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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景明眼神轻蔑:“先想想你们到了地下,怎么对你钟家的祖先,对崖山派以往历任掌门磕头认罪再来说我吧。” “我不过是一报还一报。你们现在指责我滥杀无辜,那当年十家杀害我全家之时,怎么没人站出来说他们滥杀无辜呢?” 宿景明步履轻盈地走上钟怀所在的高台,那片区域除了他们父子二人,还有那已经被灭门的九家里逃走幸存下来的几人。 “多亏了钟掌门将你们收集起来,不然我还要费一些功夫才能扫清你们这些残渣余孽呢。” 他微微笑着,挨个一剑一剑慢慢砍掉了这些人的手脚。这几人凄厉地哀嚎着,哭求宿景明放过他们。 其中有人受不住,向宿景明求饶认错,坦白当年都是钟怀的撺掇,而且最近他指认宿景明也是受了钟怀指使,钟怀说只要他咬死当年是九家,担下罪名,之后会保他平安富贵。 “蠢货。”宿景明看着这几人因为剧痛从椅子上掉下来,却又因为中毒无法动弹,只能慢慢将血流尽而亡。 他讥笑道:“我父亲当年待他如何?可他因为嫉妒我父亲的声名地位,觊觎我宿家财富,就能使毒计害死他。你们知道他的把柄,事成之后他怎么可能允许你们活下来?” 那几人目眦具裂,满是怨恨地死死盯住钟怀,气绝而亡。 钟怀开始剧烈地咳血,原本压制住的毒药突而反噬,已经能看到他脸上的皮肤在逐渐溃烂。 瞧着他极力忍痛的模样,宿景明高兴地转身,用剑在钟毅身上戳起了窟窿。钟毅痛苦地嚎叫着,武林中人有感到不忍劝他回头是岸的,可宿景明对他们的劝解全然不理。 他只低头对着涕泗横流,谩骂不止的钟毅认真说道:“你有今天的结局,还得感谢你父亲的英明算计。我不过是推波助澜,所有的一切是你们咎由自取,你们怎么好意思来怨恨我呢?” 钟怀脸上的皮肤腐烂越来越严重,表层的皮肉竟开始啪嗒啪嗒往下掉,渐渐露出皮肤之下猩红的筋肉组织,令他看起来异常可怕。 钟怀也已经忍不住痛得发抖了。 最终,他趁着宿景明专心折磨钟毅的功夫,积蓄内力,猛然起身向宿景明打出异常凌厉的一掌。 宿景明微微侧脸,左手提起钟毅,以人做盾,十分从容地挡住了这致命一击。 钟毅短促地惨叫一声,胸腔被钟怀这一掌打得凹陷下去。他垂下头,彻底没了生息。 宿景明像丢抹布一样将其随手扔到钟怀脚下,而拼死一击也未能成功,反亲手打死了儿子的钟怀则彻底委顿下去,倒在了椅子边。 “哎呀,钟掌门真是‘刚正不阿’,知道了给自己下毒的人,即便是亲子也毫不手下留情呢。这才是真正的爱之深责之切吧。”宿景明摇头感慨道。 那边钟怀正盯着自己儿子的尸体发愣,闻言他死死盯住宿景明:“你说什么?” “我说,”宿景明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你会中‘剥皮’之毒,正是因为喝了钟毅孝敬你的金顶玉芽。他才是给你下毒的‘罪人’啊。” 金顶玉芽是一种产自峻峭的雪山崖峰之巅,在极寒环境中才会生长的茶叶。 它的叶芽色泽雪白如玉,只会在盛夏极短的几天内出芽,而只有在这几天遇到晴天并在日照金山时刻采摘,才能得到芽尖泛着一点金色的金顶玉芽。 金顶玉芽喝起来有好似雪花拂面一般的清凉香气,且像是储存住了那一点日照精华似的,冷香之后还会有仿若融融暖意的回甘。 因其口感奇特,香味清醇,茶经中评它为百数奇茶之首。 且因它生长环境和采摘条件都异常苛刻,产量极低,所以金顶玉芽自古便有市无价。几年前曾有人出百十金求购一两,都未能得偿所愿。 因为雪山脚下的玉沙城是宿景明母亲的祖籍之地,他这些年定期会去那里住上一段时间,也在当地很用心地经营起产业。故而珍稀难寻的金顶玉芽,他隔两三年总能高价收到一点。 可这茶叶通常还未能到他手中,便会被钟毅抢先一步截走,送到钟怀面前去献殷勤。 钟怀还因此在江湖中传出一个善品香茗的风雅美名,钟毅苦心寻找珍贵茶叶的孝顺品德也随之广为人知。 钟怀在那九家被接连灭门之后,虽然没有抓到宿景明是鬼王的证据,也不清楚他到底知不知道当年之事,只能继续若无其事地与他相处。 但他到底做贼心虚,暗地里早就开始严防死守,将身边和崖山派守得固若金汤。宿景明还是好一番思量,才选了这个方式来杀他。 在宿景明的微笑中,钟怀显然体会到了他的“良苦用心”。 于是他怒吼一声,极力扑向宿景明。可他中毒力竭,早已有心无力,只能砸在地上蠕动,把原本已经腐烂脆弱的皮肉蹭得更加鲜血淋漓。 宿景明像是避开什么脏东西一样往旁边挪出一步。他愉悦地扬了扬眉毛:“你说说他,为什么非要不问自取,随便从我的库房拿东西呢?” “钟掌门要是把钟毅教得知礼一些,他就不会是今日的下场,你也不会中毒,像个卑微又丑陋的臭虫一样趴在这里叫全武林笑话。” 杀人诛心,钟怀倚着儿子的尸体,终于忍不住放声哭嚎起来。他脸上的血泪滚滚而下,看起来可怜至极。 被僵毒定住的众人难免唏嘘。 有人于心不忍,愤愤质问:“宿少侠的手段未免太过歹毒!即便是为了复仇,也不该用此等阴险毒辣之计,实乃坠了你父当年光明磊落之名。” “我歹毒?”宿景明再度疯狂大笑,“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当年他装作一副好兄弟为我父亲辛苦制药的样子,实则却在那九转紫金丹里添了一味极为隐秘的毒药,又赠我母亲引发毒性的熏香,两毒混合,最终谋害了我父亲。” 钟怀当年确实煞费苦心,可他的苦心并不是为了治好曾因救他而留有旧伤的宿玉成,而是为了研制出无法被发现的奇毒。 他借着宿家夫妇对他的信任,用毒一点一点侵蚀了宿玉成的身体,削弱了他的功力,才使宿玉成在那晚的灭门争斗中为了拖住歹徒给妻儿留出生路,力战数百人直至力竭身亡。 要是换成全盛时期的宿玉成,根本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死去,只怕会一路拼杀出去。 “他甚至暗中留下假线索,故意误导众人是我母亲用香给父亲下毒,毁坏我母亲的身后名。”宿景明眼底血红。 他这些年从未放弃调查当年真相。钟怀心机深沉善于谋划,那假证据做得几乎天衣无缝,他中间一度曾真的以为是母亲受到蒙蔽联合外人下毒,后又在灭门之战中醒悟被骗,悔恨“自戕”,心中痛苦万分。 许多父亲或母亲的故交,也是被这个假结果误导,一方面觉得难以面对他,一方面怕说漏嘴引得他伤心,沉默着渐渐和他保持距离。 可他内心百般挣扎实在不愿相信,在颓废一段时间又得到大师兄的安慰鼓励后,他继续偷偷调查下去,终于艰难地找到了真相。 因此对于钟怀,他恨到极点,必要以毒计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看着众人哑口无言,宿景明怒然而笑:“你们现在说我歹毒,真是可笑。不过是从我这里占不到便宜罢了!” “当年你们瓜分完我宿家的地盘财产,对着钟怀的调查结果装聋作哑的时候,怎么不像今日这般义愤填膺呢!” “你们还好意思提起我父亲,如果不是念及我父亲的情面,我早把整个武林杀个干净,还能留着你们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 说着说着,他的眼底逐渐泛起赤红之色,头发与衣袍无风自动,显然是要走火入魔的征兆。 有与宿景明关系亲近,一直痛心沉默的年轻侠客忍不住大惊失色,极力呼喊他,劝他尽快静心平息,可毫无效果。 直至一道清冷的嗓音满含疲惫与心痛地叫他:“景明!” 宿景明周身的气劲才渐渐平息,他站在高台之上,垂眸望去。 钟庭雪脸色苍白,浑身染血,正手持云山剑,站在大殿门口怔怔地望着他。 两人默然对视。隆冬刺骨的寒风刮过门窗的缝隙,呜呜凄厉不停,宛如哀伤沉重的呜咽。 刚刚被宿景明刺伤后倒地装死的钟敏见到钟庭雪,立刻来了精神,尖叫道:“大师兄快杀了他!我要他死!” “聒噪!”她话音刚落,一柄锋利的巨斧就倏尔从钟庭雪身后飞出来,劈碎了正殿的大门,直直向钟敏飞去。 钟庭雪反应迅速,飞速旋身挥剑一挡。 可他日夜兼程赶回来,一路上应付数波心怀鬼胎之人的多次追杀,进入崖山后又与执行灭门崖山任务的百鬼门众“鬼”战作一团,是一路厮杀上山,内力耗尽,身怀重伤勉强抵达正殿的。 故而他虽尽力去挑动那百十斤重的巨斧,但仓促之下也只能做到让巨斧偏移角度,不要斩掉钟敏的脑袋。 巨斧嘭地一声,砍在了钟敏的腿上,斩断了她的双腿,还深深嵌在了地面上,将厚重的青石砖震裂了数块。 “牛头鬼,你也太粗鲁了些,尊上都说了要留这小姑娘一命,你怎得还冲人家的脸上劈去呢?”一个在大冬天也穿着薄纱羽衣,身段袅袅,声音柔媚的女人步履轻盈地走进来。 她脸上带着一副怨女鬼面,话中满是体贴之意,可手中动作却毫不犹豫,直接冲钟敏脸上洒了把惨绿色的细粉。 钟敏吸进那粉末,口中的惨叫戛然而止,可神情却更痛苦了。 “既嫌她聒噪,直接毒哑了便是。”那女人咯咯笑着,还顺手解了钟敏的僵毒,帮她止了血,然后看着她捂住喉咙,痛得满地打滚,想极力叫喊却一声也发不出来。 “罗衣鬼,你才是不要轻易把她玩死了。”带着牛头鬼面的牛头鬼跟在罗衣鬼身后走进来。 他身高九尺有余,肌肉块垒分明,体型异常壮硕形如小山。他冷笑着走到钟敏身边,轻轻松松便从地上拔起了那柄青铜巨斧扛在肩上。 钟敏吓得瑟瑟发抖,又失血过多几乎要昏迷过去。 而钟庭雪则被一众带着各式鬼面的人包围,在一番搏斗后被众“鬼”用刀剑架住了脖子。 宿景明对着被辖制住无法动弹的钟庭雪笑了笑,平淡地解释道:“大师兄不必担心,我不会杀她。” “毕竟当年若不是她偷吃了一颗九转紫金丹,我父亲也无法因毒性减弱多活那三个月,更不会因此打乱了你的计划,最后让我这个漏网之鱼活下来,你说是不是,钟掌门?” 宿景明一边说,一遍笑着低头看趴在地上,已经被毒药腐蚀成血人的钟怀。 钟怀眼神怨毒地死死瞪着他,喉中发出嗬嗬之声,形若恶鬼,异常可怖。可宿景明毫无畏惧:“为还她这三月之‘恩’,我也该让她成为漏网之鱼,像我一样‘好好’活下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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