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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游川:……救命! 在闲聊中,他了解到这片区域的负责人其实是宴凉舟,他一会儿会过来为宴老爷子“驱灾打厄”——也就是通过射击一些象征着厄运疾病之类的活动靶,为老爷子讨个吉祥。 沉游川默了一瞬。有钱人,真会玩啊。但总感觉这种滑头的想法不像是宴老师想出来的,反而更像是小宴总会有的主意。 正这样想着,他就听到有人小声议论:“听说是宴乐逸的提议,但他忙不过来,就交给宴凉舟负责。” “虽说是外孙,但宴凉舟再怎么说也是三房唯一的血脉,出来应付事是应该的。” “宴凉舟最近不是又组慈善基金会,又搞投资的吗?明显是也打算活跃起来了,宴乐逸想助他在老爷子寿宴上露个脸,拉拢一把,正常操作。” “话说他以前寿宴上都没怎么出现过吧?怪了,就算是外孙,祝寿怎么能不出席呢?” “肯定是大房二房那边压着不想让他出头呗,前些年他刚从国外毕业回来的时候不也活跃了一阵子,结果最后不了了之,又跑回娱乐圈去了。” “这两年宴乐逸越来越强势,但四房就他自个儿,独木难支,才想着拉上宴凉舟做帮手吧。” “第三代都够复杂了,第四代更难讲。毕竟二房虽然现在是大头,但光三代就五个儿子,众多四代又都快长成了,家产到时候分下来,指不定还不如单传的三房四房呢。” “不然你以为靶场为什么这么多人,大家心里都盘算着烧一个热灶呢。” 几人轻笑起来。 就在这时,宴凉舟来了,刚才还在小声八卦的人立刻止住话头,起身去和他打招呼。 四散的宾客们都在向着宴凉舟的方向流动,他身边没一会儿便热热闹闹地簇拥起不少人。 宴凉舟虽然神色算不上热情,但应对倒是很从容,他身边的忠叔、平梁和魏德嘉也在帮忙招待。 只是沉游川察觉到比起之前的这类场合,魏德嘉承担的工作和身边打招呼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平梁似乎成了宴凉舟身边的“新贵”。 而“新贵”身边的热闹不免衬出几分“旧人”处境的落寞。 想起魏德嘉在那座公寓顶楼和自己放过的狠话,沉游川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只不知对方现在是何感想,还有没有底气说出那样的话了。 沉游川就这样坐在观赏区角落的凉棚下远远望着,没有像大家那样选择上前去。 宴凉舟很快被人群围着到了射击区。 只见他不徐不疾地戴上耳罩和护目镜,在墙上随便挑了一把长枪,端起来对着远处上下前后左右乱舞,形象狰狞的“厄运”、“疾病”、“灾祸”等直接就是一串毫不迟疑的连击。 枪枪正中红心,所有人都忍不住欢呼起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佩服或倾慕之色,大家跟着他的攀谈更热烈了。 由宴凉舟这位亲外孙,也是东道主起范儿开局之后,外来的宾客们便也可以打打这种活动靶为老爷子祝寿祈福了。 不过准头能比上他的寥寥无几,这也让神色淡淡摘下耳罩的宴凉舟显得更为佼佼不凡。 他又被人邀请着换了一把手枪,到近程靶场里面去参加竞赛,结果更是枪枪红心,为大家贡献了一场毫无悬念却激动人心的精彩赛事。 沉游川含笑看着人群中仿佛在熠熠生辉的宴凉舟,孰不知远处的瞭望塔上也有人在观察着闪闪发光的他。 宴大舅拿着望远镜,在山顶城堡边缘的高塔上边看边感慨:“瞧瞧这孩子,不卑不亢,气度不凡,隔再远,乌泱泱的人群里一眼看见的也是他。我就说我不可能出错,这不是很快就到靶场来了?” 他旁边的宴大夫人无语极了:“我看你就是太闲了,还有功夫在这儿偷看小辈……不过你既然看好他,为什么不直接给他发金边请柬,也不怕小辈们下手把人压在下面了。” 宴家给有为的年轻人们发的请柬有三种,普通粉色,银边粉色,金边粉色,分别对应三种级别的场馆。 其实给家中搜罗的值得赏识的青年人才按家世分级发请柬,最早是二房那边的主意,也不能说分级没有任何益处,但只简单粗暴地凭家世划分,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最后还是宴乐逸提议说可以让本家的人招待时,看到有潜力的往上送一送。但怎么挑人,往上送谁,里面的门道可就大了。 “二房做事真是越来越不讲究了。”宴大舅皱起眉头,同时他耐心地向妻子解释,“这孩子家世不显,贸然发金边,反容易给他惹祸。” “你开宴前没几天给人发请柬,也没讲究到哪里去。”大夫人也优雅地举着望远镜观望了片刻,然后感叹道,“你到底从哪儿挖出来的人?” “没办法,因为我实在太好奇了!”宴大舅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放大给妻子看,“我前几天不是想瞅一眼凉舟的综艺吗?你猜我看到了什么!这是沉游川房间里挂的。” 截图有三幅字。 大夫人眯着眼睛仔细看:“清静散人、闲安山人、虚静真人……” 她忽而惊讶地睁大眼睛:“这都是老爷子的章啊。” “没错。”宴大舅肯定地说道,“爸最早给自己刻的那枚章上名号是清静散人,我记得大概是森市的避暑山庄落成那一年吧,他换了新的‘闲安山人’的章。” 然后三年前又换了“虚静真人”。 老爷子其实有个不为外人所知的小癖好,就是他喜欢给自己看好的人才,同时也是想要给家里孩子介绍的相亲对象赠送自己的字。 并且对人家越满意,赠的字尺幅越大。 沉游川房间挂的这三幅,不但每幅都不算小,而且横跨数年。按老爷子使用印章的年限推测,基本是跨越了沉游川幼年、少年、青年三个时期,数量也是目前他们见过最多的。 老爷子就这么欣赏他吗?这赠字的频率简直是想要逮着人家拼命往碗里薅的节奏。 这怎么能不让宴大舅心里痒痒,想要赶紧见上一见呢。 大夫人也大为震惊:“可爸为什么从没给家里透过口风呢?而且再怎么说,那么小就盯上人家,也太夸张了吧。” “咱圈子里以前订娃娃亲的难道少吗,只是现在孩子们都不乐意才不多见罢了。”宴大舅叹了口气,“我调查过了,沈家家风清正,这孩子才能人品都很优秀,可惜就是命运坎坷了些。” “至于爸为什么不吭声。”宴大舅吐槽道,“还能是为什么,肯定是因为后来家里没有适龄的女孩儿,他又不乐意把宝贝人才便宜了旁支和别家,才藏着不说了呗。” “要我说爸就是太小气了。当初在森市帮人家也是抠抠搜搜的,还化名。”宴大舅批判起老父亲来是毫不客气,“其实当不成女婿收成‘养子’也不错,将来一样是家里的助力。” 平忠平梁一家最早就是这么来到宴家的。 “不,我倒觉得爸是对的。”观察了一会儿的大夫人却摇摇头反驳道,“我看这孩子待人处事虽然温和有礼,但骨子里却自有一番傲气,不像是会屈居人下的人。” 这样的人收为养子培养起来,说不定反而会让家里原本就复杂的争斗变得更加混乱。 宴大舅回想自己查到的沉游川这些年的经历和行事作风,沉默了一瞬,不得不赞同妻子的看法。 “唉,你说乐逸和凉舟为什么就不是女孩儿呢?”在这件事上,宴大舅觉得他和自己的老父亲一样痛心,“乐逸年纪差得稍有点多,凉舟倒是正好的。这要是能把人薅进来,也能改善一下老三老四可能残留在孩子们身上的愚蠢基因。” 宴大舅跟后面那两个晚出生的三妹四弟差了快二十岁,他身为长子性格又早熟,因此当年看他们时其实不是大哥,而是当爹的心态。 小时候看起来冰雪聪明,金童玉女的让人很是满意,谁知道长大后各个拎不清轻重,天天沉溺在小情小爱里,差点没给他气得七窍生烟。 不同母其实不是宴大舅瞧不上眼疏离三房四房的根源,“厌蠢”才是。还是后来宴乐逸和宴凉舟表现得还算争气,宴大舅才心气平了一些。 “老二家也是不争气,就知道生儿子,四代的女儿也没两个,还生的晚。” 宴大舅嘀嘀咕咕:“生那么些孩子有什么用,生了又没能力教好,导致现在斗得跟乌眼鸡似的,还想去占三房四房的份额,都是乱家的根子。” “你少说两句吧,嘀咕到外面去让老二听见了,他又要冲你拉脸子。”大夫人无奈道。 但她心里其实是赞同丈夫的。要知道当年二夫人隔两年生一个,隔两年生一个,一口气给宴家生了五个儿子时,那可是得意坏了。 不但在宴老爷子面前时时表功,对着她这个大嫂也无甚尊重,在她面前光是夸耀还不够,甚至在家宴上当众嘲笑说出不下蛋的老母鸡之类的粗鄙言语。 唉,当人当得好好的,为什么总想着去做下蛋的母鸡呢?而且她管生不管教,下的小公鸡们一点也不齐心,现在反闹得自己焦头烂额。 大夫人想到二房如今的热闹,淡淡地笑了笑。 “唉,其实要是咱家妞妞没订婚,年龄也配得上的。”宴大舅还在那里长吁短叹。 他口中的妞妞是自己的外孙女。 宴大舅已经年近七十,当年他和妻子就生了一个女儿,女儿也只生了一个闺女,今年27,正卡在她表舅宴乐逸和宴凉舟年龄之间。 大夫人十分无语:“得了,自从妞妞订婚,你就开始瞧她对象不顺眼。现在你看见个好的就想搂进家里来,恨不得给妞妞找十个八个才甘心。快收收你那恶公公的嘴脸吧。” 宴大舅悻悻道:“知道了知道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下去吧。” * 靶场里的沉游川对高塔上的小插曲毫不知情,他此时正在应付刚刚突然坐到他身边的一位公子哥儿。 这位梳着大背头,戴着十分浮夸的大宝石胸针,自称姓查的查少爷笑着问他:“沉先生不去玩两把?我看那节目里你准头也不错的。” 沉游川礼貌微笑:“不过是拍戏的时候突击学了一点,技艺不精还是不下场献丑了。” 其实场中射击水平不佳,兴致勃勃学习尝试的男男女女不在少数,要是有心,这就是一个开展爱情的好机会。 但他意不在此,反而更想知道这位查少是何意图。对方虽然笑的灿烂,但眼神却没有多少尊重,看样子来者不善。 果然,闲聊没几句,对方突然图穷匕见:“你是靠着宴凉舟的关系进到这里的吧?” 沉游川略有些惊讶地转过身来,挑了下眉毛。 而对方似乎也并不在意他会给出什么答案,只自顾自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你拜错山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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