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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将军都喝这茶,看来那人没诓自己,果然是大官人才能喝的好东西。 “好喝吗?” 周大有闻声,见是梁俨和钟旺,慌忙放下茶盏,给两人问安。 “坐吧。”梁俨接过丫头手上的茶盏,笑得如沐春风,“你再喝两口吧,这茶名扶罗丹露,一两茶叶一两金。” 周大有闻言一怔。 这破茶叶一两竟要一两黄金,怪不得那人只肯给他一小包。 “这,这茶如此昂贵,小的哪里配喝。”周大有尴尬回道,不知怎的心里毛毛的。 梁俨吹了吹袅袅茶雾,道:“你怎么不配,你家里不是有吗,那日还请我表哥喝了茶。” 周大有闻言背后一凉,强装镇静道:“将军折煞小的了,小的家里怎会有如此名贵的茶叶,定是沈公子记岔了。” “老周,若你从实招来,我可以从轻处置。” 周大有顿时跪倒在地:“将军,冤枉啊,我好心请沈公子喝茶,他怎么能红口白牙地诬陷我收贿赂呢。” 梁俨眉毛一挑,面露冷笑,道:“我说你受贿了吗?” 周大有闻言一愣,后背顿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果然是眼皮子浅的东西,一诈就诈出来了。”钟旺撩起袖子,一把拎起周大有的衣领,“你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不过眼屎大的胆子还敢玩花样。” “钟副将,我冤枉啊。沈公子冤枉我了,他,他狗眼看人低,那茶叶我自己买的。”后颈被衣领勒出一层肉,周大有痛得面颊抽搐,“您快放开我。” 钟旺一把将人甩到地上,怒道:“冥顽不灵的东西,还敢攀扯凤卿!”这狗东西是他和凌虚从那山洞里捡来的,这才多久就吃里扒外。 梁俨撑着脑袋,淡淡道:“周大有,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冤枉啊,小的兢兢业业,小的冤枉啊——” 长眉一挑,梁俨高声喊了一声“来人”,两个衙役闻声而来,“打,什么时候招什么时候停。” 钟旺狠道:“把这狗东西打出屎来,看他还嘴硬!” 五六杖打下去,周大有如杀猪一般呼喊“招,我招”。 钟旺撇撇嘴,心道这么怕死,还干这种事,不知道该说是胆子大还是胆子小。 梁俨呷了口茶,平静道:“回答我三个问题,如果还敢耍心眼,你就去见阎王吧。” “第一个问题,幕后主使是谁?” 周大有趴在地上,哭道:“是蒲记南货的掌柜。” “第二个问题,那四十个罪奴你弄哪儿去了?” 周大有沉默半晌,回道:“我…给蒲掌柜了,他们在哪里我也不知道。” “第三个问题,修建瞭望塔的钱你贪了多少。” “我没贪多少……就是拿了些米粮伤药换了几个散子,那些砖石泥瓦我一分一厘都没拿。” 钟旺闻言,气得上去踹了一脚:“黑心肝的种子,你倒是长了张巧嘴,偷公家的东西换钱,还敢说是拿。” 周大有痛得嚎叫:“不过是些罪奴,哪里需要吃那么多东西,还给伤药……那些东西本来就不该给他们。” “什么叫不该!”梁俨怒极。 “本来就是——”周大有痛得面目全非,“将军就不该让那些人活着,我这样是给将军省米粮。” “下作东西,东西都进自己腰包了,还敢拿将军说事。”钟旺气得脸皮紫涨,一脚踩在周大有的腰臀伤痕上,“我看将军最不该的就是把你这个白眼狼带回来,你就该在那破洞子里喝风饿死。” 周大有听了这话,面露狰狞:“带回来?都是一起带回来,凭什么就给我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凭什么别人都是好差事?” 梁俨闻言,怒极反笑:“监修瞭望塔的差事还不够好?” “好什么?”周大有趴在地上捶地,“将军,您凭什么厚此薄彼,凭什么老花头不过去山上呆一夜就能有五贯赏钱,凭什么花海月和李螺儿就能当大丫头,每月有那么多钱和赏赐,而我的女儿却连镇将府都进不了,选了那么多人进去享福,为什么不选我女儿?老李头和老花头都买了船,我们是一起上岛的,我凭什么不能有船,我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将军,都是因为你偏心,都是因为你不公道!” 老花头和老李头日日炫耀,他本来以为不过是吹牛皮,当奴婢能得几个钱。但是那一串串钱和一匹匹布进了花家和李家,他眼瞧着两人买了船,穿起了好衣裳,日子比自己过得滋润体面。 那两个黄毛丫头才在镇将府呆了不到一年,那日见了跟财主家的闺女似的,养得油光水滑,还穿着绸子衣裳,可见是在过好日子。 大家都是一起逃难的,凭什么他们两家过得那么好! “欲壑难填!”钟旺听了这番话,气得横眉倒竖,“你个脏心烂肺的,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还敢攀扯将军,气死我了,你们俩,给我接着打——” “行了,旺哥,派人去蒲记南货抓人吧,把他关到牢里让人细细审问,等事了了,再处置他。” 梁俨走到周大有跟前,睥睨道:“你吞下去的,我会让你吐出来,如果吐出来的填不上窟窿,就拿你的命填。” 衙役将人拖了下去,梁俨烦躁得捏了捏眉心。 钟旺见状,叹了口气,道:“凌虚,你没事吧……这白眼狼该死,你别为这东西伤心。” 凌虚心软仁义,那狗东西忘恩负义,胡咬攀扯,只怕伤了他的心。 “伤心?”梁俨双拳紧握,面容冷峻,“他不值得我伤心。” 钟旺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直说终于长大了,“那账你嫂子也给我讲了,这狗东西就是看你心善,对人大方,所以敢使劲要米要粮,反正这粮食堆在那里,多点少点瞧不出来,以后咱出手还是抠搜点,免得被人当冤大头。” 梁俨正色道:“旺哥,我做错了吗?” “没有没有,你一点错没有。”钟旺连忙摆手,坐到旁边,“是他狗东西恩将仇报,吃里扒外。”接着拍了拍青筋凸起的手背,“凌虚,升米恩斗米仇,这人呐就这么个德行,贱得很。” “是我想当然了,这里不能像我原来那样管,我真得改改。” “对啰。”钟旺点了点头,“你在那琼楼玉宇中长大,又才狗大的年纪,才见过几个人呐,这周大有做的事算个屁,我给你说个更厉害的……” 两人虽然鸡同鸭讲,梁俨笑着边听八卦边喝茶,直到蒲掌柜被抓来。 这厮见事情败露,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那四十个罪奴在哪儿?” “在我的油坊和船上…做工。” 梁俨狞笑道:“蒲掌柜你真是会做生意啊,拿官中的人做私活。张大有都招了,你只给了一小包扶罗丹露,那茶叶还发霉了,哦,对了,还有五匹细布、十石白米,啧啧啧,你这算盘打得响啊,这么点东西就换了这么多壮劳力。” 蒲掌柜咽了口唾沫,浑身发抖。 “你还教张大有偷粮米伤药卖,让人假装买主低价收购,自己当中间人,好手腕好心机啊。” 蒲掌柜连连磕头求饶:“我…这…是小的一时昏了头……” 梁俨充耳不闻,继续道:“然后等账目公示,你们就好将张大有推出来当炮仗点了,把我炸个粉身碎骨,啧啧啧,想捏我的错处何必这么麻烦,我光想想都累得慌。说吧,这么大的摊子,你还有哪些好同伴,说出来让他们替你分担点板子,不然明儿银河街的胡掌柜又要多桩大生意。” 蒲掌柜闻声抬起头,看着满眼寒意的少年,牙齿发颤。 那胡掌柜是卖棺材的。
第100章 真心 他已经有一只软乎乎的笨蛋凤凰了…… 冬日风寒, 沈凤翥在床上歪了大半日,吃过午饭才裹得毛茸茸的出了屋子,去园子里喂应怜应爱。 看着树下的茅草屋, 沈凤翥淡淡一笑。 凌虚的心最软,嘴上说着让孔雀自生自灭, 结果还不是让人修了避风雪的兽屋。 不过在园里逗留一会儿,就有几拨小丫头来亭子里看炭盆的火。他见小丫头们在亭外探头探脑,流连忘返,一看就是想看多瞧瞧孔雀白鹤, 便让她们到亭子里来边烤火边看。 不一会儿瑞叶来了, 见她神色慌张,说有事让他定夺。 沈凤翥眉梢微挑,瑞叶做事很是稳妥, 大事小情都拿得起,今日倒是难得慌张。 “怎么了?” 瑞叶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说了。 原来是蒲掌柜将同谋的人都供了出来,梁俨当即就派人去将那些人抓了起来, 周大有媳妇和儿子在镇将府门口哭,那些犯事的家属去官署求情无果便求到了镇将府门口,那些人里面有给府里供货的, 跟瑞叶常打照面, 想让瑞叶帮着求情。 扯上了官司案子, 便不是小事, 瑞叶又懂避险, 便来请公子示下。 沈凤翥点头道:“你做得很对,这事儿你别管,把他们轰走就是了。” 瑞叶又道:“奴婢派人去官署问了,周大有和那些大掌柜全招了, 听口风,将军的意思是要写告示,将这丑事公之于众,再打板子吃牢饭。那些人大多有些年纪,一顿板子下去,只怕悬,所以那些家属都来喊冤了。” 沈凤翥冷笑道:“喊冤?瑞叶,让门房拿棍子,不走的就拿棍子打,不准他们在门口喧闹,散播谣言,坏了将军的名声。” 瑞叶叹道:“这我也想到了,早让门房拿了棍子,可那些人死赖着不走。” “罢了。瑞叶,如今天凉了,上门拜访的人肯定多,那门口积灰积土的,你也该让人洒洒水,洗洗地,否则客人上门瞧见了,不成体统。” “门口每日都有人……”瑞叶闻言正欲解释,见沈凤翥面若沉水,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奴婢知道了,马上派人去洒水打扫。” 小丫头们在旁边听到同乡的周叔竟干出这种事,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出言。 “周叔怎么能干这种事!”李螺儿气不过,一边抹泪一边骂,“大坏人,大坏人。” 小丫头们都点点头,七嘴八舌地骂起来,有几个也偷偷抹泪。 沈凤翥见她们义愤填膺,小脸气鼓鼓的,像应怜应爱毛乎乎的小肚子。 一个杏眼丫头气道:“我娘给我说过,将军给做工办事的家属都给了过冬的柴米,周叔家儿子参军负伤,将军还多给了柴米。将军事事想着咱们,周叔怎么对得起他!” “就是,将军人多好啊,今天遇着这事肯定生气伤心。” “可不是,周叔太没良心了,定要打他一百大板才好。” “打他一百大板又如何,将军还不是会难过。” “那怎么办,海月姐姐,等将军回来你可得给他煮个降火安神的茶,别气坏了身子。” “就是就是,海月姐,我娘夏天挖了蒲公英,那个煎水最清火,等会儿我让门口的赵哥给我娘捎个口信,让她送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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