇人面目狰狞,将那婴儿沉入了井里。 “那老汉与老妇人向喜神祈祷,能得到一位贤妻,可这位女子嫁入夫家之后,因生出女婴,遭受夫家冷眼,受尽虐待,她身无一技之长,全赖夫家养活,不敢和离,最后她的亲生女儿被沉入井中,女子日夜嚎哭,最终郁郁而终,那农夫和老妇人却觉得那女子死得其所,第二年又迎娶了一位好生养的妻子。” 农夫再次跟新娘拜堂,喜神娘娘再次出现在新人的喜堂,为两位新人送上祝福。 天魔对着神仙说道:“那女子的怨恨痛苦日日夜夜在我脑中响起,我又何有慈悲之心呢?” 神仙沉默不语。 画面又是一转,天魔和神仙来到了一户贫穷人家之中。 男子家徒四壁,一贫如洗,他带着一位独子艰难生存,一日他遇到了一位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小姐见他面貌英俊,不管他家境贫寒,欲嫁他为妻。为了哄骗过家中老爷,千金小姐要求男子置办一身行头。 男子为难不已,最后竟将与前妻的孩子卖于人贩,获得钱财后置购一身新衣,去见那千金小姐时,千金小姐轻声一笑,说道:“爱郎,奴家早已为你备好新衣。” 原来是千金小姐不容那孩子,寻了个借口让男子除掉。 男子入赘富豪家中,日渐飞黄腾达。 财神时时照拂,男子给财神塑金身,立祠堂,财神庙宇开遍民间。 十年后,男子俨然成为了一方乡绅巨富,也沾染上了留恋花丛的陋习,某日他在青楼里遇到一位面貌姣好的男妓,同他春风一度之后,赫然发现那男妓手上的胎记同十年前被卖走的孩子一模一样。 男子震惊之余,派人打听那位男妓的来历,果然与他所料。 富豪生怕丑事败露,随机准备了一瓶毒药,哄骗着那男妓喝下。 “那男妓还以为富豪是前来赎身,特意备了一身新衣,却不料送他上路的是自己的生身父亲,”天魔转身问神仙,“你觉得此人结局如何?” 神仙早已看透他的命盘,说道:“儿孙满堂,富贵长寿。” 天魔说道:“那富豪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口吐鲜血,最后关头他说出了真相,落得一身轻松,那名男妓死前都无法瞑目,他的怨恨至今未消,声声质问在我心间,我又如何有慈悲胸怀呢?“ 神仙转身欲走,天魔上前拉住了他。 看到这里,黎昭心想,这天魔还真的十分唐突,怎么能随意拉扯神仙,他又转念想到,既然都是天魔,那自然是野生野长,也没什么人伦纲常了。 两人来到了第三问。 画面当中的正是百花将军,同游神雕像不一样的是,百花将军是一位面目模糊的少年郎,他身披黑甲面戴修罗,站在尸山血海之中。 天魔指着那位少年将军,说道:“成人时,屠国灭族,手上鲜血无数,成神时,庇护一方,死于他手中之人盈千累万,为何天要降罪与我?” 神仙第一次回答了天魔的问题:“杀人者,非兵也。” 天魔似笑非笑,说道:“请神仙一听,他心中怨恨。” 神仙走向少年将军,长袖一展,伸手抚向少年将军的心口。 聆听心音之后,神仙轻声一叹,手中凝起一朵白花,赐予将军。 少年将军单膝跪地。 神仙将那朵白花戴在了少年将军的鬓边。 壁画到此为止。
第55章 流月血咒 “没了?” 黎昭望着壁画中单膝跪下的少年将军, 仿佛一篇看得正上头的话本,忽然没有了下卷,急得心痒难耐, 抓耳挠腮。 秋塘居士轻笑一声,说道:“不止如此,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举起手中的长明灯。 艳红的火苗几乎要贴在石壁上,火焰的高温灼烧着壁画之中的少年将军。 经过一段时间的灼烧后, 画面起了变化。 少年将军的身上出现了无数道血淋淋的伤口,密密麻麻, 伴随着火苗的晃动宛如活物呼吸般微微蠕动, 像是一条条鲜艳的靴蛭吸饱了鲜血在欢愉地舞动。 一股寒意自尾椎蔓延至黎昭的大脑, 轰然炸开。 这是什么?是来自流月族的诅咒? 秋塘居士移开了手中的长明灯,温度稍减,壁画上的将军逐渐恢复了正常。他再将长明灯移到单膝跪地,头戴神花的白花将军身上, 炙烤了许久,百花将军的画像没有丝毫变化。 “念神的力量会附身在每一尊雕像, 每一幅神像中, 更何况这幅画在神祠中的《天魔三问》,你所见到的就是百花将军当时身上的诅咒,羽衣神仙赐予的白花减轻了百花将军的痛苦, ”秋塘居士收回长明灯,说道, “我曾经找遍古籍, 才从一个大周皇帝的墓穴中寻到了一份珍贵异常的材料,是说当年正是百花将军率兵灭了流月全族,而流月族的一名大巫师对他下了一则恶毒无比的血咒。” 他看向黎昭, 灯火映照着他漆黑的眼珠,流露出少许的自得之色,“正巧,我也寻到了血咒。” 黎昭听他娓娓道来,毛骨悚然的同时,心底竟升起隐隐的佩服,他居然能从一副壁画从推断出如此惊天的秘密,简直是天方夜谭,可秋塘居士偏偏做到了。 他平复心绪,说道:“所以你集齐流月族人,同样要用血咒激怒他。” 秋塘居士点头道:“不错,流月族人最擅长血咒,但血咒施展的条件十分苛刻,需要他们心甘情愿地付出性命,我费尽心机,也才找到了十个。” 黎昭不禁骂道:“卑鄙。” 秋塘居士面不改色,笑道:“无所谓,血咒马上要开始了,我们也要离开这里。” 他随意掐了一个手决,禁锢着黎昭双手双脚的暗金枷锁微微一颤,想要控制魇魔。 黎昭却稳稳当当站在他的身侧,岿然不动。 暗金对魇魔无效! 秋塘居士眼中闪过惊讶,他察觉到有诈,反应迅速,脚步一点,正欲往后飘去。 一丝丝阴冷的鬼气自他身后袭来,秋塘居士闪避不及,鬼王啥时化为青衣鬼影,抓住了秋塘居士的脖颈,怒道:“就是你杀死了我师父!” 秋塘居士扭曲、布满疤痕的面容仅闪过一丝惊慌之色,心思急转,随后恢复了平静,定定地望着黎昭,说道:“你不是黎昭。” “黎昭”扯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同样疤痕遍布丑陋不堪的面孔。 “李梦鱼,果然是你!”秋塘居士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的名字,甚至带了些许气急败坏。 李梦鱼耸了耸肩,笑道:“在那石块掉落的一瞬间,我们就互换了身份。” 秋塘居士身体一僵,瞬间联想到,当时黎昭好像是松开了一下他的手,难道那时候,李梦鱼就替代了黎昭? 李梦鱼说道:“你杀了画皮鬼,但万万没想到,他留下了一副画卷,记录着每个画皮者的脸皮。” 秋塘居士眼眸微闪,冷笑道:“原来如此。” 风雷谷混入傀儡,所有傀儡的脸皮他都是依托画皮鬼所制,那“林照之”的脸也在其中。 李梦鱼带上了画册上“林照之”的脸皮,黎昭则趁机留在原地,乱石落下,心思缜密如秋塘居士也未曾料到短短一瞬间,黎昭竟想出了换人的方法。 他看向李梦鱼的身后,说道:“那刚才跟我对话的人是黎昭,你们是依靠梦蝶来交流。” 一只幽黑透明的蝴蝶停在李梦鱼的肩膀上。 李梦鱼心中得意至极,说道:“要骗过你,定是做戏做全套。” 秋塘居士神色不明,定定地注视着渺小的梦蝶许久,忽然感慨般地一笑,说道:“你真的很聪明。” 他仰起头,遥遥望着静默古老的百花将军神像,呢喃道:“可惜,我还是更胜一筹。” 李梦鱼一直关注着秋塘居士的一举一动,他先前听过黎昭的吩咐,不能听信他的任何话语,但眼前的秋塘居士如此淡定,他的心中逐渐弥漫起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突然,秋塘居士抽出了一枚锋利的短刃,挥向了自己的脖颈,霎那间,喷涌的鲜血倾斜而出,飞溅在无数尊百花将军的石像上。 他身影摇晃,脚步踉跄,随后倒在了石台上。 此番变故发生得猝不及防,李梦鱼都来不及反应,等到秋塘居士倒地后才猛然惊醒,茫然道:“自杀了?” 鬼王脸色凝重,伸手想要掀开他的面具,可触碰到的却是真实冰冷的皮肤! “糟了,”鬼王说道,“他不是‘秋塘居士’!” 与此同时,魇术所凝成的梦蝶骤然碎裂! * 在梦蝶破碎的一瞬间,李梦鱼的话语也最终传到了黎昭的耳朵里—— “黎昭!秋塘居士不在这里!” 停在黎昭肩头上的梦蝶随之碎裂。 黎昭睁开眼,并不感到意外。以秋塘居士的狡猾,怕是不会那么容易暴露。 他们身处在一个空旷的洞窟之内,应当是百花将军的神像内部,不远处的平台上站着几名流月族人,正在空地上描绘着血咒阵法的雏形。 阵法的凹槽正等待着鲜血的灌注,黎昭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血咒的形状诡异至极,他瞄了一眼,就察觉到他们所描绘的血咒,是一种极其阴毒、恐怖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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