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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蓟州的安济堂只有二百个在读的学生,同时还得在安济医院轮班。 那里面大部分人都跟着他去过北离战场,也算是有了实战经验,里面有些灵巧的,其实可以独当一面了,只是冯蕴担心他们只学了几年就出去行医,怕砸了他的招牌,所以即便这些医士在安济医院轮班,为百姓服务了很久,看好了许多人,还是得定时回安济堂进修学习,挨冯蕴的骂。 梁俨在心里打定了主意,等这次回去,必须得扩大安济堂的规模。 起兵南下,数万大军,医士一定得配够,否则训练培养兵士的钱和精力都会打水漂。 梁俨巡视完平州城,又去了营州,营州更靠近突厥羁縻州,所以有很多失了生计的突厥人奔来。 突厥人生得高大肥壮,又爱逞强好斗,好在梁俨提前做了防备,给两州刺史都预警过了,又派了镇北精兵镇场,突厥人才安分守己。 突厥虽说早就归顺大燕,但大多还是以放牧为生,或者做些小生意,并不愿耕作。 梁俨也不指望他们像朔州来的流民那样,老老实实呆在地里劳作,于是挑了一批高大健壮的带走,剩下的就送到北离草原上给他养牛羊马匹。 他在葛县与姜家开了一家大作坊,那些养好的肉牛肉羊会做成肉干肉脯,从海上运到明州再贩往江南各地。 江南富庶却多是水田,没有那么多牛羊可食,他这笔北货南卖,虽说比不上仙人醉那样暴利,但薄利多销,苍蝇腿积少成多,也会堆成庞然大物。 到了正月初二,梁俨才风尘仆仆赶回蓟州。 “呀呀呀呀——” 刚进家门,就听到了两个小团子的咿呀声——是崔元平和崔元安。 昨儿是两个团子的周岁,本来昨日就该做周礼,家里却一致决定等梁俨回来了再办。 “微音,下着雪呢,你把他们带出来做甚?”梁俨接过小实抱在怀里。 “哎呀七哥,这俩崽子神得很,半个时辰前就要往门外走,一进屋就哭。”梁微音抱着大壮轻笑,“我看他们是知道你回来了,专门等你呢。” 梁俨闻言喜得挑眉,“这么乖?”说着,亲了一口嫩嫩的脸蛋。 刚亲完,崔小实便哭了。 梁俨:…… 众人笑作一团。 冬日沈凤翥觉多,这会儿正在睡子午觉,并不知道梁俨提前回来了。 突然,脸上暖呼呼湿哒哒的,觉得不舒服,以为是螺儿把饮溪带到屋里来玩了,睁开眼刚要训斥,便看到了朝思暮想的笑颜。 “阿俨!” 话音未落,沈凤翥便猛地环住了梁俨的脖子。 “轻点,宝贝。”梁俨的脖子被勒得快断了,只好眯着眼求饶。 两人说了会儿话,梁俨才去吃饭。 沈凤翥看着狼吞虎咽的某人,心疼地皱了皱秀丽的眉,见两碗饭不够,便让海月再去取些饭来。 “慢点吃,吃快了胃肠受不了。”沈凤翥舀了勺汤送到梁俨嘴边,“别光吃干的,喝点汤水润润喉咙,别刮着嗓子了。” 梁俨笑笑,张嘴喝了,然后便放下筷子,撑着额头直勾勾看着沈凤翥。 沈凤翥嗔了他一眼,端起汤碗,一勺勺喂梁俨喝。 吃饱喝足后,梁俨便上床了,许是奔波劳累了一路,加上沈凤翥睡过的被窝香香软软的,梁俨沾上枕头便睡了过去。 难得没有缠着他亲热便睡了过去,沈凤翥倒有些诧异。 捧起梁俨的手端详,果然还是裂了口子。沈凤翥越看越心疼,让螺儿送来热水巾帕,油膏面脂,轻柔地给梁俨涂抹手脸。 梁俨醒来后,不知怎的,发起了高热,冯蕴前来诊治,说是因为赶路赶得太急,吃了太多冷风,又突然回到暖室,冷热交替过急,这才发了热。 他冯蕴见沈凤翥满面担忧,又说殿**魄强健,等退了热,好生养几日就能痊愈,不必忧虑。 沈凤翥闻言,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两日,比梁俨照顾自己更加迁就爱宠十倍,只恨不得连粥饭都嚼细了再哺给他。 梁俨知道自己不过是得了个感冒,没觉得有多难受,所以并不上心。 只是这只小凤凰如临大敌,对他温柔宠溺到了极点,他又许久没有与这只小凤凰亲近,索性装乖卖卖惨,与小凤凰腻歪了几日。 等梁俨病好了,又过了十五,春天便到了。 也快到希音成婚的日子了。 最后忙碌了大半月,到了正日子,天还没亮沈凤翥就起来了。 今日要送希音出门,宴宾客,他的荣王殿下对这些虚礼兴致不高,他得极力帮衬周旋。 两个丫头兴奋地睡不着觉,四更天就起来忙活了,她们等会儿还要去郡主的院子看新娘子呢。 郡主的嫁衣是她自己绣的,听小莲说跟仙女穿的衣裳似的,她们等会儿可得去看个稀奇。 沈凤翥穿好衣裳,在镜前戴配饰,偶然瞥见海月的发髻,问道:“海月,你今日还打扮得这样素净?” 海月头上只戴了两朵粉色的绢花并一根钗子。 沈凤翥笑道:“你那么多嫁妆首饰呢,今儿是好日子,别舍不得。” 海月笑笑,说她如今大了,喜欢素净些。 螺儿嘟囔道:“明明是丢了,还死鸭子嘴硬。” “怎么回事?”沈凤翥闻言,蹙了蹙眉,“海月,你最是谨慎小心,怎会弄丢了?” 那些首饰是海月祖父拿赏金给她打的嫁妆,海月最是看重,就算是被他派去服侍哥哥,海月都带着妆奁。 “公子,我给你说……” “螺儿!”海月连忙拉住她的衣袖,不许她再说。 螺儿哼道:“你是锯了嘴的葫芦,我可不是。”接着便对沈凤翥说道:“公子,当初在玉京走得急,这傻妮子把那妆奁落在陆宅那间密室了,如今大公子跟世子去了西北,您说谁能进那密室去帮她取妆奁。” 沈凤翥听完,嗔了海月一眼,“怎么不早些说与我。算了,那些首饰咱们不要了,改明儿我找些图样子,你想要什么样儿的都给我说,想要多少都可以。” “公子,说话算话啊!” 沈凤翥戳了下螺儿的额,鼓腮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螺儿肘了一下海月,海月连声谢恩。 沈凤翥看了一眼笑呵呵的螺儿,对她说道:“行啦,你嘴乖,我也给你打些玩儿。” 螺儿闻言,笑眯眯地夸沈凤翥,夸得沈凤翥不得不嗔了她一句“油嘴滑舌”。 梁俨被三人的说话声吵醒,迷迷瞪瞪之间见两个丫头在给沈凤翥穿衣打扮,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直到光彩照人,清香逼人的沈侯将他摇醒,他才起来洗了把脸。 梁俨今日难得穿了身鲜艳的明黄锦袍,戴了金螭宝石冠,丰神俊逸,贵气逼人。 忙了大半日,一切流程走完,只剩下拜堂,梁俨与崔知遗坐于高堂上,看着新人。 拜完天地高堂,只剩夫妻对拜,突然一道阴冷厉声从堂外传来: “不许拜——”
第162章 插翅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众人闻声望去, 皆面露惊色。 是平北郡王陆炼。 他不是去西北任职了吗,怎么会在蓟州? 陆炼气势汹汹地踏入正厅,阴冷的眼神像蛇信一般裹着绵绵怒意, 缠着身着喜服的一对新人。 未等梁俨等人出言,倒是崔霁先拉过梁希音的手, 将她藏于身后,然后转身直面陆炼,“郡王千里迢迢来喝崔某与郡主的喜酒,崔某不胜感激。” 陆炼见到崔霁一愣, 眉间一松, 随即似笑非笑道:“你是安兴郡主的仪宾?” 崔霁将梁希音挡得严严实实,沉声道:“正是,吾乃郡主仪宾。” 刹那之间, 陆炼大笑出声,旋即抱胸道:“好好好,崔仪宾, 本王愿你和郡主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 此话说完, 崔霁和众宾客都愣住了。 他们都以为平北郡王是来抢亲砸场子的, 怎么突然又说起吉祥话了。 崔霁反应极快, 拱手笑道:“谢郡王吉言, 还请郡王上座, 等拜完堂,崔某亲自为郡王斟一杯喜酒。” 梁俨见陆炼无端闯入,本想将这厮打出去,没想到画风突变, 这疯狗竟难得说句人话,他倒不好赶人了。 陆炼冷冷看向沈凤翥:“不必了崔仪宾,今天是你跟郡主的好日子,继续拜堂吧。沈侯,本王奉皇命而来,请你随本王出去一叙。” 众宾客一听陆炼奉命而来,又单找长平侯,心想是不是陛下要晋长平侯的职,召他回京了? 梁俨刚要出言询问,却接到沈凤翥的眼神,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仪式继续,被陆炼这么一搅合,梁俨雀跃的心情顿时沉寂。 等开了喜宴,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之时,沈凤翥才回来,脸上带着舒朗笑意,比堂上装饰的鲜花还要明媚三分。 梁俨将他拉到人少处,凑到耳边低声询问情况。 “没事,我哥哥逃了。”沈凤翥端了一杯清茶慢饮,“那疯狗以为哥哥来蓟州找我了。” 梁俨凤目圆睁,狂灌一杯仙人醉压惊,逡巡一圈才低声问:“云卿怎么逃出来的,逃哪儿去了?” 那疯狗心思深沉,手腕狠辣,早已竖起了铜墙铁壁,恨不得金屋藏娇,永世不让云卿见人,如今连海月都被赶了回来,云卿身边又没个帮手,他一个人怎么逃出来的? “我哥哥勇武不让你与玉光,陆炼再疯又如何,还不是我哥哥的手下败将。阿俨,哥哥是为我着想,他知道那疯狗会来找我要人,只要哥哥不在我这儿,那疯狗有通天本事,翻遍节度使府,也无可奈何。” 沈凤翥放下茶杯,给自己倒了杯仙人醉放到鼻下轻嗅,“哥哥逃离牢笼,重获新生,再等等,我们就能团聚了。” 沈凤翥今日是双喜临门,欢喜得想喝杯酒醉一场。 梁俨见他高兴,嘴角勾起上扬弧度,“好,以后我和云卿都陪着你。” 沈凤翥笑得眯起了眼,醇酒入喉,片刻之后便醉得不省人事,被梁俨抱回了寝房。 婚礼之后,梁希音要随崔霁去幽州老宅小住,这两日正在收拾行装箱笼,忙得不可开交。 崔知遗见儿子这几日总围着郡主转,倒是他帮着应酬周旋四方来宾,忙得晕头转向。 不过他笼到一个大消息,那酒宴上的昂贵名酒仙人醉竟是荣王的手笔。 那仙人醉价高,从江南运到北地,一小瓶酒要三千多钱,而这样赚钱的生意竟让崔瞻捷足先登,分了一杯羹。 那日在婚宴上,他就说崔瞻笑得比他还要开朗,原来是借他儿子和郡主的婚宴给仙人醉抬了身价,只怕那酒的价格还要飙一飙。 罢了,他家与荣王结亲在前,先分一杯羹也无妨,如今阿霁与安兴郡主成了亲,再有好事荣王殿下定会给他幽州崔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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