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文又骂道:“他娘的,肯定是段晗和高照搞的鬼。” 钟旺问道:“怎么个说法?” “这苍阳县恨不得都是他段家的,城东的街市铺子更不必说。”洪文踢了一脚杀手,“前两日我们不是在五珍楼让高照那厮丢了脸,那段家跟高家是一丘之貉,可不就派了两条狗来咬人。” 梁俨看着杀手,沉吟片刻,道:“高照和段晗有这个胆子?” “若不是他们,就是高长史了!”洪文打了个寒颤,“你还不知道吧,我听同乡说这高照在剿瓦山前就醉言说回来肯定能封个将头,他是高长史侄儿,大家心知肚明他的门路。可这次是节帅府授官,又有魏都虞候坐镇,一个一个列的功赏,这高照连瓦山都没去,自然没有功赏,队头晋升的就你和段晗,段晗还排在你后面,他们可不就嫌你占了位置。” “你若死了,他们就可以补位了。”钟旺气得络腮胡都竖了起来,“好毒的心思!” “不至于吧?”梁俨听了洪文的分析,难以置信,“高照的大伯好歹是幽州长史,他不至于贪我一个队头的军功吧。” 洪文道:“这军队里抢功的,冒领的多如牛毛,凌虚,蚊子肉也是肉,你还是太嫩了。” 钟旺在三人中最长,当机立断把死人处理了,把活口扣下运到幽州城里藏着,捏个把柄在手里,也好有个退路。洪文点了点头,当即蹲下身把活口的下巴错了,防止他咬舌自尽。 两人帮梁俨收拾了血污尸体,只当今晚无事发生。 忙完军营的事,梁俨将活口打晕埋在草堆中运回了幽州城,钟旺知他家里有弟妹不方便,说把活口放他家里,让家仆守着。 梁俨感激不尽,与钟洪两人辞别,回到小院,见沈凤翥不在寝房,转身去了张家。 只见沈凤翥卧在张家厢房,二音坐在旁边绣花,三人静谧美好,宛如一副上好的美人图。 何冬娘见梁俨回来了,给他端了碗刚熬好的姜茶。 “他们这是……”梁俨看向何冬娘,嘴角上扬。 “兄弟姊妹的,哪里有隔夜仇。”何冬娘压低声音对梁俨说,“你走后二郎就拖着身子跪在希音房门口,希音哪里是心硬的人,开了门两人就是抱头痛哭,二郎差点哭厥过去。” “那他没哭坏吧?” “放心,有我在,阎王爷不敢收他。” 两人交谈一阵,听这两日沈凤翥睡在张家,梁俨连忙向何冬娘拱手致谢。 “哎哟,小事一桩,你哥去乡下帮着收税写条子了,说让二郎来家里住,也省得我来回跑。”何冬娘潇洒地摆摆手,又接着说,“对了,你家里小,生了炉子熏死人,床也不是炕床,二郎体寒,晚上睡觉你帮他捂着点。” “嫂嫂也发现凤卿体寒了?”梁俨急切道,“他身上夏日热冬日冷,现下入了冬,全身冷得跟冰一样,被褥都捂不热。” 何冬娘白了他一眼:“这我能不知道?他这病是娘胎里带来的,治不了,只能仔细养着。你呀对他好些,二郎顶好的一个人,他死了只怕你哭都来不及。” 何冬娘在梁家最偏爱沈凤翥,除了她是医者,自带救死扶伤之心,主要还是二郎惹人疼。他性子温雅,待人和善,对待弟妹更是尽心尽力,她多次劝二郎不要日日辛苦作画,他却说身为兄长,自然要多辛苦些。 “我自然会对他好。” 何冬娘又道:“我知道你忙,但家里除了你,别的也指望不上。三个小的不顶事,玄真倒是顶事,但她是个小娘子,有些话怎么跟二郎说?二郎又没娶妻,没个说贴心话的人,什么都憋在心里,你这做弟弟的,得多劝他不要忧思过度,保持心情舒畅,多吃些饭,这才是保养之道。” “忧思过度,他在忧什么?” “这不让你去问去劝嘛!”何冬娘突然想到什么,笑得暧昧,“二郎原来在玉京是不是有相好的小娘子啊,我看他时时出神远眺,像是在害相思。” “我都是那日才知道父亲给玄真订了亲事,表哥的事我就更不知道了。” “啊?那你还不如我知道的多。”何冬娘看着梁俨恨铁不成钢,“你呀,就聪明在打仗升官了!” 梁俨无奈笑笑,忙进屋去看沈凤翥。 难道是那日他的谋士之约让凤卿忧思过度了? 梁俨本还想与沈凤翥商量一下刺客之事,思忖半晌还是觉得凤卿先养好身子比较重要。 过了一日,梁俨接到了魏峦的请帖,请他明晚去家里吃酒。梁俨少不得准备礼物,去街市采买时路过皮货店,瞥见一件兔毛披风,毛绒绒的瞧着就暖和。 梁俨要五件兔毛披风,老板却说这白兔毛的只有一件了,若诚心要的话,付了订金年前能赶出来。梁俨便让老板把披风包起来,又付了四件的订金。 回到家,梁俨把兔毛披风给沈凤翥披上了。 “你也不能总窝在床上,俗话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你每日还是得下床走动走动。”雪白的绒毛簇着沈凤翥,衬得他十分可爱,梁俨帮他顺了顺压住的发丝,笑道,“我给你买了披风,你下床时披着就不冷了。” 沈凤翥勾起浅笑,点了点头。 梁俨见他笑了,便劝他不要思虑过重,要多笑笑,多吃汤饭,注意保暖。 “你快些养好身子吧,再这样病下去,我会心疼的。”梁俨看着低垂的眼睫,心中之言脱口而出。 一个病弱娇气的美人为了他日夜忧思,他如何能不心疼。 沈凤翥闻言一怔,捏了捏手指,说他会保重身体。 次日吃过午饭,众人围坐在炉边烤火。 梁俨打算先去钟旺家与钟洪二人汇合,再一道去赴宴。 梁儇见梁俨要出门,连忙拉住他:“七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今晚要出门玩。” 今天是小雪,晚上城里会开夜市,梁儇听何冬娘说会有各式杂耍,好奇得很。 梁俨说他今晚要去都虞候府赴宴,不能和他们一起去玩。 “你少饮些酒。”沈凤翥裹紧披风起身,准备送梁俨出门。 梁俨一把将他按回椅子上,转头对何冬娘说:“嫂嫂,今晚你只带九郎、舟儿去玩罢。” “我晓得。”何冬娘懂梁俨的心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今晚城里热闹,如再有那轻佻浪荡的公子哥瞧上他家几个美人,那真是乱套了。 “七哥~”二音也想去玩,拉着梁俨的胳膊撒娇。 “乖,哥哥不是不准你们出去玩,只是我今日不得空,晚上看戏的人多,嫂嫂精力有限,看顾不过来,外面坏人又多,我怕你们遇到危险。” 梁俨保证上元灯节带她们出去玩,这才将二音哄好出了门。 吃过晚饭,何冬娘还在张罗炭火,梁儇和张舟就迫不及待地要出门,正好何大哥带着儿子也要去凑热闹,路过妹夫家瞧了一眼,带着两个顽童先去占位置了。 “这俩猴,真是太性急了!”何冬娘叉腰笑骂一通,又给炉子里添了些炭火,让沈凤翥他们就在他家正厅烤火,说今晚肯定有卖新鲜羊骨汤的,等她看完戏带些回来,喝了汤再睡好贴贴膘。 何冬娘正在披外袍,听到一阵敲门声,以为是邻居来借东西,开门看清来人却吃了一大惊。 “高公子,你怎么来了?”
第32章 修罗 雪白的兔毛披风被随意扔在地上…… 梁俨出了福寿巷, 刚过了一条街就看到了熟人。 “荔非颇黎——” 荔非颇黎见是梁俨,欢喜地跑了过去。 “你们怎么在幽州?”梁俨见崔璟抱剑跟来,跟他打了个招呼。 荔非颇黎说本来还在寻他, 没想到有缘在街上碰见了。 “梁公子金安。”崔璟被崔瞻三令五申,若遇见梁俨等人决不能失了礼数, 也不能暴露他们的身份。 三人寒暄一阵梁俨才知道崔璟是来给幽州崔氏的族长祝寿的,荔非颇黎打算请他去吃饭,但听他今晚要赴宴,就改到明日去家中拜访, 感谢当日救命之恩。 梁俨辞别两人, 去了钟旺家等洪文,三人聚齐一道去了都虞候府。 魏峦请的都是团练营的将官,在院中摆了四五桌奢华席面, 又有歌舞助兴,衣香鬓影,红粉环绕, 众将如在瑶池仙境。 丝竹管弦声中,众将向魏峦敬酒献礼,魏峦看着地上一溜儿礼盒箱笼, 似笑非笑。 不少人都送了厚礼, 梁钟洪三人送的礼物本来就不算贵重, 在那些大礼中甚至显得有些寒酸。 魏峦拿起一支流苏金钗看了一阵, 露出了满意笑容, 当即吩咐身边的仆人:“把这个送到小姐房里去。” 梁俨见那钗子颇有些分量,咋舌问道:“都虞候看着也就二十四五,他女儿我满打满算都没十岁,这钗子插头上只怕脖子都伸不直。” “你这眼睛不要也罢, 都虞候今年三十有六了。”洪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他家千金正是将笄之年,这送礼物的可算拍准马屁了。”洪文本想送钗环首饰,可惜没甚家资,只能送些寻常之物。 众将围着魏峦敬了一轮又一轮,梁俨也不能免俗,随大流敬了两杯,然后就坐在桌前专心吃饭。 “你今日怎的这般克制?”钟旺见梁俨只吃不喝,觉得奇怪。 梁俨想着回家还得抱凤卿睡觉,这天寒地冻的,晚上又不能洗澡,酒气难消,还是少喝为妙。 他摇摇头,道:“我家里人不喜我饮酒,还是少喝些吧。” “啧啧啧,瞧你这怂样,你家妹子还管这个啊?”钟旺知道他有三个妹妹,嘿嘿一笑,“连自家妹子都怵,以后娶了婆娘还了得,若你媳妇不让你上炕,你也听?” 梁俨知道这人又在拿自己下酒,道:“我能瞧上的人现在还没出生,再说我媳妇为什么不让我上床?”仔细想想,他单了二十六年,倒不是不想找个伴,只是无论男女,还真没有人入过他的眼。 “这你就不懂了吧。”钟旺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搭在他肩膀上传授经验,“不让你上炕都算好受的,若是闹脾气使性子,让你躺在旁边但死活不让你碰,那才叫一个难受。” “不碰就不碰呗,又不会死。” 钟旺听他大放厥词,想到他是个童男子,嘿嘿一笑:“你就傲吧,等你成亲憋几回火,看你还傲不傲得起来。” 洪文见钟旺又在说村话,劝梁俨别搭理他,钟旺气不过跟洪文吵嘴,三人在角落笑闹,倒也好玩。 魏峦坐在中央喝了一杯又一杯,看着角落蹙起了眉头。 梁钟洪三人正在划拳,一个门子进来问哪个是梁俨官人,说他弟弟有急事找他,要他赶紧出去。 九郎? 梁俨连忙跟着门子走了,钟旺洪文一听是急事,也跟着出去看是什么事。 梁俨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了何家大哥,走近一看,何善仁身边的三个小孩哭得涕泗横流。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8 首页 上一页 28 29 30 31 32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