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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骨为臣

时间:2025-03-30 01:20:07  状态:完结  作者:归我庭柯

  卫衔雪眼里印着烛光,那一刻仿佛心志坚定:“我若穷尽一生,先生可否告知,我今生的归宿,最远可以走到何处?”

  这屋里的烛火早不多了,愈来愈暗的灯芯忽然一垂,屋里竟霎时黑了下去。

  ……

  *

  一场场冬雪纷扬,寒冬腊月年关将近,镇宁侯终于在新年之前赶回了京城。

  侯爷入京那日,正是大雪纷纷,城门口却围得水泄不通,半个城的人都来看打了胜仗的威武将军,从入城到宫门的宽阔大街上,为着新年早已挂了彩绸,今日不知哪个商贾花了大价钱,弄来了许些花球,花球从半空里忽然炸开,飞舞的花瓣洒落下来,同漫天的大雪混了个铺天盖地的满堂彩。

  镇宁侯江辞把手下的赤羽营留在了城外南衙军营里,进城时几乎只带了近卫,他往宫里述职,在里头呆了好几个时辰,就直接回了侯府。

  侯府里落雪落得满地清白。

  侯府的管家秦叔前些日子回老家了,这几日才回来,他撑了伞,在门口等了多时,侯爷从宫里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他只沉眼问了一句:“褚寒呢?”

  “世子……”秦叔扯着伞避开风口,有些担忧道:“世子知道侯爷回来,一早就去跪了祠堂,其实世子也……”

  江辞知道秦叔想说什么,他跨上台阶,抖落了靴上的雪,“先把鸦青给我叫过来。”

  “是……”秦叔收了伞,往走廊另一路去了。

  江辞去屋里换衣服的功夫,听鸦青说了会儿话,随后就奔着江家祠堂过去。

  祠堂森严,烟火缭绕,烛火长明。

  江褚寒跪在祖宗牌位前,许是列祖列宗在上,江褚寒不敢随意糊弄,脊背挺直了,目光虚虚落在了前头,面色有些正经。

  他前些时日醒了才出宫,带了一大堆赏赐回府,却也得了个禁足的密令,陛下觉得他是真的有些出格了,此前他只是为难为难这个质子,还算是国恨家仇蒙了双眼,可他要把卫衔雪要回去,不管是为了欺负还是被他迷了心窍,都太过不合礼法。

  江褚寒禁足府中,一直等到了父亲归来。

  江世子耳清目明,听到身后踩雪的动静就知道是父亲回来了,他没回头,还规矩跪着。

  江侯爷换了常服,历经沙场的骇人气势似乎同铁甲一齐卸下了,他手里端了盆冬日的金桔,走进祠堂放在了案前。

  江辞先没理江褚寒,他取过几根香烛,站在牌位前拜了三拜,然后将香烛插了上去。

  他对着前面的牌位微微笑了一下,侯爷的脸上还有道没消的刀痕,这一笑似乎把他脸上的肃杀全压下去了,他轻轻说了一句:“芸儿,为夫回来了。”

  褚芸是长公主的名讳。

  江辞从放下的盘子里拿了个金桔,这才转身过来看倒霉儿子江褚寒。

  江褚寒接着就往地上磕了,“拜见父亲。”

  江辞许久没见到儿子了,他先端详了会儿江褚寒的面容,然后就开始剥橘子,“说说吧,最近都做了些什么错事。”

  江褚寒有些蹙眉,他张了张口,“我……我不该不听父亲的教诲。”

  江辞模糊地“嗯”了一声。

  “回京之前,父亲告诫我看好卫衔雪,就算拦不住手下折腾他,也要留住他的性命,可我还是,还是让他受了重伤,但他那伤……”江褚寒想起卫衔雪重复的伤痕,他肩头的口子分明有一道是自己刺的,卫衔雪当时的眼神凶狠极了,像是要反过来给他一刀,但他想来说给父亲听,他怕是也不信,“算了……伤他确有我的一份。”

  江辞敛眉,抬首了一刻,“我要是不提醒,你也觉得燕国那个质子该死吗?”

  “他当然该……”江褚寒嘴硬惯了,但“死”字没说出口,他又沉默了道:“举国上下,应该没谁不恨他吧。”

  江辞继续剥着橘子,“两军战前,此番梁国军士死伤数万,你猜燕国死了多少人?”

  江褚寒没回话,江辞等了会儿,“那你觉得燕国的百姓会恨你吗?”

  “我又没……”江褚寒明白什么,他喉间微涩,“我知道。”

  “我也,我也没有真的想杀他。”江褚寒被溅了滴橘子皮上的汁水,他抹了下侧脸,“他说的实话太多了。”

  江褚寒盯着跟前晃动的烛火,“他说我不敢算计朝中人,只敢在他面前逞英雄,说我亲父在外,不敢木秀于林,说我身在京城……”

  他顿了会儿,“我在京城张牙舞爪,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镇宁世子……”

  “这不是他说的。”江褚寒垂下头,“这是我自己说的。”


第17章 :刀枪

  江辞剥完橘子,他将那橘子从中间掰开,分了一半放在褚芸的牌位前,然后将剩下的一分为二,自己尝了一口,又伸手把最后的一半递给江褚寒。

  他似乎叹了口气,“让你一个人留在京城,你怨恨我吗?”

  江褚寒看着那瓣橘子落在镇宁侯满是老茧的手上,去接的时候犹豫了一瞬,“父亲征战沙场,在我眼里世上英豪无出其右,我就是恨所有人,也不敢恨镇宁侯江辞。”

  “这是实话。”江褚寒手上也有些许茧子,却远比不过江辞,他把橘子塞进嘴里,“可是这次,这次去前线,京城外面还有广阔天地,父亲和母亲当年走过疆场,原来见的东西是这样的。”

  这次前往和谈,是江褚寒第一次去了边疆,久久居于京城的世子身上流淌着父母的血性,却只能心甘情愿地呆在一方天地里。

  江褚寒怨恨不了父亲,他只能怨恨旁人。

  江辞将最后一瓣橘子吃了,他缄默了会儿,弯腰去拍了江褚寒的肩,“跟我去试试你的身手。”

  江褚寒有些诧异,“你还,你还受着伤呢……”

  祠堂里立着杆长枪,是当年长公主用的,江辞拔出来握在手里,江侯爷身姿挺拔,睨了儿子一眼,“收拾你还是够用的。”

  江褚寒眉梢微落,他站起来,今日像是白跪了……

  外面还下着雪,鸦青听吩咐把佩刀给了江褚寒,“庭院外面都喊人围住了,世子,世子小心。”

  “……”江褚寒掂量了刀,脱鞘走进了庭院。

  脚下的雪一踩一响,江褚寒看了眼立在院子正中的父亲,好像许多年前,江侯爷就这样站在他面前,他横着一杆长枪,整个人高大威猛,江褚寒拿着一把刀反复锤炼,怎么也越不过父亲,怎么也打不过镇宁侯。

  大雪扫过了利刃,冷锋更变得寒意逼人。

  江辞横枪一扫,示意江褚寒动手。

  江褚寒身上的外袍累赘,站在雪里已经脱了,他孑然地握着冷刀,身上的慵懒好似一时扫除了,起手式一起,直截了当地冲江辞一刀砍了过去。

  江侯爷长枪一扬,挑着那刀就擦出了火星,两人身影一错,瞬间就过了几招。

  江褚寒天生的力气大,他从江侯爷手里走过,竟然没见了败势,但他半点也不敢松懈,长枪从他身侧刺过,差点擦了胳膊,他偏身一轮,对着江辞又是一刀。

  枪尾顶过锋刃,江侯爷似乎在对战里笑了一声,“你这一招,是跟鸦青学的?”

  江褚寒盯着身影没有回话,他平日练刀都是避开人的,能和他交手的只有鸦青,江褚寒回忆着刀法,追着父亲的动作,江侯爷久不归来,江褚寒长到这个年岁,不想再在父亲面前丢了颜面。

  他拆解动作,眼前一空,立刻撞着父亲的枪就进了一步。

  可他这一步往前,江辞的动作一转,凌厉的半圆在半空里划过,他胳膊撤了些,错开刀锋的枪尖正正扫了下江褚寒的衣领,江辞摇了摇头。

  江褚寒太着急了,江辞枪花一舞,退步间点道:“正面向前,护不好胸膛,就是把生门交给别人。”

  江世子下意识咬了下牙,他挥着刀顿了片刻,又一步追了上去,偏偏江辞像是等了他,那一枪横着撂过,与刀刃撞上,江褚寒的手劲太干脆,长枪转过一挑,他脚下就飘了一瞬,一瞬的功夫交给江侯爷,他枪杆一挥,毫不留情地一杆打在江褚寒的腿上。

  江褚寒闷哼了声,吃痛间半边膝盖跪了地。

  膝盖上的凉意立刻往全身蔓延,江褚寒抬头望向父亲怔了一瞬。

  江辞把枪立在地上,他同儿子对视,“万般凶险,你没有把握就追上来,只会失得更多。”

  江褚寒握刀的手攥了攥,微微听出江辞嘴里话中有话,他思忖了会儿,另一只膝盖也跪了下来,“可是刀剑到了身侧,我脖子都感觉到了寒意,也还要一退再退吗?”

  江侯爷摇了摇头,他一枪划过,差点扫断江褚寒的发丝,“你若不退,方才那一枪我不收手,断的就是你的脖子。”

  江褚寒衣襟单薄,被雪冻得清醒,“退避锋芒,伺机而动……”

  他心里有些杂乱,“我知道父亲的意思是伺机而动,可这些年父亲受的委屈……”

  江褚寒别过头,他觉得这些年镇宁侯府已经够委曲求全了,他心甘情愿做了这么多年的纨绔世子,有朝一日江辞不再执掌兵权,这一脉就只是沾了皇族血脉的旁支亲眷,江家这么多年的将门传承,就在此断在他的手里。

  可就是这样,还有人要在战事当前给镇宁侯使绊子。

  江褚寒有些自嘲,“就连那个卫衔雪都能看出朝中有人忌惮侯府,我除了为父亲不值……”

  他自问:“又能做什么呢?”

  镇宁侯府的大旗高扬在绛京城的顶上,明面上人人仰望,后面却不知有多少人在觊觎,江褚寒就在这觊觎里过了整整十六年。

  镇宁侯喉间一哽,他伸了伸手,“褚寒……”

  江褚寒却长舒了口气,接着竟往地上磕了个头,他心里波澜壮阔地闪过了无限恨意,可这么多年都忍了,一场风雪刮来,江褚寒冷静地将恨意凝固,生生压着不忿藏进了心间。

  父亲说得对,他若是没有把握,贸然向前只会丢了性命。

  “是我……”他喉间微涩,“是我这些时日糊涂了。”

  江侯爷定在那儿,眼中有些不忍,他仿佛比面对敌军还要踌躇不决。

  他觉得自己是亏欠褚寒的,这些年他一个人呆在京城,半大的孩子看着母亲离世,还要强迫自己收起锋芒,在勾心斗角里露出自己最软弱的欲望,明明江褚寒出生时就天赋异禀,上天的馈赠让他这辈子就该是力挽狂澜的将才。

  江辞伸出手抚过江褚寒的头顶,“陛下登基七年,朝廷也该定下来了,朝中那些人你要是想出手收拾,只要我还能兜得住,就不拦你,你……”

  他的声音透过风雪,“你母亲也不想你把仇怨都咽进肚子里。”

  他的母亲……江褚寒不免回忆,但他对长公主的记忆清晰又模糊——

  若非看着画像,他其实已经不太记得母亲的容貌了,他只记得当初母亲病重,从前拿着一杆长枪遍扫禁军的长公主用干枯的手抚过了幼子的发顶,对他说忘掉那一天的旧事,今后呆在京城不提往日,让他安稳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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