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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福放下茶盏,眼观鼻鼻观心地退了出去,心里暗暗咋舌,皇上跟这位大人的关系,恐怕不是龙阳之好这么简单啊! 沈渊口渴了,端起茶一口饮尽。 他神色黯了一下,这茶,温度正好,上茶的小太监倒是贴心。 席玉见他神色不对,问:“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沈渊摇摇头,说:“突然想到了文瑞,到现在也没找到他……我真的想好好问问他,这一路到底是为什么!” 席玉握住沈渊的手,安抚地拍了拍,道:“你不要难过,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苦衷!”沈渊苦涩地笑了一声,“什么苦衷值得他背叛跟了十几年的主子,值得他把你害成这样!” “阿渊,别急,等找到他,一切都能明了。”席玉手上用力,掰开沈渊掐进掌心的十指。 沈渊犹在生气,一时缓不过来。 “你一早上朝,又出去忙了一上午,肯定饿了,该用午膳了。”席玉也不等沈渊回答,就喊德福传午膳。 没一会儿,御膳房便将午膳送来,摆了一桌子。 席玉拉着沈渊在餐桌前坐下,沈渊看着满桌精致的菜肴,却没有一点胃口。 席玉夹了好多沈渊爱吃的菜放在他碗里,见他还是不动,便问:“自己吃,还是我来喂?” 沈渊看看席玉,张开嘴巴,将脸往席玉那边凑了凑。 席玉失笑,盛了一碗汤羹,舀了一勺喂给沈渊,说:“先喝点儿汤暖暖胃。” 沈渊知道席玉浑身是伤,只让席玉喂了一口,便接过碗自己吃了。 见席玉只是坐在旁边看着自己,却不动筷,沈渊问:“哥哥怎么不吃?” “今天起得迟,才用完早膳。” 沈渊给席玉盛了一碗汤,说:“那哥哥喝点儿汤吧,下午饿了再让人传膳。” 席玉接过汤慢慢喝着,问:“听说五皇子跑了,有下落吗?”
第160章 满门抄斩 “嗯,还没有。丞相豢养私兵,他估计是知道下落,心里还存着幻想。”沈渊道。 “若是他龟缩不出,终究是个祸患。” “哥哥放心,郑伯行就是最好的鱼饵,我准备将他流放岭南,此去路途遥远,就算沈淏不想救人,为了让私兵衷心于他,也不得不出来救人。” 席玉点点头,道:“这倒是个办法。” - 郑伯行的案子由刑部和刚升任锦衣卫指挥使的陆凛风一同审理,证据确凿,很快便有了结果,家产抄没,满门抄斩。 从郑家抄没的家产,足足能养活一省边军,围观的老百姓民怨沸腾,一直高喊“杀了这狗官”! 刑部很快下了决定,郑家诸人不等秋后,即刻问斩。 大寒这一日,郑家主子上下几十口人,被押到菜市口,准备行刑。 法场外面围满了人。 一个老汉哭得老泪纵横:“我儿就是北上杀鞑子的时候死的!这天杀的狗官,跟鞑子勾结,害死了多少人!” “听说他还封锁陕西灾情,一个州府的百姓饿死了十之八九,幸好陛下圣明,亲自去赈灾,才救了陕西百姓啊!” “这狗官还买官卖官,只要有钱就能当官,当上官就欺压我们!” “杀了狗官!杀了狗官!” 百姓最是赤忱,一瞬间就同仇敌忾,大声呼喊起来。 监斩官看看时辰,站出来面向众人,朗声道:“陛下有旨,郑伯行罪大恶极,身死不足以平民愤,故今日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因他造的孽一一被斩,而后流放岭南,服役赎罪!” 围观的百姓一开始还有点不解,再一想,是这个理。 一刀下去,痛痛快快的死了,哪里有顿刀子割肉来得难受。 “陛下英明!”也不知道是谁先喊的,一瞬间,整个法场围观的人都在高呼“陛下英明!” 监斩官一挥手,卒役将五花大绑的郑伯行押了上来,将他按在高台上,面对自己的母亲、夫人、儿子、孙子…… 寒风中,郑家人身着单薄的囚衣,跪在地上颤抖不止,声嘶力竭地哭喊着让郑伯行想办法救他们。 年纪最小的孙子,尚不懂事,只是本能地哭泣,向郑伯行喊道:“祖父……祖父……抱……” “行刑!” 刽子手毫不留情地举起手中的刀,刀光一闪,手起刀落。 小孙子稚嫩的声音戛然而止。 郑伯行的眼角终于淌下两行浑浊的泪水,他痛苦地挣扎着,“噗”地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整个台上都是他撕心裂肺的呼喊。 数九寒冬,天气愈发严寒,围观的人没一会儿就散了。 只剩郑伯行还跪在原地,他目光呆滞,看着家人的尸体在冷冽的寒风里渐渐冷去,流出的鲜血也慢慢凝固,干涸在冰冷的土地上。 “真是作孽啊!好好的日子不过,害得满门抄斩!”一个年老的卒役,一边收拾郑家人的头颅,一边叹息。 他捡起郑家小孙子的脑袋,惋惜道:“可怜了这么水灵的小娃子哦……” 郑伯行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下子有点迷茫起来,自己这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 明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为什么还非要去肖想那个位子? 就算站上去了,他能得到的,又比现在多多少? 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又能如何? 还没等他想清楚,便有卒役过来解开他身上的绳索,换成沉重的木枷和锁镣。 “真是晦气,都快过年了,还要押送他去岭南!”一个卒役骂骂咧咧。 “这寒冬腊月的上路,还不知道他能活多久呢!”另一个劝他。 “我听说啊,”一个卒役环顾左右,神神秘秘地说,“皇上将他流放,是要引五皇子现身,我们可不能让他死了,不然坏了皇上的大计……”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余下的卒役瞬间懂了,全都了然地点点头。 “你真是命好啊!全家都死了,就剩你一个还活着,这滋味……啧啧啧!”卒役边调侃着,边催促郑伯行上了路。 - 腊月十六,经钦天监精心推算,被定为大吉之日,诸事皆宜,百无禁忌,遂选此日举办新皇登基大典。 原礼部尚书因与丞相勾结,已被拘捕下狱,以示严惩。 新上任的礼部尚书王行毅,是王书翰的父亲,这些日子为筹备新皇登基大典,日夜忙碌,几乎是焦头烂额。 今日,大典终于顺利举行,王行毅心里的重担终于暂时得以卸下,几位同僚前来祝贺他的升迁,邀他一同庆祝。 谁料,就在王行毅准备赴约的时候,新皇却突然召他进御书房觐见。 王行毅心里打鼓,这新皇还未正式登基之时,就提拔了王家不少有能力的子孙,放在重要位置上。 这难道是因为,前段时间王家对郑家出手,新皇心存感激? 可这样一来,说明王家所行之事,新皇心里了如指掌,王行毅突然就冷汗涔涔。 他忐忑地进了御书房,恭恭敬敬地叩谢新皇重用之大恩。 “尚书大人快快请起!”沈渊连忙让他起身,还给他赐了座。 王行毅更加忐忑了,屁股挨了点儿凳子边缘,都不敢坐实。 沈渊沉吟片刻,似乎是想了想措辞,才开口道:“尚书大人,有一件事,朕未经王家允许,就私自为之,惹得大人和王家上下伤神不已,朕深感愧疚难安,故特此与大人致歉。” 王行毅呆了一瞬,而后连忙惶恐地站起来,躬身行礼:“陛下言重了,臣惶恐!” 沈渊离开御书案,走到王行毅面前,将他扶起,并说道:“是贵公子,王书翰的事。” 王行毅听沈渊提起书翰,又伤神起来。 这个儿子虽然顽劣,但奈何确实会讨老祖宗喜欢。 自他去了,老祖宗整日以泪洗面,日日思念自责不已,说不该为了点儿小事就打他,孩子离家前,都没敢回过家…… 王行毅正在伤心,就听沈渊接着说道:“之前陕西大旱,朕安排了书翰假死,以此激起朝野对郑伯行贪赃枉法的重视……” “什么?”王行毅连礼仪都顾不上了,直视着帝王的眼睛问道:“假死?” 沈渊见王行毅如此震惊,也愣住了,“对啊!尚书大人不知道吗?”
第161章 文瑞找到了 此事已经过去月余,就算是最慢的信,也该送到京城了,更何况王氏在太原还有老宅,延安府和太原府隔着可不远。 那么事实的真相就是,王书翰根本没修书告诉王家,他自己还活着这一事实。 “陛下您是说,我儿书翰并没有死于那场大火?”王行毅不敢置信,直愣愣地盯着沈渊问。 沈渊的神色有些精彩,不知道王书翰打的什么主意。 但事已至此,他只得点点头,道:“事后,朕将他安置在了延安府。” 王行毅心里一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 之前陕西之事还未解决,郑伯行还未伏法,所以他儿子不能现身,他倒也就罢了。 可现在,新皇继位都已经快半个月了,王家还是没收到一点儿消息。 若不是皇上亲自告知,他们都还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那不孝子还活在世上。 王行毅胸膛起起伏伏,一股怒气又不敢在皇帝面前发作,气得老脸通红。 沈渊心里略一思忖,就明白了恐怕是王家不同意王书翰和李文远在一起,他这是借假死脱身,想跟李文远双宿双栖呢! 他可没兴趣替王家处理这档子事,于是说:“尚书大人,若是书翰公子愿意回京,朕封他为左都御史,若他不愿回京,朕也可另行封赏。” 王行毅连忙跪下,道:“陛下,王家已得陛下厚爱,不敢奢求更多。老臣斗胆,求陛下将犬子召回。” “呃……”沈渊有点为难,道:“此事……朕与席玉商议商议再给爱卿答复。” 王行毅一愣,心道:您是皇帝,还要与人商议? 再一想,满朝文武都听说了席玉自回朝后一直住在乾清宫,有不少大臣都上折子劝说陛下,此举不合适。 可是所有的折子都被留中不发,陛下就似没看见一样。 有御史在早朝上提起此事,陛下冷冷地看着他,只说了一句:“若你孤身进宫,以一己之力,挡住丞相逼宫造反,朕也留你在乾清宫养伤。” 言下之意,不言而明,之后就再也没人敢提这事了。 王行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席玉是陛下心尖上的人,自家那不孝子与席玉是莫逆之交。 原来,王家得了陛下青眼,还是沾了席玉的光。 这样一想,或许自家那不孝子喜欢男人的事,陛下恐怕也是一清二楚。 陛下这么明目张胆地把席玉放在乾清宫同吃同住,当然也不会阻止自家儿子跟个男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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