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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扑腾了两下,飞不起来,没了梧桐,他只会坠落而亡。 在他快要坠地的时候,凌虚接住了他。 他又找到了一棵梧桐,高大繁茂的梧桐。 他在上面肆意撒欢,像在长平侯府那般自在。 他太得意了,他忘了舅母的教诲。 舅母说,凌虚是一条落了难的小蛟龙,傲气尚存,若真想一直留在他身边,要收敛骄纵性子,不要惹他生气。 他都没听进去,还一厢情愿地认为他的梧桐永远不会枯萎,任他撒欢撒娇,他仗着凌虚宠爱迁就,愈发无礼娇气。 舅母还说,凌虚体壮,情欲旺盛,他身子弱应承不了,最好找两个人帮着应承,还说就算凌虚喜欢他,也不会禁欲,不如主动帮着纳两个笨笨的进来,也好拿捏。 他哪里愿意,今日问了冯太医,他死心了。 他几乎不能承欢,凌虚却不同。 与其到时候让凌虚剜他的心,不如他主动提,自己下刀还可以少痛些。 如今看来,再温柔好性的人,也禁不住他一直拿乔使性。 他的梧桐经不住他啄他闹,那他便不啄不闹了。 乖顺些,他的梧桐就不会枯萎了。 梁俨见怀中人木然,心脏被钝刀凌迟,深思熟虑后叹息一声,“凤卿,我不是聪明人,我看不透你的想法,我知道你下午那样说一定有原因,你告诉我,如果…如果你真的想要子嗣,我会派人送你回山阴。” 原来不是有情就可以冲破世俗桎梏,白首之约不过海市蜃楼,转瞬即逝。 他喜欢凤卿是真,但心窄肚小也是真,他容不得其他人,即便是凤卿的孩子。 既然他不是凤卿的唯一,那他就放手吧。 沈凤翥听他这样说,慌了神:“我都告诉你,你别送我回山阴。” 他柔顺地伏在宽厚胸膛上,把舅母对他的教诲和心中所想都吐了干净。 梁俨听完嘴角抽搐,叹息道:“你就因为不能日日行房就要我纳妾?” “我错了。”沈凤翥听到叹气声,身体一颤。 “你天天说我是大傻子,你才是大傻子!” 沈凤翥瑟缩道:“我平时言行无状,无礼犯上,我错了,我以后会改,我不会再言语冒犯。” 梁俨见怀中人身体颤抖得厉害,一脸怯怯,心道完了,凤卿把陈夫人的话放心上了。 “好夫人,别这样,刚才是为夫失言,你我之间哪有什么无礼冒犯,我就喜欢你那样。”梁俨将人圈住,像哄幼童一般抱着轻轻摇晃,“陈夫人呐真是有两幅面孔,对我说要待你好,要尊要敬,要怜要疼,要万事以你为重,却让你对我存君臣之礼,不可僭越忤逆。” “你别怪我舅母,我舅母……” “我没怪她,只是,凤卿呐,我不再是广陵王,我只是梁俨,沈凤翥的夫君。” “你……” “我早就说过我不是一个良善人,我自私,我贪心。”梁俨将人翻过,眼里尽是决绝,“我不会有其他人,也不会有孩子,你既跟了我,就绝了留嗣的心,我容不下其他人,即便是你的子嗣。” 沈凤翥悲道:“我从来没想过孩子,我身子差,不能日日侍奉,你……” 梁俨无奈,陈夫人怎么老是给凤卿灌输些宅斗糟粕,道:“什么侍奉,你我平等,没有尊卑之别,我不需要你侍奉,我只要你陪在我身边。” “我虽想与你亲近,但那不是必须的,你太小看我了。”梁俨叹了口气,扳过又染了泪痕的小脸,“你说我是你的梧桐,可我从来不认为你只在倚靠我,你也一直在帮我,鼓励我,安慰我,没有你,我也早就死了。” “凌虚……你真的这样想吗?” “再者,我的小凤凰,我很高兴能成为你的梧桐,以后也请继续倚靠我。”梁俨展颜,亲昵地捏了一下湿漉漉的鼻子,“陈夫人对你说的话,在我看来都是谬妄无稽之言,你不必听,也不必信,只一句你可以放在心上。” 沈凤翥想了许久,不知道是哪句,眨巴着泪眼望着那双坚定黑眸。 “我是你的梧桐,也是蛟龙。” 梁俨拉起冰凉的手,亲了一下滑腻的手背,“长空万里,乘风好去,我愿与你上穷碧落离恨,下赏锦绣山河。小凤凰,你愿意吗?”
第68章 暗夜 你就是我的宝贝啊 “我愿意。” 梁俨见他泪流满面, 却嘴角带笑,他与凤卿终于解开了心结。 两人相拥,抚摸着彼此的后背, 直到灯花在寂静中爆裂出声响,梁俨松开手, 想要下床挑灯,沈凤翥黏黏糊糊地拉着玄色衣角,不让他走。 梁俨轻笑,拉着人下床, 坐到桌边。 灯下看美人, 别有一番意趣,梁俨伸手摸了摸滑腻的后颈,附身吻了过去, 蜻蜓点水般轻柔。 “你再亲亲我。”温热离开嘴唇,沈凤翥主动请求,有几分不着痕迹的撒娇意味。 不等梁俨再度附身, 一截窄红舌头舔上了他的唇珠,盯着颤抖如蝶的睫毛,他张嘴将那截小舌卷进自己的领地。 沈凤翥失去了主动权, 寸寸失守, 在强势的纠缠下喘不过气, 软了身子, 险些掉凳。 梁俨发现了他的无力, 一把扣住他的脖颈,将他抵在桌沿,自己则站起来附身亲吻。 渐渐,沈凤翥被压平在桌上, 高大的身影将他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干涸的唇瓣被涎水浸润得水亮,银丝交缠落在嘴角,一吻方歇。 梁俨正准备逗人,肚子却没眼色地唱起了空城计,尴尬一笑道:“宝贝,我晚上没来得及吃饭,你饿不饿?” 沈凤翥被那二字激得脸红心跳,嗔怪他好端端的说这浮浪话做甚。 梁俨见他娇羞,看得眼热心馋,附在红透的耳边道:“你就是我的宝贝啊。”接着又拍了一掌挺翘的小屁股,说好端端闹脾气不吃饭喝药,让他和两个小丫头担心,这一巴掌是惩罚。 沈凤翥反捶了他一拳,道:“谁叫你凶我,还不辞而别,我以为你不要我了。”经过解释,他知道凌虚的不辞而别是为了处理公务,但还是忍不住扑到心上人怀里哼哼唧唧,诉说心中的害怕委屈。 梁俨听完心疼不已,凤卿没了家人庇护,缺乏安全感,以后要对他更好些。 “乖,我以后不会再不辞而别。”梁俨将人搂在怀里揉搓一阵,抱到床上,说他去厨房做点吃的,他们一起把晚饭补上。 梁俨出门,见茶房还亮着,如今已经快三更了,海月和螺儿还没睡? 推门一看,两个小姑娘还守在炉子边上,见梁俨进来,问公子怎么样了。 梁俨摸了摸鼻子,他把两个小姑娘忘了,微笑着说没事了,让她们给沈凤翥兑些温水润喉。 两人又听梁俨要吃饭,准备去喊婆子起身做饭。梁俨慌忙拦下她们,说这么晚了别兴师动众,他自己做点吃的就好。 二人知道将军体恤下人,送完温水就跑去了厨房,准备帮着烧火打下手。 梁俨搅完鸡蛋,正切着番茄豆腐,又听到了熟悉的咕噜声。 原来两个小姑娘守着沈凤翥连晚饭都没吃,大半夜可不得饿得肚子叫。 梁俨让海月多蒸些饭,等会儿她们也将就吃些。 食材有限,他只做了一大盆番茄炒蛋和一碟烧豆腐,都是清淡的菜。 三人端着饭菜回了寝房。 “你们别走啊。”梁俨见海月和螺儿准备关门退下,将两人喊住,“赶紧坐下吃,等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将军,秦管事教过我们规矩……”海月摇头回答。 她们是下人,不能跟主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梁俨看着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笑道:“坐下吃吧,我向来不讲规矩,瑞叶也没在家,放心吃。” 梁俨给两人添好饭,努了努嘴,两个小孩才怯怯地端起碗,见她们光吃饭,不敢夹菜,只好又用勺子给她们舀菜,“乖,多吃点,别怕。” 沈凤翥见他哄海月和螺儿,抿嘴偷笑。 “别笑了,快吃饭。”梁俨见身侧之人光拿着筷子,大半天还没吃一口,“要不我喂你,嗯?” 语气缠绵缱绻,沈凤翥听了双眼睁圆,在桌下踢了一脚,慌忙使眼色。 海月和螺儿还在,这人又装什么疯! 沈凤翥怕他孟浪,慌忙夹菜吃饭,刚吃一口,番茄炒蛋酸酸甜甜,很对他的口味,不知不觉就拌着吃了半碗饭。 梁俨见他乖乖吃饭,扶额浅笑,又伸手摸了摸被踢的小腿。 饭毕,两个小姑娘,一个收拾碗筷,一个准备盥漱,手脚麻利,有条不紊。 梁沈二人洗漱完,因刚才那番诉情,正是情浓意绵之时,便吹了灯烛,拉起床帐,脱净衣衫,四肢交缠如蛇又兼吮舌吸乳,无限亲密,虽未行房却也得了趣,直至四更方睡。 沈凤翥养了几日,精神大好,恰逢星落山顶的瞭望台修竣工,梁俨便带他上山远眺。 沈凤翥站在台上看着无垠碧波,顿感开阔,问:“那几人有动静了吗?” 梁俨笑道:“你料事如神,慕容迟的那个奶哥哥果然送了家眷离岛。” 瞭望台上,两人并排而立,沈凤翥轻轻握住粗糙温暖的手掌,“今晚便开始巡夜吧。” 梁俨点头,手指插过柔滑指缝,十指紧扣,道:“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 按照部署,梁俨安排了心腹兵士在岸边瞭塔盯梢,又选了三班眼力好的渔民在山上瞭望海面,当然都是以督察夜中偷归的商船为由,发现船只者赏赐绢帛五匹。 夜间派知道内情的武官上台瞭望,他还让虞棠在瞭望台休息,等海盗来袭,火速下山通报。 地上的陷阱也已布置好,面上已经种下了树苗,安排执行队巡逻监察,以免百姓误入。 瑞叶昨日满载而归,三千羽箭也存在了崔家库房中。 万事俱备,只待海盗自投罗网。 又过了三日,有一商船夜间偷偷靠岸,被瞭望台的人瞧见抓了个正着,轮班的渔民和哨兵皆得了五匹绢帛,这下巡夜的渔民兵士更加卖力了,晚间一错不错地盯着海面,生怕有漏网之鱼。 平安度过十四天,还没见到海盗的影子,梁俨心中焦躁,期盼海盗快些来,能酣畅淋漓一战,省得日日提心吊胆。 反观沈凤翥行若无事,淡定从容,自从作战部署安排好后,每日在家中品茗看书,偶去星落桃花二山,折三五花枝回来插瓶。 梁俨这几晚都宿在军营,沈凤翥作为他的幕僚也跟了过来。 “凤卿,你不慌么?”梁俨见沈凤翥还在翻阅闲书,忍不住出言相问。 “慌什么?”沈凤翥眼皮抬了一下,翻了一页书。 “这么久了,我等得心焦。” 此战不像剿瓦山贼匪那般爽直,这种如履薄冰的日子实在难熬,梁俨这几日心慌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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