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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家被灭门时那片江湖闻名的梅林被大火付之一炬。后来师父钟怀为了安慰宿景明,便在门派后山也种上了大片的梅花,且将他的住处安排在了梅林深处。 所以梅林是个很重要的景, 资金充裕的剧组也花了大价钱去建造。 沉游川在假花树中缓步走过, 如果不是天气太热提醒他花期不对, 一眼望去真的很难分辨真假。 开机先拍了宴凉舟一身月白素衣,在大雪纷飞的梅林中独自练剑的场景,然后又拍了沉游川穿着火红的狐皮大氅,分花拂雪一路走来的场景。 镜头慢慢拉进,只见沉游川眉眼含笑地停下脚步,静静站在花树下观赏着大师兄精妙的剑法。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发间, 渐渐落满了他锋毛柔顺的大氅。 大师兄手中不停,只一个剑花回旋,挥出的气波荡起一阵狂风,浩大却轻柔地拂去了小师弟身上的落雪。淡粉的花瓣也纷纷脱落枝头,洋洋洒洒地随风而舞,装点了花树下微笑的青年。 沉游川浓密的睫羽轻垂, 又轻轻颤动了一下,抖落了想栖息于他睫毛之上的雪花。他笑容明朗, 从腰间取下一管白玉笛, 放在唇边悠悠吹奏。 清亮婉转的笛声与剑的锋鸣相和,两人在漫天飞雪和纷飞飘散的花瓣中一动一静,勾成一幅韵味深长的美丽画卷。 一曲毕,宴凉舟一个从容地收势,将剑飞入剑鞘。神色清淡的大师兄望着悠闲拂去肩头花瓣的小师弟,轻叹一声:“既然不喜欢带伞,就该精进内力,刻苦练功才是。” 见小师弟不以为意的样子,大师兄蹙起眉头:“你又多久没有练剑了?” 江湖中最顶流的高手可以做到内力附体,无惧风雨,小师弟的父亲宿玉成便是出了名的漫步山林间,落雨不沾衣。 可惜宿景明当年虽在灭门中侥幸活了下来,但因身受重伤经脉受损,这些年将宿家心法练至第五层后,便再难寸进。 而且他在及冠之后,更是将心力更多地投入到经营家业,赚钱享乐上,连继承自他父亲响冠武林的玉成剑法都渐渐落下了。 都说虎父无犬子,但瞧他这副不上进的懒怠模样,再遥想当年宿玉成武功精妙高绝让人为之神往,如景星麟凤引得众人追随的场面,武林中人无不摇头叹息,觉得宿景明实在是有损其先父之风,令人失望。 师父钟怀打骂过几次,但见他屡教不改,也似灰心随他去了。 只有大师兄钟庭雪不肯放弃。他还记得宿景明曾年少成名,被武林中人惊叹为天纵奇才的事。 所以他一边到处探访名医,搜寻药材,想帮小师弟修复经脉,一边又极力督促宿景明不要放弃,认真习武。 可惜他身上担子太重,既要操心门派事务,又要听从师父分派,所以到底无法日日盯紧宿景明。 “呃,”沉游川心虚地折下一枝梅花向大师兄递去,企图通过讨好转移对方的注意力,“近两个月有些忙……” 见大师兄接过了那支梅花,他立刻变得理直气壮:“因为年末要理宿家去岁一整年的账,而且我从库房里找出了父亲当年的玉笛,一直在苦练乐艺嘛。” 被师父派出去了两个月,小师弟就懈怠了两个月。宴凉舟冷脸用花枝抽了一下沉游川又去霍霍梅花的手:“不许嬉皮笑脸,从明天开始每日晨起随我练剑。” 他脸上原本带有薄怒之色,可等小师弟吃痛地捂着手背委屈巴巴地望过来时,即便知道对方是在装模作样,他的语气还是不由自主地缓和下来:“我此行又顺路拜访了神医谷,关谷主近日便会出关,到时候我陪你去一趟。” “去了这么些回,也没见有什么成效。”沉游川百无聊赖地一挥指,弹飞一片空中悠悠落下的雪花。 “关谷主医术精妙,又闭关多年,一定会有办法的。”见师弟兴致不高,宴凉舟脸上闪过痛惜之色,但同时也更加坚定,“内力不足,就更要取长补短,精进剑法,在招式上下功夫。” “师兄何必如此紧张,左右有你在,总不会让人欺负了我。大冬天的我实难早起啊……”沉游川哀叹一声,不知又从哪里摸出一把折扇,冷嗖嗖的天在那里吊儿郎当地摇啊摇。 宴凉舟沉默了一瞬,他自是会保护师弟,但是…… “我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你也要让人感到放心才是。” 瞧见了大师兄眼底深切的担忧,沉游川摇扇子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垂眸掩盖了自己变化了一瞬的眼神,然后又春风和煦地笑起来:“师兄放宽心,我答应你,以后好好练剑便是。” 见他肯承诺用心习武,宴凉舟眼中露出了真切的笑意:“我这里有一套新剑法,或许你可以一试。” 玉成剑法虽好,但需要深厚的内力相配。 且宿玉成生前曾是江湖中最顶尖的高手,当年无一人能望其项背。作为一个百年难遇的习武奇才,他独创的剑法举重若轻,随性自然,过于玄妙其实并不适合非顶流的习武者。 师父大约是不忍挚友的剑法失传,也不想触碰小师弟的痛处,所以一直没有教小师弟更换剑法。 但钟庭雪认为不能把宿景明一直困在过去,所以花费了几年的功夫,根据他的身体情况,为他量身编写了一套新的剑谱。 万法相通,如果能用适配自身内力的新剑法稳住基础,逐步提高,之后再练习繁难玄奥的玉成剑法便能有迹可循,不会畏难而退了。 宿景明知道大师兄一定又是在繁忙的事务之中拼命挤出时间,煞费苦心为他编制此法。 于是他收起扇子,敛衽拱手:“如此,便劳烦师兄教导。” “这种时候你反倒客气起来了。”钟庭雪浅浅责怪一句,“走吧,给师父问安要迟了。” “好。”沉游川落后宴凉舟半步,跟上了他。 于是在大师兄看不到的地方,小师弟静静望着他的微笑忽而变得有几分悲伤。 “卡!非常好!”开机第一天就拍到了理想中的画面,成导十分满意。 宴凉舟的演技虽不必说,但在当初选人的时候,有制片人曾提出疑虑,认为宴影帝没有出演过古装角色,不确定是否能适配。 这下他们尽可以放心了。 至于沉游川,就更让人惊喜了。作为一个“新人”他并没有因为正式开拍而紧张失误,被影帝压制,反而很松弛地接住了宴凉舟的戏。 两人稳定发挥,配合默契,让成导开始对这个故事越来越有信心。 因为一个剧情的画面要有不同的视角和近景远景来回拍摄,所以一场要花费的时间不算短。 沉游川大夏天地穿着皮毛斗篷,觉得自己要热爆炸了。宴凉舟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衣服虽然薄,但为了美观也是层层叠叠的好几件。 而且他还需要舞剑,活动起来就更热了。 瞧见他平日里冷白色的脸都泛起了薄粉,担心他中暑的沉游川拧开一瓶水递了过去。 然而递到一半,那边等候的助理已经围上来,隔开了他们两个。 宴凉舟的助理团挤挤攘攘却又井然有序地给他吹风扇,脱外套,擦汗……魏德嘉也亲自陪同在场,把专门量身配比熬制的花草养生凉茶递到宴凉舟手里。 沉游川看着旁边热闹的场面,心底暗叹一声,笑着收回手,自己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润润冒烟的嗓子,才把大毛氅暂时脱下来交给了旁边的服装老师。 他还有几个特写镜头要拍,所以暂时不能换衣服。但令人意外的是特写先前已经拍完的宴凉舟居然没有回房车休息,而是转过脸来和沈游川搭话。 宴凉舟瞧着化妆师拿纸帮沉游川压他脸上的汗,皱起眉头问:“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助理吗?” 见他脸色不太好,周边众人顿时都有些战战兢兢。反倒是原本该首当其冲的沉游川神色轻松:“没有呢,不过托人在找了,应该很快有结果。” 以前腾跃从没有给他配备过助理,这些年他一个人来来回回也习惯了,所以一开始没想到这茬。 后来还是副导王哥提醒了他,并热心地帮他张罗搜寻。 只是靠谱的助理不好找,尤其是他又没有公司依靠,属于私人聘用,想找到合适的人选难度就更高了。 宴凉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被他吓到的众人一时都安静下来,加速忙着手里的事,一个个都敛眉低目,强作镇定的样子。 服装老师帮沉游川拎起长长的衣摆散热,同时打圆场:“宴老师也是担心你忙不过来,你瞅瞅主创团队里除了你,谁是亲自去拿饭的。” 圈子里拜高踩低,他身边一个助理也没有,不方便不说,传出去还会被人嘲笑说闲话。 见服装老师努力活跃气氛的样子,沉游川又好笑,又感动。宴凉舟似乎不太擅长和大家说笑,所以被误解是在生气找茬,其实沉游川清楚对方就是单纯地关心而已。 故而沉游川笑道:“宴老师,可以拜托你帮我拿一下那边的锦盒吗?” 背对着宴凉舟正给沉游川补妆的化妆老师瞪大眼睛,拼命给他使眼色。他怎么敢去使唤宴影帝,尤其还在对方不高兴的节骨眼上。 面对化妆老师抽筋的表情,沉游川忍笑做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然后就十分坦然地向宴凉舟伸出手:“我不记得刚才有没有把盒子扣紧,你拿的时候能帮我看一眼吗,里面是很重要的东西。” 于是众人就眼睁睁看着宴凉舟居然真的探身拿过箱子上的锦盒,转头递给了沉游川,而且还莫名有点乖地解释:“我从下面拿稳的,不会掉。” 啊?啊?啊? 一伙人目瞪口呆,尤其是宴凉舟的助理团。 虽然按理说他们应该是和宴影帝接触最多,最了解他的那群人。 但实际上宴凉舟的助理团流动性很强,少有一直跟着他的人。 而且每个人在入职培训时都会被告诫影帝本人性格喜静,讨厌社交。他们只需要听从分派,少说话,少管闲事,做好自己负责的部分即可。 到他身边之后发现也确实如此,所有的工作基本都是经纪人魏德嘉和毛特助在安排和传达,宴凉舟很少和他们直接交流。 那些想要套近乎在影帝面前表现自己的助理,很快便会因为犯了忌讳被换掉。 前不久,据说连跟随影帝多年的毛特助都因为惹他生气而被赶走了,大家都还在感叹他的不近人情。 以前在片场,因为宴凉舟名声在外,其他演员很少会在戏外主动凑上来搭话,有事多是直接联系魏大经纪。 而影帝因为出戏慢,又不愿被人打断沉浸的情绪,总是一个人坐在单独的休息区,不会主动和人讲话,顶多和导演或魏大经纪浅聊几句。 现在瞧着他很平易近人地和沈游川闲谈,大家一时都有些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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