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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祈没再出现什么上班不了台面的表现,纪宁也自然掠过了刚才的话题,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将隐瞒和歉意一笔带过,又心思各异。 纪宁:“你继续说,第三幅壁画讲了什么。” 袁祈下意识瞟过纪宁身后,这才仰头看画,眉头随着时间蹙起,接上之前的话,“这第三幅壁画,我也看不懂。” “且不论画风,你看这幅跟前边描绘墓主人生平的画完全不同,里边没有人物,只有一座仙山,一棵松树,一块石头,一只,不两只鹿……” 画中景色随着袁祈话音脱离墙壁,云雾在袁祈眼前流动浮出,婀娜缠过鼻尖,袁祈的视野变了,他好像飞到了半空中,低头俯视云下群山草木。 纪宁疑惑侧目,因为他并没有看到什么仙山。
第13章 明灵 袁祈用掌根揉了揉眼,被迫凑近些,视线拉近后才发现那棵粗糙老松上,盘匿着一条花纹巨蟒——褐色线纹密集随着蠕动,他扭动身躯活了起来。 蟒蛇盘旋将头从树杈耷拉下来,从毒牙间吐出伸缩的信子,贪婪双眼紧盯树下正在分娩的母鹿。 树下受伤的麋鹿跪卧在地,浑身是血,鹿角破烂嶙峋,被啃食掉的半边脸上露出血淋淋的尖锐牙根。 她好似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又忍痛分娩,跟它脐带相连的小鹿就在面前,母鹿尝试起身却此次摔下去,她躺在地上,逼近的蟒蛇映在血红瞳孔中,母鹿突然用尽全力滚到小鹿身边,用尖锐獠牙一口咬断它的血管,鲜血喷洒出来,鹿鸣哀嚎。 母鹿在小鹿失去挣扎后依旧不松口,喉咙咕噜饿狼似的直至将孩子咬成血肉模糊的一坨。 …… 袁祈直勾勾盯着眼前壁画半天没有说话。 纪宁忍不住问:“袁祈?” 袁祈没有应答,纪宁手电光挪到脸上,发现他目光涣散,瞳孔已然不再聚焦,像是丢了魂。 纪宁小心拉他手臂,再次试探,“袁祈?” 下一瞬袁祈就像只断线人偶倒了下去。 纪宁抢在他碰到地面前把人接入怀中,顺着跪坐在地上。 袁祈枕着他大腿,双目无神,鼻腔下方缓慢流出两条蜿蜒血痕。 纪宁一怔,眉头紧锁视线飞速在四周扫过——不可能有东西在他眼皮底下毫无所察的行动。 他倏地睥向墙面色彩艳丽的壁画,单手扶起不省人事袁祈的头,倾身向前,另一只手用指甲刮下层墙皮,连同草木碎屑一起送进嘴里——入口的味道发苦且涩。 “曼陀罗籽、钩吻、朱砂、雄黄……” 纪宁品出数十种剧毒之物。 这些东西相辅相成,有失魂之效。 史书中巫蛊痕迹从未间断,墓中有这些东西并不奇怪。 只是纪宁从出生起就百毒不侵,平常出任务身边也从不跟普通人。 以至于下意识忘了,毒气致幻会影响神智,会让人发疯。 纪宁眉头微蹙,单手结剑指,青光在指尖凝聚,那缕光压成细细一线,尖锐向两边延伸。 冰雕似得脸庞被侵染了一层淡淡薄光,干净纯粹。 “吾以九州诸灵为召,魂兮归来。” 随着低沉咒文出口,指尖那点青光最深处泛出冰冷白色,白光中蕴藏着古老的纹路,亮的人无法直视。 袁祈仿佛在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之中,入眼是看不到边际地白色,无数模糊画面走马灯似得在眼前闪过。 他往前走了两步,面前拦路的雾气瞬间消散,一堵高耸冲天的金墙挡住去路,无数金砖累砌直接亮现了他的眼。 贫穷小半辈子的袁祈心说握草,这是自己见过最漂亮的墙。 他正想着自己在哪这钱咋花时,柳枝般柔弱无骨的手从侧方攀上他的脖颈,一口带着香味儿的风在耳边吹过。 袁祈浑身都硬了。 三个身材火辣的比基尼美女围绕在身前,细腰水蛇似得在他身上蹭,调戏着他的神经末梢。 三个人里有浓妆艳抹风韵型的,也有小家碧玉纤细口味,没等袁祈色欲上头,低头跪坐在地上那个美女抬起头来。 “……” 袁祈还没升起的欲望瞬间熄火,最后这位就是个女版的“纪宁”,却没有他领导那样冷峻的表情——一头乌黑秀发垂腰,轻瞥着他用我见犹怜的眼神勾魂。 他见袁祈垂眸看来,竟然娇羞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胸口贴。 袁祈第一次享受这种的艳福有点招架不住,本能往回缩手,但美女也不硬拉,反而跟着她前倾,下巴直接贴在袁祈大腿上,抬头无辜望向袁祈。 袁祈感觉到对方正同指尖轻轻描摹他的手背,他知道这是假的,但看着那张脸,心底不争气的生出丝怦然心动感觉。 扪心自问,纪宁的每一寸长相,都长在袁祈最喜爱的点上。 袁祈回缩的手缓慢放松,却没有顺应美女贴在胸口。 他缓慢抬起,贴近脸颊,美女温柔闭上眼睛在他掌心轻蹭,小猫似的,皮肤柔滑…… “袁祈” 就在袁祈沉浸在温柔乡中无法自拔时,一道冷淡却担忧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 袁祈倏地一惊,突然清醒下意识抽回手后退两步。 美女趴在地上,目光迷离再次凑过来。 模样还是原来的模样,但这色欲上头的表情并不适合出现在那张脸上。 袁祈本能避开,让她扑空。 这是哪里?! 袁祈终于恢复清醒,想起这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看了眼金墙后就完全漠视了那位人间尤物,转着圈开始焦急寻找出口。 他在原地打转彷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又该怎么回去。 组长呢?纪宁在哪里? 袁祈将手扩在嘴边,对着白茫茫的四周大喊“纪宁”。 昏迷中的袁祈唇线开合,同样低喃了一声。 纪宁手凝玄光,望着他木讷的脸,极轻极轻回:“我在。” 袁祈喊完纪宁,蓦然回头就见远处有一点青光。 那光像初春原野拂过草木的清风,温暖又熟悉。 紧绷的心突然松了,沉寂的隐秘的黑暗与无人知晓的算计仇恨统统消失。 袁祈嘴角扬起,本能循着这点光,踉跄往前走了几步,随即有风在脚下打转,迷眼的金墙和美女都消失了。 无数陌生画面在眼前盘桓,行云、流水、高山、松涛……走马灯似得由画面中飘出拼凑成了眼前真实的景色。 他不知道自己误入哪座仙山,清泉漱石,松风叠叠,鸟鸣山幽……那缕光在连绵深处的山路前方,指引他前进。 袁祈沿山路蜿蜒往上,越走越快,这座山不知道有多高,走了很久很久都没看见尽头。 他不知道见证过多少轮的春发、夏蝉、秋叶、冬雪,途中似乎经历了千万年,累的时候袁祈边走边闭眼休息,速度稍微慢些却从不停下。 那点青光就像执念,即便他闭上眼睛,也会出现在脑海前方。 袁祈仅仅凭着对那点光的执着,一直往前走,终于在某天傍晚终于攀上山顶。 山顶平地空旷,尽头是断崖云海,金乌之下,翻滚的云海被染成赤色,一片祥和安宁。 断崖旁有一座茅屋,屋旁种了一棵老松,松树枝叶都被霞光染成醉醺醺的颜色,树下那大石头上,坐着一大一小两道背影,面向云海。 而袁祈一直追寻的那点青光,就凝聚在少年的胸口。 袁祈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浑身就控制不住的开始颤抖,好像随时准备吐出一口心头血来。 他缓慢走过去,心底有诸多纷杂感情一起涌上,急切愈发强烈。 袁祈伸出手,穿过模糊的影子,原本是想抓少年肩膀,结果身影波动了下,他抓住了少年胸口的玄光。 随着用力一握,袁祈涣散的瞳孔缓慢聚焦。 他目光呆滞,先是看到了一双澄澈映着青火的瞳孔——眸中的惊愕与担忧没来得及消散,被他撞入眸中。 袁祈皱了下眉,攥紧掌心中温热的手,短暂的分不清现实和幻境。 不知过了多久袁祈回过神,脑海中的引路青光完全消失,心底最后涌出的百味杂陈情绪也似潮水般缓慢退却。 他不知道那些虚头巴脑的场景和感情从哪儿来,努力回想背对自己的那道影子,却怎么都想不出模样。 袁祈手指一勾,猝然发现自己挣紧紧的将纪宁一只手包在掌心握着,比寒冬深夜捂刚出炉的烤红薯都亲切。 他倏地松开,“纪宁”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销魂迷离了。 梦境和现实的双重羞耻叠加,让他烫着似的惊慌后退:“那什么……我……” 袁祈即尴尬又难堪,总不能说我刚在梦里摸了“你的”脸,醒过来又真的抓了你的手。 我虽然有点上头,但我真不是故意的。 之前还说女鬼要吃领导豆腐未遂,结果他刚在环境里意淫完又开始碰瓷真人。 纪宁缓慢收回手,骨感的关节寸寸收回垂至身侧,不知道袁祈脑子里一堆豆腐渣,面色如常起身。 仰头看向第三幅壁画,给无措的袁祈找了借口:“这壁画里有药,能致幻的药。” “哦……”袁祈感觉到鼻子下边痒,伸手一摸才发现流血了,赶紧用掌根抹掉,“那我现在是好了吗?” 纪宁说:“好了。” 袁祈短暂收拾了下自己,拍着尘土起身跟过去,死里逃生却并没有多关心那令人致幻的药物,掌心的余温犹在,梦境里那张脸还在,不受控制瞥他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握起来温热,指关节连个茧子都没有,很滑很嫩。 跟梦里的皮肤触感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他被自己恶心出一身鸡皮疙瘩,觉着一定是长时间没好好排解才会有这么不理智的感觉。 袁祈强迫自己转移视线看向墙面,妄图用惊悚的壁画来洗涤自己龌龊的心灵, 然而…… 刚才满墙色彩艳丽的壁画悄无声息消失,别说啖子的母鹿和毒蛇,就连山石草木也不见一点,此刻平整墙面上墙上连滴墨都没有。 袁祈难以置信地往前走了几步,紧而接连大片空白,匆匆打着手电筒回顾其它的墙,那些记录墓主生平的画作竟然全部都消失了。 袁祈怀疑自己中毒后可能留下了后遗症,指着墙面不确定问:“纪组长,你能看见什么?” 纪宁瞥过那双狭长眼眸,从眼角直到眼尾就像一笔浓墨工笔,淡淡说:“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们看见后面的内容。后续的故事对墓主人,又或者是这个‘明灵’很重要,大概率与它的真身有关。” 他对此不以为意,态度依然平淡冷清,甚至就此开始给袁祈进行培训。 “袁祈,你记住,在镇压灵之前,首先要判断出它属于金石玉器、骨瓷陶丝中的哪一类,你对这个物件了解的越详细,它所能影响你力量就越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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