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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卿,凤卿——”沈凤翥睁开眼,对上一双清明眼眸。侧脸一看,灯烛已经熄灭,漆黑的天空变成了灰蓝色,天快亮了。 “昨晚我喝醉了,不好意思。”梁俨懊恼地闭上了眼睛。 他醒来的时候迷迷瞪瞪的,觉得唇鼻间什么东西香香的,便张嘴咬了一下,香香软软滑滑的,像果冻又像凉糕,他觉得好吃便舔咬了一阵,直到一声嘤咛将他脑内松散的弦绷紧。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如瀑青丝,沈凤翥跨坐在他身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 他的头搁在人家肩膀上,手臂将人家箍得死死的,他们贴得密不透风,他甚至能听清沈凤翥的鼻息。 梁俨尝试着动了一下,因为坐着睡了一夜,四肢僵硬,动一下就麻上了天灵盖。 梁俨缓了好一阵双手才活动开,怀中人还没醒。 他脖子酸疼难耐,便打算扒开颈上的白臂,把沈凤翥抱到床上睡,结果刚往后仰一点,两人紧贴的胸腹刚有一丝缝隙,沈凤翥就穷追不舍地贴了上来,手臂越环越紧,还把头埋到了他颈窝里。 昨晚他喝醉了,但他没有喝断片,清楚记得睡前发生的事。 沈凤翥好意给他擦脸,他倒好,把人家当成人形凉枕抱在怀里缓解酒热,抱就算了还不要脸地乱蹭,蹭就算了,还又蹭又抱了一宿。 沈凤翥没一耳刮子扇死他都是因为人家温柔心善,懒得跟醉鬼计较。 垂眸一看,沈凤翥细腻白皙的侧颈上多了一片红痕。 该死,他刚才做了什么! 梁俨在心中忏悔,发誓以后绝对不喝大酒。 沈凤翥全身的重量压在梁俨身上,梁俨的腿被压了一夜,刚抬了一下,麻得没有知觉了。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把怀中人喊醒。 “你醒了~”沈凤翥见梁俨闭眼蹙眉,又在按额角,柔声问道,“你头还在疼吗,要不我给你按按?” 不等梁俨答应,那双玉手就摸上了他的额边。 梁俨心里一软,抓住了一双凉沁沁的手:“不用不用,我不疼了。” 怪不得刚才要往怀里钻,原来他很冷。 “要不你先下来。”沈凤翥还坐在他腿上,两人靠得极近,感觉沈凤翥的扇子睫毛都能刮到他的脸了。 沈凤翥经他一说才发现自己的姿势,脸上顿时飘起红云,慌忙就要下地,但他跨坐了一夜,双腿保持一个姿势,刚想落地却发现腿部无法动弹,还麻酥酥的。 梁俨见他半天没动,知道他也腿麻得不能起身,暗骂自己作孽。 “对不起啊,让你这样睡了一夜。”就着跨坐的姿势,梁俨抓住沈凤翥的大腿,将人抱起放到桌上,然后帮他按揉僵麻的双腿。 “没什么。” “你怎么不推开我回房里睡,秋夜凉,你也不怕感染风寒。” “我…推不开。” 梁俨无言以对,他力气大,又喝了酒,沈凤翥那小胳膊推他无异于蚍蜉撼树。 梁俨刚想接话,就听到两道隐忍的“阿嚏”。 得,一语成谶,他昨夜是抱爽了,人家却被他弄病了。
第25章 晋升 小公子又犯了娇病 洗漱后, 梁俨去厨房烧了热水,见台上有几头生姜,顺便熬了些生姜水。 “怎么不喝?” “姜汤辛辣刺鼻, 我……”沈凤翥嗫嚅道。 这姜是何娘子买的,让他作画时煮些姜茶喝, 好暖身驱寒。他嘴上答应了,但没有煮过一次,就让那几块姜在厨房歇凉。 梁俨笑笑,知道小公子又犯了娇病, 于是端着碗回厨房二次创作。 从空间拿了瓶可乐倒入锅里, 又切了些姜片进去,熬沸了两圈才舀了一碗端出去。 沈凤翥被喂了一口可乐生姜水,眼睛亮晶晶的。 “好喝吧~”梁俨得意一笑, 又舀了一勺吹了吹。 他算是摸清沈凤翥的喜好了,这娇气包就喜欢吃清淡香甜的,不喜辛辣刺激, 讨厌油腻腥膻。 沈凤翥点了点头,也不用哄劝,乖乖喝完了一碗姜汤, 要知道以前受凉喝姜汤, 都是母亲让哥哥和丫鬟合力给他灌下肚。 天色还早, 两人也不打算回卧房扰梁儇清梦, 踱步回了小厅。 沈凤翥昨晚就发现了梁俨腰间的葡萄玉雕, 问他哪里得的,一听是宁王给的,秀美的眉毛就蹙了起来。 “昨天崔弦举办盛大庆典,又当众收你为徒, 宁王还赠你扇坠,他们……” 梁俨笑道:“他们肯定想从我身上得到点什么。” “这是自然,但这太奇怪了,若单为你了,不至于这般。” 虽然瓦山大捷,但也不必像昨日那般兴师动众,搞得举城同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昨日的庆贺仪式是有人授意的。 是宁王? 是崔弦? 抑或是幽蓟镇北节度使? 还是另有其人? 从让团练兵去剿匪起就处处透着奇怪,他们到底要在幽州做什么? “凌虚,你将昨日的事细细说与我。” 梁俨正愁看不透崔弦,自然乐得与他分享。 “宁王虽与我不熟,但也不至于认不出我。还有那崔弦,不知参加过多少次宫宴,也装不认识我,还收我为徒,当时情况紧急,我只能认他为师。” “无妨,反正都要借崔家的势。” “崔弦我还可以说是崔瞻在背后帮了一把,但这宁王总不会真是因为崔弦才送我东西吧?”梁俨把玩着冰凉的葡萄玉,只觉得烫手。 “不好说。”沈凤翥看着那枚玉,道:“崔弦曾是宁王伴读,两人从小交好,他说不准真是看在崔弦的面上对你和善些。” “事已至此,就随他罢,若他抖出我的身份,反倒难办了。”落难凤凰不如鸡,皇孙身份对现在的梁俨来说不算加分项,要等他爬得再高些才有用武之地。 “这倒不用担心。”沈凤翥沉声道,“你们最开始是流放岭南,直到出了城门才知道是流放幽州,这里面明显有人动了手脚,改了你们的流放地,甚至还隐了你的身份,除了一同流放的罪眷和押解官应该没人知道了,否则你到幽州的第一天,你的身份就瞒不住。” 梁俨冷笑:“还真被崔瞻说准了,幽州这方小池,风浪不比玉京小。” 沈凤翥沉吟半晌,一时也想不透崔弦收徒的深意,只知道这对梁俨不算好事:“崔弦在官场浸淫多年,心思深沉,你成了他的徒弟,少不得要帮他做事,只怕稍不留意就会被他当作棋子摆弄。” “你担心这个啊,我倒不在意。”梁俨见沈凤翥眼中是抹不开的担忧,拉过冰凉的手放在掌心捂热,正色道,“我是他手中棋,他亦是我掌中剑,你放宽心。” 粗糙掌心的温热从指尖传到心口,沈凤翥见他有盘算,不再多说什么,问了他一些剿匪的事就到了早饭时分。 几个小孩晨起见梁俨坐在小厅,呼啦啦就把他围了起来,有的问他如何剿匪的;有的扒拉的身体,看他受伤没;有的就扑到他怀里哭,说前几天做噩梦以为他回不来了。 “七哥,你手臂受伤了!”梁微音摸到他右臂上微鼓,拉开袖子,果然裹了一层白纱。 “你受伤了?”沈凤翥闻言,飞快踱过去拉住梁俨的手臂,“我竟没发现!你受伤了,昨天还喝那么多酒?”他见那白纱上有干掉的血迹,不自觉咬了咬唇。 梁玄真见状也蹙起眉头:“七哥,饮酒不利于伤口愈合。” “这不是庆功嘛,大家高兴,总不能扫兴。”梁俨尴尬笑笑,“好了好了,这几天我不喝了。” 这伤看着骇人,其实并不严重,若不是梁微音扒拉出来,他都忘了。 笑闹完,众人就去了张家吃饭。 “梁将军来啦,快喝一碗这芥菜馎饦,正好解酒。”梁俨先向何冬娘告了礼,张翰海让他赶紧坐下,他有一肚子话要说。 “老弟,我听说崔刺史收了你做门生,这可是真的?”张翰海目光灼灼,十指不停敲击桌面。 “是的。”一口热汤下肚,梁俨觉得胃里舒服多了。 张翰海闻言立马跳了起来,仿佛是他得了刺史青睐。 “老弟,苟富贵,勿相忘。”张翰海拱了拱手,随即坐了下来,“不过,那崔氏高门显贵的,怎么把你给瞧上了?” “狗嘴吐不出象牙。”何冬娘端着大盘进来,踩了丈夫一脚,“七郎能文能武,又在瓦山立了功,刺史大人凭啥瞧不上他,再说七郎这般高大英俊,我看刺史想招他做女婿也说不准。” “刺史大人都没带家眷来,再说清河崔氏女,七郎再好那门第也配不上啊……”张翰海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 “去去去,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何冬娘瞪了丈夫一眼,又对梁俨笑道,“说起来也是巧,前些日子我才知道我与你竟都是腊月初五的生辰。” “没想到我与嫂嫂这般有缘。” “你过了年就十六了,也到了成亲的年纪。”何冬娘越说越欢喜,“这事原是我欠考虑,你们搬来的时候我随口说你们是来投奔我家的远房亲戚,这不,昨天下午就有冰人来我家里说亲了。” “说亲,不至于吧?” “怎么不至于,你如今立了功,又被刺史相中,可不就是东床快婿?”何冬娘见梁俨惊讶,心道还是个毛孩子,不通人事,“照我说,你这模样性格就是公主都配得,来打探说合的人家大小都是个官儿,你呀,是娶官家娘子的命。” 梁俨连忙拒绝,说他现在还年轻,以将功立业为重,成亲之事不着急。 “你说得也对。”何冬娘想了一下,赞同地点了点头,“你再往上升升,说不准连玉京那些公侯世家的小姐都够得上,幽州这些乡下娘子就确实不够看了,既然如此,那些来说亲的我都帮你打发了。” 梁俨苦笑,虽然何冬娘理解有误,但好歹把这事糊弄过去了。 吃过饭,梁俨就回柳庄军营了,这几日他们也不用练兵,主要是在这里等封赏。 等了两日,魏峦带着封赏到了柳庄。 梁俨由幽蓟镇北节度府授实职幽州团练兵苍阳营左一都将头,正八品武散官宣节校尉,勋三转,得从六品飞骑尉衔。虽然实职只是将头,但他的虚衔高出不少。 这可是难得的体面,有的人争一辈子争的也就是这份体面。 广陵王是从一品衔,现在他的勋衔是从六品,进步空间还很大啊。 魏峦看着梁俨,心情十分复杂,他千看万算都没料到眼前之人是废太子之子。 “梁校尉,节帅得知你你手刃匪首很是高兴。”说着,魏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节帅最喜骁勇小将,这银子是他另赏的,收着吧。” 梁俨接过布包,分量不轻,拱手道:“节帅和都虞候的知遇之恩,梁俨没齿难忘,今夜营中弟兄设宴庆贺,都虞候若不嫌弃,还请与我们同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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