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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去死!让我去死!”他呓语着,头狠狠磕在床栏上,一下又一下。 席玉也顾不上屋子里还有别人,连忙爬上床去,将他搂在怀里,紧紧抱住。 “阿渊!” 沈渊仿佛陷入了迷雾,眼神失焦,什么也听不进去。 席玉双手捧住他的脸,盯着他的双眼,喊道:“阿渊!看着我!” 沈渊依然没有反应,嘴里还在喃喃:“我该死……让我去死……” “阿渊!看着我!我是子桓!你看着我!” 沈渊眸子转动,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的人,他扑上来抱住席玉,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淌:“子桓……我害死了母妃……我该死……” 席玉扶着他的肩,将沈渊拉开,强迫他盯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渊,你听着!云妃娘娘选择留在皇宫,选择英勇赴死,因为她爱她的儿子! “不为盛宠,不为荣华……不为别的任何原因,只因为,你是你! “只因为,你值得!” 沈渊眼眸幽深,似是听进去了,又似是还不相信。 他的脸被席玉紧紧捧着,想摇头却做不到,只有眼泪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淌:“我不配……我不配母妃如此待我……” “你配得上!”席玉凑上去,吻掉他的泪。 “阿渊!你值得!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席玉在他耳边清晰地告诉他。 “不光你母妃爱你,你的外祖父,你的舅父,你的表哥,云家的将士……还有我,我们都爱你!”席玉吻在他的耳垂,一遍又遍在他耳边重复。 沈渊终于平静下来,靠在席玉身上。紧接着又想到了什么,突然搂住席玉,不肯放手。 席玉任由他搂着,不时吻去他眼角垂下来的眼泪。 赵锐将军心疼地站在一旁,看了全程。 他这才知道原来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一时替沈渊有这么好的人疼而高兴,可看他这么伤心,又不禁自责。 终究是他莽撞了,不忍云裳死后,还被儿子怨怼,将实情告诉了沈渊。 他清咳一声,声音沙哑:“云裳就葬在这里,待你伤养好了,可以去看看她。” “葬在这儿?” “她被送到乱葬岗,老吴找云隐,将她的遗体换了出来。最后狗皇帝拉回去的,只是乱葬岗的一具枯骨。” 沈渊听了,讽刺地笑出声,他的好父皇,连自己心爱的人都认不出来,真是可笑至极。 沈渊回过心神,就想下床,现在就要去祭拜母妃。 吴院判正好带着药回来,骂道:“你不要命了!肋骨裂了还敢乱动!不怕戳到肺,现在就死翘翘!” 席玉听了,立刻按住沈渊,说:“乖,躺下。” 沈渊听不进去,只想现在就去母妃墓前,向她忏悔,告诉她,他不怪她…… 席玉见拉不住他,说:“阿渊,你看看我。我病刚好,为了过来找你也受了伤,你再折腾下去,我恐怕也好不了了。” 沈渊这才回过神,转头看席玉,他也一身的伤,衣服还破破烂烂。 他不再挣扎,垂下头,心里万分失落:“对不起,子桓,我只会把事情搞糟……” 吴院判把药碗怼到他跟前,没好气地说:“知道还不消停消停,把药喝了!” 沈渊乖乖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席玉看着直咋舌。 “躺下!”吴院判接过碗,语气不善。 沈渊乖乖躺下,说:“劳院判给子桓看看。” 吴院判没好气地拽过席玉的手,搭了搭脉,说:“只要你不作,让他能歇歇,就死不了。” 沈渊神色紧张地拍一拍床铺,说:“子桓,你快躺下,好好歇歇。” 席玉面色一红,这都说的是些什么话! 沈渊还一脸担忧地盯着他。 席玉只得说:“赵将军,劳烦您给我备些热水和衣裳。” “备好了,这就让人送进来。” 赵将军和吴院判一起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席玉和沈渊。 席玉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了身衣裳。 沈渊只能躺在床上,侧着头,盯着席玉,一眼都不错开。 只要看不到子桓,他就会想起母妃,想起自己曾经对她的恨,对她的怨…… 席玉换好衣服,吴院判又送了些捣烂的草药过来,说是外敷,可以减轻沈渊肋骨处的疼痛。 临走又嚷嚷了一句:“他要是不消停,就别给他敷,疼死他算了!” 席玉接过草药,解开沈渊上衣,细细地替他敷药。 清清凉凉的感觉袭来,沈渊瞪大眼睛,瞧着席玉。 他一直以为,两辈子都只有席玉爱他,对他好。 却从不知道,他的母妃,甚至云家都爱他如此之深,到了愿意为他放弃一切的地步。 可是,母妃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呢? 他没有那么蠢,只要母妃细细说给他听,他又如何能不懂其中关窍? 他想不通,就喃喃地问席玉。 席玉叹了口气,劝他:“永寿宫里全是陛下的眼线,云妃娘娘能伪装,可你还小。万一缠着云妃娘娘撒娇求抱,云妃娘娘哪怕只是一个不忍心的眼神,都可能露馅,那岂不是要万劫不复?” 沈渊又问:“可是,我落水后,母妃知道我已看明白一切,为何还不告诉我真相?” “或许是云妃娘娘已存死志,不想让你为难,更不想让你担心。” 沈渊的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一路滴到枕头上。
第100章 你也准备独自赴死? 席玉替他擦去泪水,说:“不论如何,你记着,云妃娘娘很爱你,她希望你过得好。若是你沉溺于悲伤,她泉下有知,反而不得安宁!” “嗯。”沈渊轻轻应下。 “阿渊,我知道,如果能选择,你一定希望云妃娘娘相信你的能力,告诉你实情,所有的一切,你跟她共同面对。而不是,只能被动接受一个你无法承担,也不想承担的结果,对不对?” 沈渊点头。 席玉手上用了些力道揉按,问:“那你为何还要瞒着我,自己去面对一切呢?” 沈渊痛哼一声,思绪慢慢转回来,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他被秋后算账了。 “我……” “你是为了我好,对不对?”席玉问。 沈渊只能点头。 席玉扯开笑容:“你也准备独自赴死,然后留下我一个人,面对你冷冰冰的墓碑?” 沈渊眉头一凛,赶紧摇头:“不是的!” “那你说说,被刺杀是怎么回事?” 沈渊:…… 他只得将最近自己被人跟踪的事说了。 席玉拧眉问:“为何跟踪你?” “大约是我跟柳家、贺家有所接触……” “你跟柳云孜交好,是你有意为之?” 沈渊缩着脑袋点点头。 “贺家又是怎么回事?” “我想将贺岸明收为己用……” “你给自己安排了钱袋子和兵权,准备抛开我,自己去谋反?” “没有!不是!”沈渊瞧着席玉愠怒的神色,声音又低下来,“只是怕你受牵连……” “呵……”席玉怒极反笑,说,“你瞧瞧你的所作所为,和云妃娘娘有差别吗?” 沈渊愣住了。 好像真的,差别不大。 “沈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席玉很少连名带姓地喊他,若是这样喊,就真的是气极了。 沈渊赶紧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说:“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我不该事事瞒着你!” “你还瞒了我什么?” “我……” “呵……”席玉嘴角扯起一丝冷笑,“你果然还有事瞒着我。” “我……”沈渊犹豫着,不敢开口,可看着席玉冷凝的神色,他不敢再有隐瞒,只得小声道:“我准备去雍州……” 席玉原本就皱着的眉头,拧得更紧:“去雍州?就藩?” 沈渊点头。 “这么大的事,你不告诉我?准备一走了之?” 席玉向来进退有度,沉着温和。此时却彻底沉下脸,神色紧绷,清亮的嗓音中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你可知道,藩王无诏,不得离开封地?你这一走,再难回来,你置我于何地?” 沈渊慌了神,连连说:“我知道……我知道……可我……” 他神色暗淡,不敢往下说:“可我……不得不去……” “为何?”席玉眼里酝酿着风暴,抿唇望着他。 “因为……陕西旱灾严重,民不聊生,死伤无数……雍州百姓,只有我去救……” 席玉神色更加冷峻,狐疑地看着沈渊问:“陕西旱情已经久久未曾有消息,朝中上下都以为旱情已经缓解。你这消息,从何而来?是否属实?” 沈渊便将从黎洛黎疏,还有柳家主那儿得到的消息,以及自己对丞相郑伯行的猜测,一一告知。 席玉神色凝重起来,如此大事,竟被郑伯行一手遮天,瞒得密不透风。 “你高调接触柳家、贺家,就是为了让郑伯行忌惮你,让他为你就藩,推波助澜?” 沈渊点头。 “做到哪一步了?” 沈渊说:“恐怕就在近日了……” 席玉静静地望着他,眼里神色复杂:“救灾如救火,一不小心便会引火烧身,你可有万全的把握?” 沈渊想也不想就点头。 席玉盯着他良久,盯得沈渊一颗心忐忑不安。 最终席玉叹了口气,道:“我的阿渊长大了,要去保护他的子民了。放心去吧,一切有我!” 沈渊连忙摇头,说:“我都安排好了,你不要掺和进这趟浑水里头……等我回来。” 席玉将他的衣襟拢上,系好衣带,说:“既然你有大事要做,这几天就别多想,尽快把伤养好!” 沈渊担忧地看着席玉,怕他会擅自行动。 席玉嘴角扯开一丝冷冷的笑,道:“放心,我不是你,有事,我会和你商量。” 沈渊脸色讪讪,再三保证以后什么都会告诉他。 席玉这才放缓脸色,被沈渊拽着躺下来,与他相拥而眠。 - 陆凛风中途悄悄地过来,想请示沈渊后续的安排。 却见两人搂在一块儿睡得很熟,只得自己回去拿主意。 赵锐将军找人送他,经过一处山洞,走水路出了村子。 一路上陆凛风想想自己来回两次,被荆棘林刮出的那一身伤,脸色颇有些精彩。 待船靠岸,陆凛风不敢耽搁,寻到自己的马,隐藏掉他们来时的踪迹后,一路疾驰,回了悦客来。 沈沁早已等得焦急万分,一面担心三哥有事,一面又担心陆凛风去救人把自己给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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