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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过‘林晟语爱季水’，我信了。” “小语，从我遇见你开始，今生，我一直爱着你。来世，如果我再次找到你，你可不可以有那么一点喜欢我？” 男人的眼缓缓闭上，一滴泪自眼角滑落，他到底是，不甘心。 记忆回笼，他做着早已重复了千万次的事。 将印有“林子旭”字样的那张纸撕下，放进紫晶鼎中，白色的火焰跃动，缩小版的玄晶棺便出现在了鼎中。 苏晟语看着玄晶棺出神，良久，自唇间溢出了一声叹息。 “该进行下一步了……” 有些时候，不是你不够好，而是天意弄人。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要去做，而是迫不得已。 可惜……
39 青丝白发（上）（林子旭番外） 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 大树吐露出苍翠的嫩芽，花朵竞相绽放，春风带来缤纷的色彩将苍茫的世界点缀，它褪去素洁的白换上华裳。 一切都带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一切都昭示着，新生。 林子旭疑惑的看着自己此刻身处的木屋，这里的摆设是那样的熟悉，与那六年的记忆一模一样。 忽然，想到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说：“大人？”带着莫名的期待。 但是，有种开始名为结束。 这声音，该是他中年时候的。 眼中划过失落，不浓烈，淡淡的，像是潺潺的溪流。 古语有言：十岁不愁，二十不悔，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顺，七十古来稀。 更何况，他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红尘中的纷纷扰扰，看不破，却能做到淡然处之。 唯一值得高兴的，便是能和那人再多相处几十个年头吧。 违背常理，生死轮转，却惊不起此人心中的半点波澜。 爱而不能，执念成殇，却得不到此人眼中的半分悔意。 如果苏晟语知道了，怕只会感慨：人生若只如一场戏，那些擦脂抹粉的戏子又何必深情？台下的人只会看戏，台上的人只当演戏。 林子旭起身，熟悉了下周围本不陌生的环境，整理下着装，拿起剑，便快马加鞭的赶去魔教。 他记得，这时那人应该是在魔教，和季水一起。 …… “你们说什么？”林子旭没想到，他到达魔教后会被当做入侵者，更没想到，再次败者他手下的四大护法会告诉他这里根本没有一个叫林晟语的人。 “你们在撒谎。”那样的情深意重，他怎会相信这些人的说辞。 “大人自己不会离开，季水不会放他离开，你们现在告诉我这里从没有这个人的存在？简直荒谬！”林子旭很生气，没有季水的示意这四个人是不会，也不敢说这样的话的，那么，便是季水负了大人！ “所有背叛的人，都该死。”没有失控般的怒吼，但那言语中暗藏的愤怒，从他迸发出的强烈杀气便可得知。 长剑出鞘，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 “镫！” 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重剑将林子旭的攻击挡回，来人正是季水。 “阁下，息怒。”一句话被季水淡淡的抛出，带着点莫名的轻视。 “大人呢？”林子旭见人来了，压下心中的怒火，问到。 “大人？本座不明白阁下的意思。”季水微微挑眉，看向林子旭的眼神带着些疑惑。 林子旭静默了下，复问道：“你可去过无情谷？” 锁眉，季水觉得这个武功高强的人可能是在没事找事。 “无情谷这种遍地毒物的地方，除了药王谷的谷主，怕是无人敢去吧。就算去了，不当即毙命，也会生不如死的如同废人一样，了此残生。这天下，有谁会这般愚蠢，竟连命都不要了？” 林子旭目光微闪，正巧，我眼前就有这么一个蠢货。 但是，林子旭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既然不一样了，那么，我为什么要把心爱之人往他人怀里送？ 没错，林子旭意识到了，这和他之前的世界不一样。 他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知道，他现在该去找个人，心上人。 “叨扰了。” 说完，便闪身离去。 “教主……”剑一想说什么，却被季水抬手制止。 “这人武功高强，但那张脸却实在陌生，随他。”边说，边负手往回走。 “但若再犯，便是与我魔教为敌。到时再分个生死。” “是。” …… 林子旭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有些迷茫。 季水和无念没有在一起，季水没有见过无念，这世界没有一人名作无念……那我呢？我是谁？我到底为何存在于此？ 缓步前行，竟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多年前的那个破庙，与记忆中的，似乎分毫不差。 林子旭本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静静的注视着破庙，却被突然闯进视野的一个小孩引去了注意。 那个孩子，估摸着十一、二岁的模样，穿着破损了的有些许华美的衣物，头发有些凌乱，他安静的靠着庙中的柱子，低垂着头，似乎在睡觉，看不清面容。 林子旭莫名的心头微颤，迅速的来到小孩身前，蹲下身，凝视着他。 小孩原本在睡觉，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动了动，缓缓的抬起头，一双重紫色的眼里没有一丝迷蒙。 和小孩对视的林子旭有些晃神。 那眼，像是由紫色的冰棱凝结，剔透，冰凉。 和那人偶尔露出的姿态，相像极了。 “你叫什么名字？”林子旭略带焦急的询问，声音却不由得放柔了。 小孩挑眉，带出股难言的风情，扬唇轻笑，看向林子旭的目光有些好笑。 “我凭什么告诉你？” “我可以帮你。” 小孩微微眯眼，像在审视什么。 “不论是复仇还是其他，我会尽最大努力的帮你。” 林子旭说得极其认真。 半响，小孩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天真且稚嫩。 “林晟语。” “你的话我记住了哦！” “如果你骗我……” 言至此，苏晟语没有再说下去。 这人会懂的，这个满身血腥味的人，会懂的。 “好。”林子旭笑了，幅度很小，但对于一个“面瘫”来说，很惊艳。 好，怎样都好。 爱也好，恨也好，无情也好。 要杀要剐也好，践踏欺凌也好。 只要你想，只要我能在你身旁。
40 青丝白发（下）（林子旭番外） 时光荏苒，转眼，当年十一、二岁的孩子，已经长成了倾城绝色的少年郎，足以窥见日后的玄仙模样。 林子旭看着苏晟语在竹林中练剑，时间久了，思绪就不由得飘远了。 他想起之前这人教他练剑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白衣墨发，煞气腾腾的杀招，偏被这人耍得漂亮，像是在跳舞一样。 “师父？” 神智被清悦的嗓音拉回，眼前便出现了苏晟语放大的面庞。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有种呼吸都在交缠的错觉。 林子旭心头一跳，面色淡然的往后退了几步。 “这套招式你已经练得很好了，明日为师再教你新的。”说完，便转身离去，却被人扯住了衣袖。 转头，只见苏晟语微微低垂着头，眼部的轮廓显得很是柔和，褪去了些许绝代的艳丽，添上了几抹浅淡的稚嫩。 “怎么了？”目光微闪，林子旭在心中轻叹了口气。 他到底，还是不忍心。 不忍心将百年的痴望放下，散得恍若流沙。 不忍心与这人渐行渐远，默默的看他黯然神伤。 哪怕，青丝白发般的，如此可悲。 “师父，我今天能去外面玩吗？”苏晟语抬头看他，带着期待的目光让林子旭心软得一塌糊涂。但是，当林子旭听清他的话语后，却又有些无奈。 “你就这么心急？你如今的武功是可以算作一流没错，但林家在望月城立足百年，又岂是你能凭一己之力撼动的？”林子旭苦口婆心的，生怕这人意气用事。 他能体会小语想要报仇的决心，就和他当年一样。但是，他和无念不同。无念把林子旭当做棋子，林子旭把林晟语当做… 林子旭摇摇头，都这把岁数了，还想这些做什么？年轻人愿意闯就随他吧，反正烂摊子还不都是自己收拾？ 苏晟语本由着林子旭思索，看到他摇头，目光微闪。 “算了，我现在说什么都是无用。书房的暗格里放着各种秘籍，你自己拿去看吧。你知道在哪的。”林子旭看见苏晟语的小指微动，不置一言。 “想走便走吧，你自己去看看这壮丽山川也好。” “有事别自己强撑着，这里永远欢迎你。”我永远在这等着你。 说完，便转身缓步走回那林中的屋子。 苏晟语站在原地，看着林子旭的背影渐行渐远，就像看着一轮朝阳，暮色西沉。 此时的他，褪去了所有的感情色彩，就像是一个被编程好的机器。 “迂腐。”两个字，带着点嘲讽的意味从他口中吐出。 “这就是人类的局限，兜兜转转，不过百年就人之将暮。天道给人类容易生存的环境，却剥夺了他们更进一步的能力，在一个个四季轮转中打磨着他们周身的棱角，最终平淡的归于黄土。” “可悲。可笑。” 渐渐的，身形淡去，像雾，消散得没了踪迹。 …… ［师父亲启］ 这日清晨，林子旭去往书房的时候，意外的看见书桌上放着写有如是字样的信封，旁边摆有之前苏晟语从暗格中拿走的秘籍。 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林子旭才踱步到书桌前，坐在楠木椅上，把信纸拿出，抚了抚折皱，摊平放到桌上。 ［七月七日望能在林府门前一聚。 ——林晟语］ 林府…… 林子旭盯着短短的一句话看了良久，最后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人老了啊，就是爱多想……” 一边叨念着，一边走出书房。 至始至终没管过那些秘籍。 他或许不知道，当他出发的那日，窗外的风掀起了书皮，书的首页写着排字，那字端正秀丽，却收尾有锋，透出股厉气。 ［局中局，莫往。］ 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 七月七日，林府。 林子旭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不能自己的颤抖着，瞪大了双眼，睚眦欲裂。 火，耀眼的火，燃烧着，它像魔鬼一样，迫切的填充着自己无底洞般的欲\'望，绝望的嘶吼，凄厉的哭喊，温热的尸体，全成了它饱腹的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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