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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缄疑惑地看着这人,想着这老东西怎么今天站出来了? 大司农虽然官居一品,但是在本朝基本就是个吉祥物,他的那部分职能甚至是被工部给划分掉了,只需要每年春耕的时候上报一下,剩下的全年无事。 简直是最清闲又体面的官职了。 萧缄想着这老东西总不会是想在奏疏自己跟青州一案无关吧?但是事情都过去怎么久了,自己也没拿他怎么样,总……不至于吧? 结果下一瞬钱齐语出惊人,在场几个昏昏欲睡的老臣直接吓醒了—— “——臣要启奏二十年前方谦一案错判!” 萧缄一开始甚至是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这哪跟哪?他怎么会扯到这事上?况且方谦一案还是自己审的,怎么会错?二十年过去了,今天怎么会把这事揪出来? 这个时候他竟然想的是前几天才爆出来科举舞弊,今天又翻出二十年前的旧案,今年这年怎么过? 不过他脑子里却又闪过要是拿二十年前的旧案去压科举舞弊的话是不是…… 他这个时候甚至都没想过为什么钱齐一个大司农要来揭发二十年前的错案,也没想此事的真假与否。 他只想着自己流落在外的儿子是否能入朝为官…… 其实他很羡慕自己弟弟萧缙能有个那么天真又愚蠢的儿子,毫不惦记自己的位置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寻常人家的父子情。 于是当这么一个儿子出现的时候,他跟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没什么区别,都只想着为自己的儿子考虑…… 钱齐见皇帝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心上又颤抖了几分。 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只是实在是没办法,对方手上有自己的把柄,非要自己揭发出来…… 于是他咬了咬牙,满是皱纹的脸上难得眼睛睁大了几分,沙哑着嗓子继续喊道:“臣女当年错嫁了郭兴那等贼子,没想到却因此没了性命!” 他说着说着直接老泪纵横,没有人知道他这是因为怕而哭出来的。 萧缄依旧看着他缄默不语,时间好像就过了那么一瞬又好像过了很久…… 钱齐后背一瞬间都湿透了,他捏紧了拳头,上前几步跪下:“臣前几日府中突然有人身着破落的老妪来投奔,臣当时还没认出来,直到那老妪洗干净了脸这才发现那竟是臣女的陪嫁乳母!” 他堪称是声嘶力竭,群臣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钱齐自然也是感受到这些目光的,只是事到如今打退堂鼓也无用,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那乳母风尘仆仆一看到臣就老泪纵横,哭诉都是当年郭兴参与了方茹陷害自己兄长并留下了暗中密谋的书信。” 他扫视了一圈,发现背后方茹正一脸不善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看自己多久了。于是跳起来回头指着方茹接着说:“都是这老贼怕有一天郭兴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哪天抖落出去遂烧了整个牧守府!这才致使臣女和臣外孙不幸故去啊!” 说道这里他已然泣不成声。 众臣的目光于是都转到了方茹脸上,他当年确实是检举自己兄长有功才免了连坐的罪。 这等谋逆的大罪他不仅没受到牵连甚至是还升了官。 方茹听到这里却难得地笑了,似乎是觉得太可笑了,他轻飘飘的来了一句:“诬告。” 随即又好像想到了什么,无不讥讽道:“钱大人这是终于发现自己于朝野确实是无用于是想要到年末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他打量的目光落到钱齐脸上。 钱齐有些发怵,但是还是指着他喊道:“我……下臣有证据!” 说着他就从自己包裹的的严严实实的衣袖里掏出了张信来。 信微微泛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方茹看到信脸上先是闪过一丝狐疑,随后又是了然。 萧缄示意小太监上前将信呈上来,随后当着群臣的面直接念了出来:“……明日提审不管方谦说什么,就按认罪处理,记得让他以后都说不出话来,别行刑时翻供,让太子起疑。” 这太子自然指的是萧缄。 萧缄面上有了愠怒,语气像是冰渣子一样,他抬起眼来审视着二人:“这信可是真的?朕当年被奸人所骗?” 他敲了敲龙椅上的扶手,整个金銮殿内好似都冷了几分,群臣没有一个敢说话的。 他倒不是为了冤案恼怒,只是为自己被骗而恼怒。如果不是当年自己审的,那么二十年前的案子他确实不想再审。 毕竟没那么重要。 方茹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陛下,这信来历不明,不知真假。” 萧缄似乎也觉得是这样的,于是又将目光转向了钱齐,似乎在问他还有没有其他证据。 钱齐被他这么一看,三魂六魄简直都要飞出去了,几乎是慌不择路地立马说道:“臣又证人!就在宫门口!” “叫人进来!”萧缄直接喊道。 他倒是要看看今天这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就一会的功夫就进来了个老妇人,看上去五十来岁了,她一进来就直接跪下,哭得几乎是要背过气去:“求各位大人,求、求陛下为我们夫人做主啊!”她不敢面见圣颜于是一直是低着头,但是哭声倒是响彻了整个宫殿。 “当时牧守府被烧的前几天夫人将此信交给老婆子我就是为了哪天遭遇不测无法伸冤啊!” 她这话不是全真,但是除了方茹和钱齐也没人知道真假。 “一言之词。”方茹对此只是吐出了这么一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还有人!”钱齐立马说道。 殿门又开了,这次进来一个男子。 不过值得人注意的是这男子身着袈裟,头上光秃秃的一片,脖颈上手腕上皆是带着一串佛珠,俨然一幅和尚模样。 但是一看到这男子方茹面上的表情却是少见的变了。 在场的除了几个年轻官员几乎是有那么一瞬间表情都有那么一瞬间的凝固。 ——这和尚竟是二十年前的户部侍郎许绪! 许绪面容上看不出悲喜,一幅看淡生死的模样:“草民检举二十年前方谦一案错判。”他说罢就跪下来了,不在多言一句。 方茹面上的表情几经变换,几乎是扯出一抹苦涩的笑:“谁都知道臣当年就与许绪不对付……” “那个还有一个……”这个时候钱齐弱弱地来了一句。他也不明白这三个人为什么要分开进来,在殿外面迎着冷风看殿前像石狮子一眼的三千羽林卫就舒服吗? 整的跟话本子似得,还怪热血沸腾的。 接下来进来的人倒是谁都没想到,方茹更是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来人正是方家新娶的儿媳妇,赵怡。 “罪臣之女望陛下能看在检举的份上饶家父死罪!”她说完郑重一跪,这个大殿中就只剩下了朱嬷嬷悲怆的哭泣声。 每个人现在想的只有——前天儿子检举自己亲爹,今天又有儿媳检举自己公公……实在是……怪诞。 “妾在方茹这老贼的书房拿到了当年的信件!”赵怡抬起头来,对上皇帝的眼神竟是没有丝毫惧怕:“只求陛下能看在妾将功赎罪的份上饶恕家父死罪。” 既然会被揭发出去,早晚方家要倒,那么不如自己参与一下,指不定能……得偿所愿。 即便不行也能将自己从方家摘出去。 那信不是真的,是伪造的,她知道。 所以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是她几经波折也算是看淡了生死。 最差不过是死,有什么好怕的? 方茹却变了脸色,几乎称得上是气急败坏:“假的!假的!” 怎么可能? ! “呈上来。”萧缄看了他一眼,命令身边的小太监去拿过来。 方茹气得几乎是要跳脚,但是被萧缄乜了一眼却也是冷静下来了:“不可能是真的……”他喃喃自语道,几乎是被魇住。 他早就将那些信件销毁了,而且赵怡根本进不去他的书房! 是谁捏造的信件? 萧缄没有听他的几乎梦呓般的自语,看完呈上来的信却是闭了闭眼,现在怕是发生再多事他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二十年前的旧案确确实实是错判了。他知道,但是也不想深究,但是当着群臣的面,他必须要管。 “押下去。”他命令身边的侍卫。 萧缄感到无比心累,好似十来年的案子都在这一年全爆出来了,他甚至觉得这背后是不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 方茹彻底慌了神,陷害自己兄长是真,但是书信是假!这是有人做局在害他啊!而且自己还逃脱不了! 二十年前他陷害自己的兄长,用的是假的书信,如今将他的罪名盖棺定论的也是假的书信……在场的很多大臣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冥冥之中天注定。
第92章 萧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 暖阳透过花窗洒进来照的萧翎整个人暖洋洋。他打了声哈欠摸了摸肚子觉得应该出去找点吃的。 是在府里吃还是出去吃呢?前两天王家两兄弟走了他倒是没什么人能陪着玩了。 他朋友多,但是真正深交的也就那么几个。 萧翎撑着头想了一会,但是他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门外就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萧翎闻声望去就看见雕花木门'砰——'的的一声被人猛地推开了。 来人正是成疏。 萧翎吓得一激灵和成疏来了个四目相对, “你来干嘛?我记得今天要上学的吧?”萧翎一脸疑惑地问他。 这总不会是康思齐派来抓自己回去读书的吧? 成疏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硬是憋下去了,几次想开口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你今天没来……” 他话没说完就被萧翎打断了, 萧翎一脸坦然地赶快解释:“你可别乱说!是不是康老头叫你来拉我去太学的?我跟你说,我今天不舒服可是告了假的!” 所以别想着拉我回去。 “……谁踏马关心你告没告假, 是你不知道外面乱了!”成疏嘴角又抽了抽, 觉得自己真的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来找他! “咋了?”萧翎看着成疏一脸急切的样子不住的问到,看来是真的有事。 成疏看了看萧翎又思索了一番,嘴唇几番嗡动最后还是决定耐着性子从头到尾给他捋一遍:“……今天早上钱齐殿前告发二十年前的旧案,就是方谦一案。” 他说完就盯着萧翎暂时没了下文,他想着要不要跟萧翎细细解释一下方谦谋逆一案。 他怕人根本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方谦一案。”萧翎看着成疏一脸看傻子的表情,也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继续道:“快点说,别拖时间,我急着吃饭。” “就是现在方茹被押进大理寺了,但是康夫子当年不是连上三道谏书严词请求先皇严惩方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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