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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升任上来的秘书小路一早了解过自家BOSS的冷淡性格与凶残作风,因此就职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前辈们与老板的相处之道。 然而老板气质清冷, 神色冷漠, 旁人很难看出他的情绪波动和内心想法, 更不要说依此行事了。 但他惊讶地发现前辈们会在跟随老板到某些地方出差时显得很松弛,甚至大半夜地聚众喝酒撸串都无所畏惧,但在另一些时候却会过分紧张,整晚加班严阵以待。 在“逍遥自在”与“严阵以待”之间的程度滑块毫无规律,而决定他们态度的因素似乎也完全找不到时间和地点规律。 更让小路摸不着头脑的是,整个秘书团似乎有一个统一的信仰,他们总会在陪着老板疯狂加班时嘴里念念有词:“大慈大悲菩萨保佑队长现身,队长救我……” 队长是谁?美国队长吗? 虽然在加班时小路也会无比渴望世界爆炸毁灭或者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超人,但秘书团全员如此虔诚地“信仰”着美国队长?是不是有点过于奇怪了。 直到有一次, 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队长”的含意。 这天, 因为是他上任来首次单独向老板汇报工作, 说的又是一个很糟糕的消息, 本就忐忑的小路在老板面无表情, 黑亮的瞳孔宛如琉璃般透彻冰冷的注视下愈发紧张。 他磕磕绊绊地回答着老板对这个项目的提问,看着老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其实宴凉舟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也没有像他的上一任领导那样会拍着桌子大喊大叫变成狰狞喷人的“怪兽”。 宴凉舟甚至没有露出发火的模样, 更没有批评指责他,只是语气冷淡, 直指要害地告诉了他问题所在, 让他回去通知下面整改,三天后向他汇报新情况。 然而小路还是被对方的气势所慑,回去连着做了三天被冻醒的噩梦。 更令人绝望的是, 下面人的整改不但没有得到理想的结果,还捅出了更大的篓子,再次前去汇报工作的他心里压力更大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被冻得就差打哆嗦,骨头渣子都要结成冰时,他看见坐在办公桌后神色冰冷的宴凉舟突然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糖分超标的微笑。 “这项工作我之前说得很明确……”他如寒风呼啸般的语气也一下切换成了春暖花开,“游川?你怎么来了?” 嗯?一秒融化的老板前后反差太大,差点以为自己压力过大发癔症的小路十分失礼地揉了揉眼睛。 可宴凉舟眼里已经看不见他了。小路呆在原地瞧着老板迅速站了起来,步伐轻快地向门口走去。 原来办公室大门被打开了一条小小的窄缝,老板起身后,一个修长的人影也推门走进来,给了他老板一个拥抱。 这人长手长脚地把他个头明明很高的老板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怎么能不敲门就进来,这是老板的大忌讳。小路心里先是迅速闪过前辈们强调多次的工作守则。 然后脑海里又迅速闪过一个疑问——刚才那么小一个缝儿,老板是怎么看清门外来人的? 最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位笑容闪闪发亮的人正是他老板的爱人沉游川。 啊——好耀眼,感觉眼睛都要被闪瞎了。 在对方的阳光照耀下,他老板好像直接从冷酷霸总变成了身后飘花瓣的小甜甜,眉眼弯弯,冰冷的琉璃全化成了闪着波光的春水含情脉脉。 受到强烈冲击的小路木着脸,识相地飞速退出了老板办公室。 然后总秘袁哥就拍了拍他肩膀,恭喜他:“好了小路,接下来你可以松快一点了。老板至少有一周时间都会比较好说话,你抓紧把那个岔子解决了就好。” 小路在接下来的一周里感受到了限定版的“如沐春风”型老板之后,深深地明白了原来“队长”是“救火队长”。 而后他也终于发现前辈们判定老板心情和是否加班的依据。 老板出差的地点与沈队长工作地点距离的远近,决定着他们松弛的程度,距离越近,松弛程度越高,距离越远,脑子里的弦最好绷得越紧。 如果老板出差的地点恰好是“沉队长”拍电影/录节目/谈公务所在的城市,他们之前又有一阵子没能见面,那么恭喜你,你不但可以轻松一点,说不定还能喜提几天假期呢! 最终,小路也成了“队长教”的忠实信众,每天祈祷着菩萨能让“队长”从天而降,救苦救难。 **** 【应激猫咪】 柳家的垮台虽然称得上迅速,但彻底清算如此庞大的一个家族,还是耗费了一年的时间才勉强有了一个结果。 柳家大部分直系锒铛入狱,海外的产业也在逐步被清理干净。 沉游川父母的忌日又近在眼前了,他每天早上总是在爱人柔软的胸膛上醒来——宴凉舟最近半夜总要不安地把睡熟的他藏进毯子,紧紧抱进怀里。 像是猫咪紧张地团起心爱的玩具。 对此,沉游川一开始觉得影响不大。 虽然他每天早上醒来总会因为忍不住要嘬一嘬这被送到嘴边的红果果,并往往会顺其自然地进一步开展一场晨间运动,而导致起床的时间越来越晚。 虽然因为过于频繁的舔舐吮吸导致本土粉樱桃形成习惯会在某些时刻最后涨大朝车厘子进化,导致宴凉舟不得不从创可贴改用胸贴。 还在要等待它恢复的阶段忍受痛痒并行,不小心碰到就会打颤软进他怀里的折磨,让沉游川觉得有些愧疚但下次还敢。 但总体而言,沉游川觉得一切尚可,这个阶段应该很快就会过去。 然而事实却并不如他所愿,这位每天乐此不疲给他“喂奶”的猫咪应激症状不但没有减轻,还进一步加剧了。 变成了黏人到一步不离,一个错眼看不到他就会焦急地喵喵叫着到处找人,甚至连上厕所都要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在门外扒拉个不停的程度。 虽然很喜欢对方的贴贴和依赖,但沉游川不愿让宴凉舟一直如此不安。于是在一天吃完早饭后,他对着自己怀里的猫猫说道:“凉舟,我们去见魏德嘉一面吧。” 魏德嘉因为重伤目前还在住院,原本宴凉舟是打算等他病情稳定之后送他去和监狱里的生父团聚,但医生却说魏德嘉可能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在确认从对方那里挖不到什么有利的线索之后,宴凉舟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那边的消息了。因此听沉游川说起他,他一时还有些恍惚。 依稀记得平梁似乎和他说过魏德嘉一直想联系他,非要见他一面,但他一直没有理会,平梁后来也没有再提起了。 “怎么想起他来了?”宴凉舟犹豫道。 沉游川轻轻晃着坐在自己腿上的爱人:“你总是做关于车祸的噩梦,魏德嘉是不是里面的一个引子?车祸后你一直没有再见过他,我想是时候见一面,打破你最后的梦魇了。” 宴凉舟怔怔地想了想,最后搂住沉游川的脖子,点了点头。 于是他们在病房里见到了形容枯槁,头发枯黄的魏德嘉。 宴凉舟久久地望着这个完全陌生的干瘪人影,一时很难将其与记忆里那个看起来意气风发,精明强干的“社会精英”联系在一起。 魏德嘉从昏迷中醒来,看到他们二人,忍不住激动地说道:“凉舟,你终于来了!” 他细细诉说着自己以往的付出,回忆起他们曾经一起工作的愉快时光,似乎还想让宴凉舟为此心软。 宴凉舟对他事到如今还沉浸在一些妄想里而感到惊奇。 于是在面无表情地听了一会儿后,他告诉他:“柳家主不久前在企图偷渡出国的时候,被帮助他偷渡的团伙绑架,身上的钱被榨干之后,最后连中数枪被扔进沼泽地里溺死了。” 那种无论是精神上还是**上慢慢被挤压窒息的恐惧与痛苦,是他之前惯常用在别人身上的手段,最后又报应在了他自己身上。 而现在同样宛如在慢慢“溺死”的魏德嘉一下闭上了嘴巴。 沉默了片刻后,他神色激动,嗓音嘶哑地喊起来:“我只是想过上更好的生活,不想被人踩在脚下看不起!这也有错吗?” 一直被他假装视而不见的沉游川笑着插|进来:“你这话是没错,但你也没有努力去成为一个人啊,你实际做的不过是想吸着别人的血继续做一条被利益驱动的狗。” 所以最后被人痛打落水狗,也是自食其果。 魏德嘉终于无法假装没看见他了,被这话彻底激怒的他眼神怨恨,神色扭曲地笑起来。他对着宴凉舟吼道:“我知道你恨我,可你一切的不幸不是因我而起!” “要怪就怪你生在宴家,怪你外公不看重你。其实你和我也没什么区别。”魏德嘉疯狂大笑起来,“我为什么能成功?” “因为在算我的命的时候,老爷子觉得我这个卑贱之人不配让他的座上宾给我批命,所以二房才能找到机会安排一个骗子,把我塞到你身边。” “要恨,就恨老爷子,恨你家里人去吧!” 宴凉舟面无表情地听着他挑拨离间,心中毫无波动。 他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家里人的一个眼神,一些言语而心中惶惶不安的孩子了。 他已经长大了,找到了自己选择的家人,又和这个将他的心填得满满的家人有了一个幸福的家。 而魏德嘉不过是他通往幸福道路上的一颗已经被踢开的绊脚石。他是厌恶他,可对方也不配让他一直记着去恨他。 看到他如今这幅可怜可悲的凄惨模样,宴凉舟心里的梦魇忽而消散了。 那个总在车祸的前一刻出现,总是西装革履从容微笑着坐在车上的魏德嘉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个人被留在了噩梦里,而他和游川早已继续向前。 想到这里,他的心底忽而一轻,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游川,我们回去吧。”宴凉舟不想再因为这个丑东西耽误自己与沈游川相处的时间。 “好。”在魏德嘉妒恨、不甘、仇怨的视线中,沉游川揽着他向外走去。 然后在即将走出病房时,他忽而回头对魏德嘉说道:“你说二房安排的那个是骗子,但我觉得人家说得挺准的嘛。你确实命硬,也的确替凉舟挡了灾。” 如果不是命硬,他不会在那场车祸里侥幸活下来,这样苟延残喘日日受到病痛折磨。 那天如果不是他上车,导致凉舟心生不安换到了另一辆车上,或许早已被柳家锁定的他们真的会意外身亡。 魏德嘉呆住了,然后更加愤怒地嘶吼起来。 可沉游川和宴凉舟早已走远了。 “命运确实很难捉摸。”当夜,沉游川一边熟练地摸上宴凉舟的胸膛,一边感慨道,“要小心一语成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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