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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回了碧澜岛,众人各司其职,梁俨装模作样大练兵了十日,带着二百兵士去了赤浦镇。 “亭霜哥哥,你听话些吧。”沈凤翥把扔在地上的笔捡起来,“等你写完了信,你骂我三天三夜都行。” 孟傲冷笑道:“沈凤翥,虞夫人怎么生出了你与云卿天悬地隔的两个人?云卿真是瞎了眼,你这般阴毒心性,枉费他对你的一片苦心。” “你骂我便骂我,扯我兄长做甚!”沈凤翥捏紧笔杆,脸上笑意全无。 孟傲冷道:“云卿是何等君子,你不配提他!你欺君罔上,若云卿还活着,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沈凤翥吸了吸鼻子,冷笑道:“我这不过权宜之计,哪里就欺君罔上了?再说你和你爹都成海盗了,你还有脸教训我?” “我爹自有苦衷,你懂什么!” “苦衷?好啊,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啊。” “你以为你是谁,我凭什么要给你说?” 沈凤翥向洪文使了个眼色,洪文立刻给了孟傲膝窝一脚,孟傲刚想反抗,洪文手里的剑就架上了孟傲脖子。 沈凤翥捏住孟傲的下巴,笑得阴冷:“你以为你是谁?我不过看在兄长的面子上喊你一声亭霜哥哥,你就真当自己是我哥哥,在这里红口白牙地教训我。快些写吧,不然等会儿我就送你去见我兄长。” “你们要跟我爹谈判,你敢杀我吗?”孟傲用力一甩,挣脱桎梏。 沈凤翥收回手,笑道:“你爹都不知道你还活着,就算我现在把你杀了,你爹寻仇也寻不到我头上。亭霜哥哥,殿下都说了,你家就剩你跟孟伯伯了,你写了信,等孟伯伯被招安,他会给你们换个新身份,等时机成熟再你们伸冤,你怎么不领情啊。” “呸!”孟傲龇牙道,“殿下听了你的奸计,敢欺君罔上,可见也是个坏胚子,你俩蛇鼠一窝,迟早不得好死。” 沈凤翥闻言,伸手就给了孟傲一巴掌,冷道:“殿下仁慈怜惜,你却出言诅咒。罢罢罢,文哥,把他关到地牢去,饿他三五日,看他还有没有力气口出恶言。” 沈凤翥见孟傲被拖走,坐到桌前,挥毫泼墨。 晚间,梁俨问给孟宝昌的信写好没,沈凤翥把封好的信拿出来,说亭霜哥哥病了,只好代他写了。 “病了?我昨日瞧他还挺精神的。” 沈凤翥搪塞道:“人吃五谷哪能不生病,好像是昨晚吹了风染了风寒,我已让文哥帮他找了大夫,养几日就好了,这信我写给孟伯伯也是一样的。” “你写也行,反正你家跟他颇有渊源,只是我想着打下亲情牌,我们能顺利些。” 沈凤翥抿了抿唇,道:“凌虚,我信里没写亭霜哥哥还活着。” 梁俨眉毛一挑,半晌道:“你…是准备拿孟傲当底牌?” “嗯,总得留个后手。“沈凤翥垂下眼眸,若到时候出了岔子,还能换凌虚回来。 梁俨笑道:“好好好,兵不厌诈。等招安之后,给平西侯一个惊喜也不错。”平西侯是个将才,他早已起了招徕之心。 “对了,我说的那些东西准备好了吗?”沈凤翥问。 “准备好了,你放心,明日我就派人把信送到千鸟岛上去。” “好,那大概后日我们就能上岛。” 梁俨见沈凤翥眉间氤着淡淡愁雾,呈柔弱破碎之态,单臂膀揽过腰肢,只觉得本就纤细的腰肢已不盈一握,“你又瘦了。” 沈凤翥埋在梁俨怀中,嘴角翘起微微的弧度,“一日三餐都被你盯着,哪里会瘦?” 梁俨摸着柔顺的墨发,叹了口气:“有时候我在想你若笨一点就好了。” 沈凤翥听了这话,抬头笑问:“这是什么道理?” 梁俨双手环紧纤腰,眉头紧蹙:“老人说傻人有傻福,过慧易夭。你思虑过多便不思饮食,夜间难眠,这才几日你便瘦成了这样,你这样下去,我怕。” 沈凤翥闻言,笑得无奈,道:“这是哪个老人说的无稽之谈?说来奇怪,从前在侯府养得娇,但时常生病,如今养得粗糙些,倒不像原先那般多病,连冯太医都说我身子好多了,你怎么还怕我早夭?” 梁俨低头吻了一下洁白额头,他的小凤凰以前到底受了多少病痛折磨。 “你仔细想想,我如今的饭量是不是比在幽州城时还大些?” 梁俨仔细回忆,虽然凤卿现在的饭量依旧是猫儿吃饭,但总算从小猫饭量升级到了大猫饭量,“不够,你还得再多吃些,这样才长得好。” 沈凤翥闻言失笑,环住梁俨脖颈:“我长得还不好么?要怎样才算好,像旺哥一样魁梧么?” 梁俨见他攀住自己的脖颈,索性托起他的大腿,将整个人往上掂,抱在怀里,“我都没用力就把你抱起来了,什么时候我抱你要费点力就算长好了。” “我马上就十七了,还长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二十三还要窜一窜,你才多大,正在长身体呢。” 沈凤翥被抱高,低头抵住梁俨前额,“表弟,你比我还小些呢,怎么说话比我兄长还老气横秋?” 梁俨笑笑,心道自己明明年长十岁,嘴上却凤卿哥哥叫个不停,哄得沈凤翥主动给他几枚甜甜轻吻。 两人闲话一阵方洗漱安歇,次日梁俨便差人去千鸟岛送信,不到半日,信使就带了两人到赤浦镇,说他们当家的有请。 梁沈两人对视一眼,旋即安排船只,带着洪文崔璟等人上了一艘艨艟,又派了一艘楼船护航。 “玉光,你这金冠我扣不起来,你来弄。”船舱内,沈凤翥朝崔璟喊道。 崔璟快步走过去接手,他原先不懂凤卿找他借衣裳头冠做甚,现在看到凌虚,他明白了。 谈判嘛,输人不输阵。 “凤卿,我这冠子和衣裳好看吧~”崔璟朝沈凤翥得意一笑。 “嗯嗯,好看。”沈凤翥弯腰帮梁俨捋了捋腰间玉,心道虽不及殿下在玉京时清贵,但也能唬人了。
第82章 金枝 别惹他不快 梁俨展开双臂, 任沈崔二人帮他更衣装饰,笑道:“孟宝昌又不是没见过我,没必要穿得如此繁复华丽吧。” “有必要!”沈崔二人异口同声。 “凌虚, 做戏就要做全套。”崔璟伸手顺了顺金丝缨带,又端了端金冠上的宝珠。 沈凤翥点头道:“玉光说得对, 凌虚,你现在是广陵郡王,幽州别驾,是天家颜面, 玉光的礼服不能有螭蛟纹绣, 这已不是天家礼制,因你有孝在身,所以穿得简素些也不算离了格。” “凤卿所言极是。”崔璟捏着下巴上下打量梁俨, 十分满意。 梁俨头戴赤金宝珠冠,身穿暗银祥云白绫袍,左佩双绦金线香囊, 右悬白玉葡萄坠儿,手握牙骨描金折扇,风仪落落, 文雅俊秀, 清贵难言。 “对, 就像这样, 凌虚, 保持住这个冷淡的神态。”沈凤翥看着眼前人,仿佛看到了原来那个冷傲的广陵王。 这样的凌虚,好陌生。 蓬生麻中,不扶而直, 白沙在涅,与之俱黑。从前广陵王从未正眼看过他,更不要说亲近他,他们二人不过宫宴时会打个照面。若凌虚有朝一日真的恢复了爵位,是不是又会变成原来在玉京时的冷傲性子。 凌虚,还会喜欢他吗? “哈哈哈哈,对不起,绷不住了。”梁俨实在装不来高冷,不过三秒破了功,笑得冠上宝珠乱颤,“那我等会儿少说话,免得这出戏穿了帮。凤卿、玉光,等会儿就指望你俩了。” 沈凤翥见状,嘴角微翘。 他何必庸人自扰,凌虚就是凌虚。 崔璟笑道:“放心吧殿下,你都不必开尊口,只需要摆架子坐那儿就好,这刁难人我是行家。” “殿下,我们快到了。”洪文站在船头,朝船舱内喊道。 船到了浅滩,从船舱内就能看到岸上有一伙海盗喽啰在等他们。 梁俨正欲走出船舱,却被沈凤翥拦了下来。 “放肆!”沈凤翥走出船舱,朝岸上怒呵,“贵人登岛,你们三位当家怎不来接驾?” 小头目见沈凤翥一身锦衣,姿仪不俗,又听他这说,想来这船舱里的是个大官,至少比扣下来的那个将军大。 崔璟也钻出船舱,抱剑冷道:“让你们老大抬轿子来,贵人登岛已是给了你们天大的脸面,怎么,还想让贵人踏贱地?” 小头目见崔璟一身华贵重甲,手上那把玉头剑流光溢彩,一看就非凡品,顿时被唬住,慌忙派了人去找三位当家。 少顷,两个魁梧男人和孟宝昌带着一众人马奔来。 “凤翥?”孟宝昌见到船头上的人,大吃一惊。 “大胆海贼,长平侯的尊讳也是你能喊的?”崔璟抽出长剑,大声呵斥。 孟宝昌闻言,身体微颤,两个海贼头子看了一眼沈凤翥,的确是龙章凤姿,像个尊贵人。 “崔将军,不得无礼。”沈凤翥下了船,走到孟宝昌面前,微微作了一揖,“孟伯伯,好久不见。” “凤翥贤侄,真的是你!”孟宝昌攀住沈凤翥的胳膊,声音发颤,“我还以为那信是有人作假骗我的。” “孟伯伯,真的是我,陛下已为我父亲翻案。” 孟宝昌浑身发抖,看了一眼船舱,急道:“那船上的贵人是?” “广陵王殿下。” “广陵王!”孟宝昌身子发软,十指紧紧扣住沈凤翥的衣袖,“太子…太子……” “太子之案已经平反,殿下已复了爵位,现任幽州别驾,段兵马使上书崔刺史说了你的事,殿下得知后八百里加急上书陛下。” “殿下,殿下——”孟宝昌听完跪了下去,“臣孟宝昌参见殿下。” “起来吧。”一道冷淡男声从舱内传出。 孟宝昌见沈凤翥站在舱门外躬身,慌忙匍匐在地。 “殿下纡尊登岛,尔等不跪?”崔璟见那两个海盗头子愣在原地,将长剑指向两人。 “快跪下!”孟宝昌微微抬头,朝两人急道。 两人闻言带着一群喽啰慌忙跪地。 沈崔两人对视一眼,微微勾唇。 孟宝昌等了一阵,感到头上多了一片阴影,但不敢抬头,只听到,“都起来说话吧。” 孟宝昌谢了恩,颤颤抬头,见是那冷淡矜傲的熟悉面容,眼眶顿时酸涩难忍。 真的是广陵王殿下! 两个海盗头子虽见过慕容敏承之流,但从未见见过天潢贵胄,被梁俨通身的气派震慑住,一时不敢造次。 “长平侯,让护卫们不必下船了。”梁俨看了一眼海面上的楼船,淡淡说道,“本王知晓平西侯的忠心。” 孟宝昌听广陵王仍唤他的封号,喜不自胜,他果然没被陛下抛弃,陛下让广陵王殿下来接自己了。 “臣之忠心日月可鉴,殿下英明。”说着,孟宝昌又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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