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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取个雅俗共赏的,但是不许含玉…这不跟崔…璇一个辈分了嘛,好歹是微音的夫君,被他知道了多不好。” 沈凤翥明白他哪里是怕崔璇知道了,分明是在呷醋。 “赤玲珑是你走后玄真送我的马,它的鬃毛上有几处杂毛,每一处都像一个圆点。” 梁俨逮到机会:“玄真送的是好,不过这马儿有杂色,衬不上你,我送你匹更好看的。” 沈凤翥蹭了蹭他的左胸,听着稳稳的心跳声闭上了眼睛,“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傻子,你还要我给赤玲珑改名吗?” 梁俨听完,心里炸开烟花,忙道:“不改了不改了,这名字取得好取得妙。” 嘿嘿,老婆果然最喜欢他,连坐骑都在述说对自己的思念。 那岂不是每次看到那匹小红马就会想到他! 刚想亲吻缠绵一番,去发现怀中人甜甜睡去,梁俨却心如擂鼓,怎么也睡不着了。 下午,梁俨去办公都浑身是劲儿。 官署众人本来就觉得殿下精力远超常人,今日又不知怎么了,春风满面就算了,处理政务的速度如疾风迅雷,一个刀笔吏都不够用,要两个刀笔吏同时开工草拟誊抄。 一身牛劲儿的某人办完工,还亲自去了蓟州的老字号给沈凤翥买点心。 掌柜的见是广陵王亲临,吓得连滚带爬出来迎接,一听是要买点心,谄媚笑道:“您何必亲自跑一趟,派人说一声,小的亲自给您送到府上去。” 梁俨笑道:“你有心了,但本王喜欢自己来买。把你们店里那清甜好吃的都来一份,那个芝麻卷要两份。” 是他想让老婆开心,假手他人怎么能行。 沈凤翥看到满桌精致小点的时候,确实很开心,弯下腰像小兔子一样凑到糕饼盘上轻嗅,选出合自己心意的糕点。 螺儿在旁边抱着一盘芝麻卷吃得不亦乐乎,见公子回来,赶紧去茶房取扶罗丹露。 刚走到廊下,就看到梁俨端着茶盘走来。 好了,殿下把她的事都做了,现在她可以去玩儿啰。 梁俨将茶盘放下,见盛放马蹄糕的碟子缺了两块,笑道:“喜欢马蹄糕?” 沈凤翥点了下头。 “那我明日再去给你买。”梁俨端起茶吹了吹,送到沈凤翥嘴边,“喝口茶润润。” 沈凤翥就着他的手喝了口茶,淡淡道:“阿俨,你身份高贵,少去那市井之地。” 梁俨笑而不语,帮他顺了顺散下的乌发便开始收拾茶盘糕碟。 沈凤翥看着他的动作,眼如深潭,愈发浓暗。 晚间洗漱完,梁俨抱着沈凤翥亲吻,手不断在腰臀处摩挲,眼中欲念也不加掩饰,沈凤翥被勾得面红耳赤。 猛地推开渴求之人,沈凤翥擦了下嘴角,气喘吁吁道:“阿俨,我给你煮了安神茶,喝了…再做吧。” “好~”**焚身却被打断,梁俨憋得喉咙生烟,但老婆这般温柔体贴,他也不能拂了老婆的好意。 浓黑茶水一口饮尽,难喝得梁俨的**灭了一半,喝了一口清水漱口,凑到沈凤翥耳边呢喃:“宝贝,等会儿别嫌我嘴里苦。” 话音刚落,沈凤翥便踮脚吻了上去,尝尽口中苦味。 梁俨将人扑到床上,刚剥了衣服却感觉眼皮打架,刚亲了个嘴,四片唇瓣还贴着却闭上了眼。 沈凤翥迅速挪开嘴唇,穿好衣衫坐在床沿等了半晌,见梁俨还是没有反应,心凉透了。 今晚用了三张符,为何还不显形? 世人都道移魂之说是玄异之事。他这几日求佛问道,翻阅书籍,除了移魂,他找不到别的可能。 阿俨不是广陵王。 他说他来自海城。 可自己翻遍列国舆图都没找到一个叫海城的地方。 沈凤翥自嘲一笑,他最开始的怀疑是对的,广陵王的性子怎么可能一夕之间就变得判若两人。 他被阿俨蒙蔽了。 什么仙人庇佑都是骗他的。 这具身体是广陵王,但也不是广陵王。 阿俨也许是鬼魂,是魑魅,是精怪。 沈凤翥沉思半晌,最终像一团软泥倒在梁俨怀中,心跳冲击着他的耳膜,“阿俨,无论你是妖是鬼,你都是我的阿俨,你快出来吧。” 睁着眼睛熬了半宿,梁俨没有显形,沈凤翥无声叹了口气。 他给袁淳光说自己被妖邪精怪缠身,得了十张符咒,袁淳光说兑水饮下便能驱邪。 可袁淳光的道行还是太低了,昨夜用了一张,今夜用了三张都不见效。 也许钦天监的国师能画出让阿俨现身的符,可是若被那些人知道了,阿俨也许会魂飞魄散。 沈凤翥起身从宝架上的白瓷瓶里取出剩下的符咒,放到灯上。 火舌燎动,只差毫厘便能烧着黄底红咒的薄纸。 犹豫半晌,沈凤翥还是将那些符咒放回了瓷瓶之中。 次日,梁俨醒来便上吐下泻,整个人没了往日的神采。 “宝贝,别哭别哭,不是安神茶的问题。” 沈凤翥伏在床前攥着他的手发抖,一边哭一边自责,那一滴滴眼泪跟锥子一样戳他的心。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我不该……” 梁俨半靠在床头,脸色灰白,虚虚摩挲爱人的手背,“宝贝,不是你的错,你也是为我好,其实这样排排毒也挺好,我还可以休个病假,好好陪你几日。” 听了这话,沈凤翥的眼泪跟八月夜雨一般,滂沱而下。 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爱人,梁俨使尽全身力气将人抱到怀里,轻轻抚摸他的背,“宝贝,再哭我心疼了,心疼的话我就好得慢些。” 沈凤翥抽抽搭搭地将泪水擦净,伏在梁俨心口小声道歉。 节度衙门得知殿下染疾,都吓了一大跳。 他们的殿下,平日跟地里的牛一样勤劳皮实,先天又壮,怎么好端端的突然病了?有那性急的,怕是刺杀未遂,便派了官员去探望。 冯蕴在路上设想了一万种病因,差点把胡子薅秃了,等他搭了脉,心里的大石头才落了地。 “侯爷,殿下只是吃坏了肚子,并无大碍。” 沈凤翥急道:“他…身子是否有其他病症?” 冯蕴摇头笑道:“没有,你放宽心,殿下自小习武,身体强壮远超常人,这两日注意些饮食便无碍了。” 瑞叶和螺儿在旁边松开了攥紧的手心,瑞叶大管事风风火火地去了厨房,吩咐他们准备殿下的病号饭,螺儿赶紧让小丫头打扫院子,在院中洒醋烧艾。 梁俨靠在沈凤翥肩上乱蹭,听了冯蕴的话,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算是无声地宽慰。 沈凤翥仔细听着冯蕴的叮嘱,感到肩上的动静,一把将人锢在怀里不许他乱动。 梁俨却不管,他可得使劲跟老婆撒娇,让老婆使劲心疼他,过了这轻浮村就没这浪荡店了。 冯蕴见梁俨卖乖那劲儿,嘴角抽搐,无奈摇头一阵便回了安济堂。 晚饭后,服过冯蕴开的汤药,一更刚过,梁俨便睡沉了。 这时螺儿还在房中看账,这院里只有他们三人住,她的房间很大,笔墨纸砚、书架宝阁一应俱全。 小时候她只想快些嫁一户好人家,夫家最好有三间大瓦房,每日能吃上一顿白面,她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如今她跟着殿下,饮食起居比寻常官宦家的公子都好,一年攒下来的工钱比他爹在海上漂几十年都多。 海月在碧澜岛时说她不想嫁人了,想一辈子跟着殿下和公子。 她本来还说女孩家都是要嫁人的。其实这样一想,嫁人也没什么好的,跟着殿下,她是体面的管事,能进进出出,手下管着不少男女,再大的官儿见了她也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李姑娘李姐姐。 螺儿盯着账目陷入沉思,半晌回过神,将剩余的账目核对了,决定再向公子借几册书。 这次她不看那些话本志怪了,她要跟海月一样看诗史,再多认识些字,再多懂些道理。 等她走到书房,见沈凤翥坐在灯下,凝神盯着几张符咒。 听到螺儿呼唤他,沈凤翥才回过神来。 “公子,您什么时候去请的符啊?”螺儿凑近看了看,想到公子和殿下,笑得促狭,“殿下都平安回来了,您这些平安符还没送出去?这符过了日子就不灵了,下次您可得及时给殿下,他肯定会很高兴。” 沈凤翥淡淡一笑:“是啊,不灵了。”说着,便拿起一张放到火上。 火舌卷得飞快,险些烧着沈凤翥的指尖。 “公子,小心手——” 螺儿担忧地看着沈凤翥烧符,一烧便是数张。 黄符化作灰烬,一点点掉落在桌面。 不知为何,螺儿在公子眼中看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似乎是决绝,又像坚定。 沈凤翥听螺儿说想看书,从架上拿了几卷给她,旋即又坐到桌前研墨,似乎要写什么东西。 “我来吧,公子。”螺儿接过墨条,细细研墨,又帮他铺好纸张。 螺儿在旁边伺候笔墨,瞥了几眼,并看不懂公子写的东西。 次日,等公子抱了一把琴回来,她才知道公子昨夜写的是琴谱。 她见公子连校场都不去了,抱着琴弹了一日。 “公子歇会儿吧。”螺儿端来一盏温茶,看着沈凤翥的指尖,上面满是凹痕,红得快要滴血。 沈凤翥接过茶,喝了半盏,“昨夜我烧符的事不要给殿下说。” “我不会给殿下说,您放心。”螺儿嘴角微微上扬,公子还是这般怕羞,“下次您若不好意思给殿下送平安符,您给我,我替您转交,不然殿下不知道您的心意。” 沈凤翥笑笑,嗔了句没规矩。 梁俨养了一日,第二天便生龙活虎,晚上回家还给沈凤翥带了马蹄糕。 吃过饭,梁俨本想抱着老婆腻歪,沈凤翥却让他规矩坐着。 梁俨见他抱了一把琴进来,屏息凝神,专心致志弹奏了一阵。 好听是好听,但老婆弹的都是同一首曲子。 等沈凤翥准备再弹时,梁俨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宝贝,你弹得很好听,就是…这一样的曲子弹了五六遍了……” “我并不擅琴,你多担待。” “没有没有,很好听。”梁俨觉得奇怪,不擅长却弹了这么久,“宝贝,你很喜欢这首曲子吗?” “此曲名为安魂,可……安度亡灵。” 梁俨闻言挑眉,旋即将人抱住乱蹭,“我生病不是因为亡魂索命,打仗死人是没办法的事,你这样弹,手弹废了都超度不完,乖,意思意思得了,别把手弄伤了。” 还得是他老婆,不过一场小病,老婆就这样担心,连迷信活动都搞起来了。 “……我心里不安。” “不安?”梁俨看着愁云寥寥的眼眸,轻柔地吻了下纤长眼睫,“那我…多做些善事,杀孽已成,只能亡羊补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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