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也不知道。”良久的寂静后,张熙开口道,瞬时回答了他问的问题。 只是气氛好像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更凝固了。 “各位大人,请上马车。”杜勇舒了口气,恭敬的伸手指向前方几部马车,“那边百姓太多了,辛苦各位大人走这么一段路,是下官考虑不周。” “不用了,我们走过去就行了。”陆晏拒绝了杜勇,执意要步行,而张熙他们也是同样的想法。 见状杜勇也只好依着他们,自己走在前面给他们带路。 因为牧守府被烧了,他们现在都居住在聊园,那是一座自前朝一直保留完整的大家园林,仿的是江南的小桥流水。青州各大世家族居都喜欢装饰成江南样式,可能是离江南比较近的缘故。 聊园内假山草木相掩映,中间还特地挖出个不大不小的湖泊,养着群锦鲤,看着景色很是怡人。 “委屈各位大人了,牧守府还在修建中,只能先住这儿了。”他随即又补充道:“不过放心,我们几个郡守也住在这。” 陆晏他们一路走来也在观察着沂城内的景物。市井上人流为患,街上人们都是面色红润,酒馆茶馆内也是谈笑声不断,感觉就是普通的日常,什么水患、疫病好似是真的止住了,整个城内都是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就想杜勇说的那样'早就止住了,都是那些流民乱传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 但是陆晏总觉得有一丝丝的不对劲,说不出来,硬是要说的话就是……太繁荣了。张熙和吴禾也有同样的感觉。三个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不过这跟他们在琅琊城内看到的景象也差不多。 “杜大人说笑了,能住到这么怡人的园林里还求之不得呢。”张熙将视线收回来,温润的笑道。 “各位大人不嫌弃就好。对了,各位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肯定是累了,我安排好了房间,各位请。”说着他摆出手来,试图引着他们去休息。 “还是先见见各位郡守吧?”陆晏打断了他,看着四周默默开口。 杜勇先是一愣,随即陪着笑搓手,“其他郡守都去查牧守府失火去了,现在不在聊园内,已经喊人去亲了……各位先歇着。” “那我们也去吧。”张熙开口提议。 “哎、哎,天色都不早了,指不定他们都快回来了,现在去说不定在半路遇到,岂不是白走了嘛?” 张熙和陆晏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都点了点头,表示了同意。 他们穿过九曲回廊来到间厢房前,四四方方的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梨树,一阵风吹过,簌簌梨花飘落,洋洋洒洒落在众人身上。看上去像是身上落满了鹅毛大雪。 “这园子毕竟不是管家府邸,只是小门小户风雅住处,也是没那么都房间,大人们决定谁在这儿休憩,下官再带其余几位大人去其他住所” “暂时不用了,我们几个商量一下,之后再安排其他住所吧。”张熙看着院子里的大梨花树说道。 “那各位先歇着,下官还有些庶务要处理。”杜勇恭敬地行礼致歉,他倒也不强求。 待人走后,陆晏先是观察了四周,确定没有旁人后才开口:“有问题。” “太诡异了,这根本不可能是水患才过的景象。”张熙斟酌了一会才缓缓开口:“其实早在琅琊的时候就发现不对,怎么会这么……安宁。”他顿了一下才吐出这个词。 他们越想掩盖越是装得太假。 “牧守府失火就已经很奇怪了,没有一个人逃出来却偏偏这些郡守们没事,还有这个杜勇的态度也很奇怪。”他继续道。 “我记得,青州有个世家大族就是姓杜吧?” “其实很多郡守都是从地方上选出来的,也默认了会是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弟,这也是朝廷拉拢这些地头蛇的手段。”吴禾回答了陆晏的问题。 “那其他十一个也是?” “好像有连上杜勇有六个是。”张熙出身青州,早年通过科举中第一路官升至大理寺卿,不过多年来并没有回到过青州,对此时也不是很了解。 “主要是郡守这个位置都是外派管与世家子弟五五分,但是有些外派官本身就是出身世家,他们认为京官看似好其实处处受限,还不如这些地方官。但是为了制衡是不可能让他们当上地方官的,于是他们就假用了籍贯去考试,也是因为有些籍贯考起来比较容易……然后再请求外派……加上这些世家本身就子嗣众多,沾亲带故的外姓亲戚更是数不胜数。” “而且这些世家子弟本身科举就比寒门子弟容易得多。” 朝廷为了提防官员们结党营私、南北官员比例失衡一直是用的南北分卷,南方都出才子,于是竞争也就激烈些,青州虽然在地理上偏北,但是也被分在了南方,于是不少举子都是买的籍贯参加北卷的考试。 这虽然是明令禁止的,但是也屡禁不止,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算了,等那些郡守们都回来再说吧。”张熙呼了口气,最后说了一句。这一路走来他也没喝一口水,现在又说了这么都也是有些口干舌燥。 “对对,养精蓄锐才行。”吴禾附和他道。 * 方珏走在街道中,看着一个年轻的鱼贩子拿着几条鲫鱼说是草鱼不由地发笑,这些繁华的景象都是营造出来的啊,这座城里到底有多少是这样呢? 还有那个说书的,内容一点都不吸引人,甚至还将'镌刻'读成了'携刻'实在是连作假都做得那么假,可笑的是他们这一路走下来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些被外派的官员究竟离底层的百姓又多么远? 他们拿的路引是商贩的,能进来可见这城里还是保留着基本百姓的生活,那么那些就是演给陆晏他们看的喽。 看来这位杜郡守还真是喜欢做戏,只是做得太多太假了。 “想什么呢,就前面的间客栈吧。”程槺打断了他的思考。 方珏看着他脑海中莫名冒出个念头,他牵起程槺的手,眼底浮出一抹笑意,温柔地开口:“这个字读什么啊?”说着他在程槺手心里写了个字。 程槺受宠若惊,心中警铃大作,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又想到他多久没对自己笑过了,但看着他嘴角擒着的那一抹笑,顿时像是被三月的风拂过了面庞,吹得他五迷六道的,手心传来阵阵细微的痒意,像是挠在程槺心里……霎时间感觉死都值了,于是迷迷瞪瞪地开口:“'携'啊。” 方珏轻笑一声心道果然,“没事,去玩吧。” 程槺眨巴这眼睛,根本不明白自己又被打上了'文盲'这个标签。 “愣着干嘛,跟上。”程槺摸不着头脑地跟着方珏进了客栈。 老板娘正拿着蒲扇扇着风,客栈内可以说是门可罗雀,稀稀拉拉零星几个人坐在大堂里吃着东西。见到有人来,老板娘忙笑着问道:“住宿还是打尖呐?” “住宿,两间房。”方珏拿出银两。 “不不,一间就行了,出门在外还是得节省些。”程槺忙将方珏推来,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塞了块银子到老板娘手中。 方珏微微眯起了眼睛,一把胡开程槺,斩钉截铁道:“两间。”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老板娘听着他这语气有些怂,但是悄摸看了看手中的那锭银子心领神会道:“客官,我们这就剩下了一间房,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我们这一间房的床也很大,两个……” “人家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好好上去先歇着吧。”说着程槺就推着方珏往二楼走,“老板娘,带路!” 方珏还想说些什么指示还没说出来就被程槺推搡着走了。
第42章 萧翎自那次回去后生了场大病, 一直发烧昏迷了两天,直到第三天才终于退了烧。 清晨的阳光散落在他如玉似琢的面容上,病弱使他的脸色更白皙了几分。他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依旧是那深褐色的屋顶, 鼻腔里是久久消散不了的苦药味。 “啊……”他张了张嘴, 声音嘶哑的可怕。 “哎呦,世子醒了!”周围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无数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有一瞬间的迷糊, 像是潜入了一片旋涡中, 无数的声音正是那一片片水波, 让他抓不住。 “快喝些水,快!”他感觉有温润的液体灌入他的口腔,干涸的嗓子顿时感到好受多了,他无意识的张了张嘴,未喝下去的水就顺着下颚线流到了被褥上。 “我的天老爷啊,我的爹娘啊,我的世子终于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和我哥就得被扒皮喽!”王支扯着个大嗓门喊道,瞬间吸引了一大片的目光。 “我、这是睡了几天了?”萧翎沙哑地问道。 他感觉自己就是陷入了个黑甜的梦境,甚至醒来时还想着是不是天亮了,可是嘶哑的嗓子,干裂的嘴唇以及周围人的反应让他意识到时间过去了很久…… “两天三夜,可吓死我们了!”王支拍着手掌,语气激动到,好似下一秒就会爬到萧翎床上摸他的额头确定人已经退烧。 “我和我哥这几天天天还看你, 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守在你床前!” “啊……这么久……”萧翎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看王家这两兄弟。 “没事,没事,我们也不过是被揪着耳朵骂了一顿。”王支看萧翎一脸对不起他们的样子,摸着鼻子悻悻的开口。 王家人只当是他们带萧翎出去玩劳累加上伤还未愈导致了发热,将他们两好好骂了一顿,王父还想动家法将他们二人罚跪祠堂,结果被老太太拼命拦着,最后只是禁足在家罚了月例,叫他们别一天天地不学好去那不三不四的地方。 “哎哎,反正我们被罚都是家常便饭了,不用再意,倒是世子你没事吧?”王支心有戚戚地问道,这几天可好把他们担心的。 “对了,我得去告诉我哥。”说着王支转头就要走,脚步匆忙,萧翎还没来得及喊住他就跑远了。 “诶……”萧翎看着跑远王支,张着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不一会,王纠纠跟着王支来了。 “终于醒了。”王纠长长舒了口气,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下。 王支看着他哥坐下来本来也想找个椅子,可他眼睛环顾了一圈确定这房间只有一张椅子后,本来还想和他哥挤一张,但被他哥一个目光止住了动作,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 “你们下去吧,我想静静。”萧翎看着这半个屋子的人看什么易碎的宝物似得看着自己就一阵说不出的心累。 下人们得到指令很快就鱼贯而出,此时屋子里就剩下王家两兄弟和萧翎。 “说罢,把我带到那是为了告诉我什么?”萧翎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看着王纠道,此时他的眸子里全是王纠的倒影。 这个眼神是很带有压迫力的,特别是萧翎此刻表情还分外严肃。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23 首页 上一页 42 43 44 45 46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