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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不必忧心,丞相定有安排。” 郑雨汐沉默了半会儿才发出低哑的声音:“知道了……” 她知道,事已至此,她只会是一颗弃子。 父亲只会支持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五皇子,若她帮了父亲,太子只会杀她而后快。 若他站在太子这边,助太子登上皇位,她没有母族的依仗扶持,又能在后宫走多远。 郑雨汐死死地绞着手指,纤纤十指,淋下了鲜血,她都没感觉到疼。 她只感觉到绝望,前路一片灰茫。 一夜之间,她怎么就从天之骄女,沦为了一颗要为生存发愁的棋子? 她想起来了,席玉,是席玉。 他毁了她! 她要报仇! 她要席玉不得好死! - 席玉昨夜睡得也很不好,虽然他极力屏住呼吸,后来又都站在窗边,但多多少少还是吸进了不少催情香。 送完王书翰,他就回来泡在冷水里,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沈渊。 想到他放肆地亲他,咬他,强迫他,又舍不得弄伤他…… 席玉突然有些后悔,怎么就没有答应他呢。 “哎,”他叹了口气,喃喃道:“他现在应该已经伤好了吧……” 想着想着,席玉发现,自己这冷水澡白泡了。 索性从浴桶里出来,胡乱擦了擦,去穿衣服。 一拿起亵衣,席玉立马就想起来送别那日,沈渊将自己亵衣扒走的情景。 早知如此,自己也该扒一件他的衣服,抱着睡也好。 - 远在千里之外的沈渊,似是有感应似的,搂紧了怀里的衣服,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哎,子桓的味道都淡了…… 这些天沈渊一直在华阴土匪窝里等着,白天跟赵锐将军麾下的徐参将聊聊兵书,再跟为数不多的几个小伙子切磋切磋武艺。 等到晚上,漫长的时光就难捱起来。 思念,就像疯长的蔓草,在他周身蔓延。 他将席玉的玉坠串上丝线,戴在胸口。 每夜抱着席玉的亵衣不舍得放手,实在想得紧了,拿亵衣包裹着自己,想象是席玉的手,沉沦一下。 ………… 等了好几日,秦王的车驾终于姗姗来迟,进了潼关地界。 这天,秦王接受完潼关文武官员的朝拜与款待,带着三千护甲士,继续往西行去。 过华阴,必得经过一处峡谷,吴统领带着一千护甲士在前探路。 秦王的车驾紧随其后,最后面是两千护甲士,押运秦王从京中带来的,和一路上大臣新赠的宝物。 峡谷细长,秦王的队伍被拉得很长。 前面的护甲士都已经出了峡谷,后面的才行到一半。 吴统领见一路安全,便放心地在谷口整顿队伍。 突然,峡谷里传来震天的喊声,达达的马蹄声冲破了宁静。 只见峡谷两侧的密林里,突然杀出一支队伍。 他们身着粗布衣裳,脸上满是泥污,手中拿着各种各样的刀刃,如离弦之箭一般,挥刀朝着秦王的护甲士砍来。 秦王的护甲士隶属兵部,多年在京里养尊处优,又被太子精心“挑选”了一番,如今遇到突袭,整个就是手忙脚乱,有些连兵器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就被一刀结果了性命。 峡谷中,马蹄践踏,尘土飞扬,血光四溅。 剩下的护甲士一看这个光景,求饶的求饶,逃跑的逃跑。 吴统领听到声音不对,连忙调转马头朝峡谷里冲去,远远地看见秦王正立在车驾上,指着那些护甲士破口大骂:“一群怂货软脚虾,给本王上啊,这么几个土匪都打不过,养你们吃干饭的?” 那群土匪悍勇无比,只要是见到敢反抗的,二话不说,一刀毙命。 那些不反抗的,土匪们倒也不管。 别的护甲士一看,都放下武器,躲到一边,不敢再动。 土匪们一看也不再恋战,一人抢了一驾运送宝物的马车,调头往峡谷另一头赶去。 “宝物!本王的宝物!”秦王气得从车辇上一跃而下,踹翻躲在旁边的一个护甲士,抢了他的佩刀,就往土匪那边追去。 吴统领在远处急得大喊:“秦王殿下!不可!”他将马鞭挥得飞快,逆着人流,却走不快。 秦王提着刀,跑得飞快,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土匪抢走的车。 “哪里来的土匪!竟然打劫到本王头上,还不快放下东西,束手就擒!” 土匪头子策马停在秦王面前,居高临下道:“抢的就是你们这些狗官!自己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们吃草根啃树皮,做你的白日梦去!” 秦王气得挥刀指着那土匪头子,骂:“胡说八道!你一个打家劫舍的,还能缺了吃喝?还不速速放下本王的宝物,否则本王带人踏平你们的土匪窝!” 那土匪头子啐了一口,说:“不缺吃喝?现在整个陕西,除了你们这些当官的,谁还吃得上饭?你这王爷,这时候被赶到陕西来,就是让你来送死的吧?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土匪也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秦王气得怒目圆睁,挥着刀胡乱的朝前砍去。 土匪头子看着他,说:“哼!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让我送你一程!” 说着举刀就向秦王砍去。 吴统领终于行到近前,眼看着土匪的刀就要砍在秦王脖子上,吓得面无人色。
第117章 不是?这秦王没事吧? 吴统领压根儿顾不上挡在面前的人了,直接纵马踩过去,一手举起佩刀,格挡土匪的刀,另一只手捞起秦王,将他救上马。 他力气很大,一下子就震开了土匪的刀。 但对方人多又势头凶猛,他不敢恋战,催马带着秦王朝峡谷外面奔去。 “秦王”云隐被横放在马背上,颠得都要吐出来了,真想一掌劈死这个碍事的。 终于出了峡谷,吴统领心有余悸地放下秦王,立刻跪地请罪。 云隐扶着胃,重重地踹了他一脚,暴跳如雷道:“废物!真是一群废物!本王的东西,全被他们给抢走了!” “末将该死!”吴统领跪地不起,道,“末将先送殿下去华州,待殿下安全,末将再去追那群土匪。” “等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本王的宝物,都被他们卖光了!”云隐拳头握得咔咔作响,“你现在就给我去追!” “王爷恕罪!末将要先保证王爷的安全!”吴统领油盐不进,坚持要先送他。 “啊!气死本王了!真是气死本王了!”云隐突然回身,翻身上了吴统领的马。 吴统领一头雾水地看着他。 “还在这儿磨磨唧唧,还不快走!”云隐伸手跟他要马鞭。 吴统领愣了一下,将自己的手递了过去,握住,一借力,翻身上马,坐在了云隐身后。 云隐:…… 什么玩意儿? 他抬手给了吴统领一个爆栗,骂道:“滚下去!” 吴统领愣住了,不是你叫我上来的吗? 云隐见他不动,反手就是一掌,直接把他掀下了马。 吴统领摔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又见他手朝自己伸过来。 不是?这秦王没事吧?他在心里腹诽。 “马鞭给我!” 吴统领这才回过神来,知道是自己误解了,讪讪地将马鞭递给秦王。 云隐接过马鞭,毫不客气地朝马屁股用力一抽,朝着华州疾驰而去。 吴统领坐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尘土,爬起来“呸”了好几口,吩咐副统领整顿队伍。自己抢了副统领的马,赶紧去追秦王。 - 那群土匪,迅速收缴了战利品,驾着马车一路向北疾驰,奔着延安府去了。 领头的人一脸意气风发,脸上的尘土都掩藏不住他的笑意。 跃马提枪,金戈铁马,是个男儿都会热血沸腾。 更何况沈渊这么多年憋在皇宫,屈在京城! 今日虽然只是小打小闹,但一切都在他计划之内,顺利抢走了“秦王”随行的财物,也足够他高兴一阵子了。 几十辆马车里,都是他事先装好的粮食,准备先运往灾情最严重的延安府应急。 沈渊一路策马,带着云家军沿着山中小道,不分昼夜,一路疾行。 等他们到了延安南界的宜君县,眼前荒山叠嶂,四野萧条,沈渊脸上的神情逐渐冷峻下来。 经历旱灾的村庄,简直就像是被死神笼罩的废墟。 天空灰蒙蒙的,仿佛被厚厚的尘土覆盖,没有一丝生机。 太阳高悬,却毫无温度,反而加剧了地面的干裂。 土地就像老人的皮肤一样,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和裂痕,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碎。 村庄里,房屋破败不堪,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墙壁也裂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村口地上坐着零星几个村民,衣衫破烂,皮肤干瘪,饿得只剩皮包骨,眼窝深深地陷进去。 他们正趴在地上,用皴裂的手指去抠那些几乎看不见的草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几个孩子面黄肌瘦,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也没有大人照料,干裂得像枯枝一般的小手,捧起一抔白土,便往嘴里塞。 沈渊骑在马上,看到这一幕,心里就像被千斤重的巨石压住,几乎喘不过气来。 虽然早已听说延安府受灾最重,灾民最多,可想象中的惨状,远不及现实所见的十万分之一。 他转头看看身后运粮的车辆,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杯水车薪。 他缓缓下马,走近那些村民。 村民看到他们一身土匪装扮,吓得尖声惊叫,抓起刚挖到的几块草根,拖动着僵硬无力的双腿,向四处逃散。 沈渊连忙抹抹脸,蹲下身子与他们平视,道:“我们不是土匪,村中里正可在?” 一个没来得及跑的男人,转动着滞涩的眸子,艰难地转头,伸着干枯的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靠在墙角的老头儿。 那老头儿一身破烂的灰布衣衫,听见有人找他,抬起干涸的眼睛,艰难地看向来人。 沈渊快走几步,附在他耳边,说:“里正,我这里有粮,可留一部分粮食给村里,你可命人来接,组织分发到户。” 老头儿浑浊的眸子,慢慢亮了起来,他微微坐起身,枯瘦的手像铁钳一般捏住了沈渊的衣袖,嘴唇蠕动,“当真?” 沈渊点点头,伸手扶他坐起来。 老头儿望向他身后的车队,又看看村口仅剩的几个人,眼里流下浑浊的泪水。 “多谢大人……我们村,挨着玉华山,大人就算给了粮,我们也留不住……” 沈渊拧起眉头,问:“为何?” “山上土匪多,灾荒一来,咱们村最先遭了土匪,家里有点儿存粮的,都被土匪搜刮干净。 “没了粮,村里的人跑的跑,饿死的饿死,如今只剩这几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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