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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晟语垂着头,一语不发的盯着方钦看,目光越发柔和,仿佛看见的不是一具枯骨而是一个俊俏的儿郎。良久,他问:“是谁” 尘勿说:“知道了你待如何” 苏晟语:“总要给自己留个念想。” 尘勿叹息道:“我知你想做什么,只此一事,我不阻你。是那恶名赫赫的妖僧青桑一时兴起,为夺冰莲杀了小钦,离去后□□被妖兽啃食……不知数。” 苏晟语挥手将棺盖合上,随后收入小空间里。他冷声道:“妖僧青桑,雪山妖兽,他们的命我要了,你别插手。” 尘勿拦下苏晟语,问道:“你要带小钦的尸骨去哪” 苏晟语侧身而过,金色的兽瞳流转,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今生今世,永不分离,我们说好的。” 尘勿站在原地,任凭苏晟语携着一身戾气越走越远,也不知是对,还是错。
65 前尘(二) 时间一晃又过百年,雪山还是老样子,仍落满了终年不化的积雪,白得刺目。 苏晟语身着一身黑色衣袍站在山脚仰望,脸上挂着清浅的笑,这温润的模样就像是来寻个久别的能一同饮酒的好友。他说:“雪山,我回来了。” 而后,自他入山起,便是杀戮不止。数不清的妖兽被斩杀,温热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多年未变的古板单调。 苏心护着自己前来求救的孩子们一路奔逃,但身后那人却像是在逗弄可笑的猎物,悠悠闲闲却一直紧追不舍。她心中不由得腾升出一股怒气,停下转身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苏晟语笑着反问,“我以为你从看见我的那一刻起便明白了。难道说当兽当久了,忘了怎么用脑?” 苏心气得不行,却碍于实力悬殊不敢轻举妄动,“阁下今日血洗雪山,斩杀那么多妖族,就不怕妖尊找你麻烦吗?” “威胁我?”苏晟语笑容不改,从容不迫,“我此时有能力于雪山之上斩灭妖兽而不处于不败之地,彼时那什么妖尊找我算账胜负还未可知,你拿他当挡箭牌真是可笑。” “还有,你说错了。我今日不是要血洗雪山,而是要灭了它。” 苏心惊怒道:“这山上这么多无辜生灵,你全灭之就不怕上苍降罚吗?!” 苏晟语笑道:“这雪山上的妖兽可不比妖族里其它的那些阿猫阿狗,实力不俗,哪一只没有沾染血腥,何谈无辜。” “况且,上苍罚我?它分得清是非黑白,管得了凡尘俗事吗?不若你到地府去告我一状,看看我是否会遭报应。” 语毕,一柄碧色长剑破空袭来,整整齐齐的将那五颗脑袋削了下来。他们死不瞑目,永远也无法知道雪山上怎么会迎来一位杀神,而这人曾是他们的血亲,是他们厌之恨之欺之的小黑球。 苏晟语从雪山走下,步履稳健,手上动作轻柔的擦拭着“碧水”。他温声道:“师父,我用你的佩剑把那些畜生都清理了,你泉下有知可会感到欣慰?我再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黑狐妖了。” 他微微红了眼眶,却又皱眉,收起碧水剑利落的侧身避过一道聚灵成刃。他看向林中某处,说:“阁下既已出手,又何必藏形匿影。”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袈裟的僧人显出身形。他看上去很年轻,长相俊朗,嘴边嗜着点悲天悯人的笑意。他合拢双掌,其间有串显眼的黑色佛珠,“阿弥陀佛,施主为何在这雪山上大造杀孽?” 苏晟语道:“一时兴起。” 他语气温和,眼神却饱含杀意冷得刺骨。 “哦?”僧人露出副惊讶又带有稍许兴奋的样子,怪异极了,“施主真是语出惊人。”他顿了下,又说:“施主可是见过贫僧” 苏晟语盯着僧人看,琥珀色的眼睛有一瞬间转变成了金色兽瞳。他摇头道:“未曾。” 僧人:“可贫僧觉得,施主看贫僧的眼神很奇怪,就像是……” 苏晟语跟着他的停顿感到紧张。 “就像是,在看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僧人调笑着,不正经的口吻半点不像个断了七情六欲的和尚。 苏晟语轻轻舒了口气,睨了他一眼便自顾自的转身离去。 那僧人却抚了抚心口,快步跟上,位于左侧与苏晟语并肩而行。他说:“贫僧法号明决,敢问施主姓名?” 苏晟语攥紧右手,状似不耐烦却又忌惮僧人的实力,不大情愿的回道;“苏晟语。” 明决:“苏晟语是个好名字。” 走了半天,左拐右转的,明决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紧跟着苏晟语不放。苏晟语停下脚步,说:“和尚,你到底想怎样?教化我还是杀了我?” 这种无力感让他不可避免的回想起多年前的雪地,极为不喜却又不得不忍,心里厌烦仇恨脸上却还是挂了个温柔的笑,可惜画皮难画骨。 明决笑笑,一副普度众生的慈悲模样,“施主犯下这么多血债,虽都为妖兽但仍是一方生灵,赶尽杀绝未免太过了些。贫僧见施主一身戾气,担心有朝一日施主会因此做下大孽,便打算日日跟着,每夜诵经以平汝周身煞气。” 苏晟语冷笑,“随你。” 自此以后明决便跟着苏晟语四处游走,帮着妖狐杀妖杀魔,见妖狐杀那些自己送上门的人类也不制止,只在一旁笑看。每天晚上必要给念几遍经文,刚开始妖狐还烦躁不屑,渐渐的就适应了,淡然处之的模样比明决看起来还要像个正道人。 时间久了,众人便都知道了这个奇怪的组合,知道有一个怪和尚一直追着一只狐妖跑,也不收他杀他,反而处处维护狼狈为奸。 其间听说尘勿真人去找了狐妖一次,去劝他向善不要再造杀孽,狐妖不答,任由尘勿伤他百剑后让他离开。 尘勿真人却说:“你现在这样,对得起小钦的百年教诲吗?” 苏晟语:“对不对得起,你叫他自己来对我说。” 随后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那和尚竟出手将尘勿真人杀了,苏晟语拦了却拦不住。 明决说:“他想杀你,你还护他?” 苏晟语回道:“不过是看在当年的情分上。” 明决:“你这妖狐到是心软。” 苏晟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抱着尘勿的尸身离开,应是去找个地方埋葬。 世人皆叹,尘勿真人一生清风明月却落了个身陨道消的下场。 …… 妖族。 明决跟在苏晟语身后,不去关注周遭的一切,只望着那妖狐:“你来这儿干嘛?逍遥够了,想当妖尊了?” 苏晟语不看他:“你给我念了五百年的经文,还不够?” 明决:“才五百年而已,为你,再过个千年万年又何妨?” 苏晟语眯了下眼,说:“千年万年?只怕你活不了那么长。” 明决毫不为意的出声轻笑,“长生不死并非贫僧所求,贫僧只要活得跟小狐狸一般长就好。” 苏晟语微笑,不置可否。 两人身后不远处藏着个人,身体四周都缠绕着浓郁的黑雾,叫人瞧不清他的身形模样。 苏晟语和明决都有所察觉,尤其是明决,他已经知晓是哪位了,但因为那人没表露出恶意和阻止,所以两人都当做不知道。 来人轻笑一声道:“妖狐和妖僧,真是有趣。”
66 前尘(三) 妖月殿。 妖族的宫殿没有人族的那么富丽堂皇,也没有魔族的那么沉闷凶煞,十分的雅致风流,有股子自然随性的感觉。 现今的妖尊花芊芊是名妩媚的婀娜女子,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顾盼生姿。她慵懒的侧卧在软榻上,瞧见打退属下闯进来的两人也不恼,挥退护卫,一把羽扇半遮朱唇笑道:“哟,瞧瞧,多俊的两个后生。” 苏晟语整了整衣襟,虚行一礼,温声道:“在下不请自来,失礼了。” 明决识趣的往后退开,给这只喜欢装温润君子的小狐狸留足表演空间。 花芊芊摇了两下扇子,不紧不慢的说:“有什么失礼的,我族可不像那些人类,光讲究些繁文缛节。”她将一双美眸黏在苏晟语身上,上下打量了会儿,继续道:“不愧是狐族中人,这样貌身段可真是万里挑一的好。” 她转眸,不怀好意的看向明决,“跟在此等尤'物身边,大师怕是早就被迷得神魂颠倒了吧?” 苏晟语微微蹙眉,转头向明决看去。明决和他对视一眼,心中微动,回说:“施主妄言。” “妄言?”花芊芊来回扫视二人,随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大笑出声,“大师,依本尊看,是妄念才对。” 明决敛了一尘不变的笑,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上去很是骇人。但不一会儿他又扯出个笑,说:“施主莫再玩笑贫僧。” 见状,花芊芊也知道分寸,略过之前不吐不快的打趣话,坐起身正视大殿中央的妖狐。她说:“来者何人?” 苏晟语答道:“青灵山凌云真人之徒,苏晟语。” 花芊芊再问:“所为何事?” 苏晟语直视她凌厉的目光,眸中含笑:“妖尊之位。” “哦?”花芊芊挑眉,万没想到这只小狐狸这般胆大,“你可想清楚,本尊修行二千七百年,在位六百年,你这妖狐道行不过七百余载,如何敌我?” 苏晟语:“昔日无泪真人梦泽一战,杀千年妖两数,百年妖四十又三,小妖不知凡几,年仅三十。” 花芊芊:“那无泪是个厉害角色,根骨悟性举世罕见,当年被众妖围攻仍能杀出一条生路,此壮举为世人传颂。”她顿了下,神色变得有些轻蔑,“可你不是无泪。还是说,你认为你有他那么厉害?” 苏晟语神色淡漠,没跟花芊芊纠缠他和无泪谁更厉害。他说:“五百年前我血洗雪山时,有妖拿妖尊之名威胁我。当时我说‘我与妖尊一战胜负还未可知’,实则是夸大了,只想骗骗他们,出口恶气。” 不待花芊芊得意,苏晟语又说:“当初妖尊没来找我算账,五百年后的今天我也不会再那样说。”盯着花芊芊脸上快要成型的笑意和讽刺,他的嘴角改变幅度,整个人妖冶又杀气肆意,启唇道:“我会说——若有一战,吾必杀之。” 花芊芊立即僵住,要笑不笑的样子甚是扭曲。安逸了好些年,已经很久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了。 “苏、晟、语!”花芊芊飞身而下,五指成爪,和着蓬勃而出的妖力,毫无保留的攻向苏晟语,“口无遮拦的狐妖,本尊要你今日葬身这妖月殿!” 苏晟语不躲不避,欺身对上,招式强劲而刁钻,每每出手总要从花芊芊身上撕些血肉下来。 又过上几百招,花芊芊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她捂住鲜血直流的腹部,运力修复的同时高呼道:“妖族众人听令,谁今日能杀了这只狐妖,本尊便赏一颗月华砂!” 月华砂,被奉为妖族圣物的奇珍,产于妖族圣地,一千九百九十九年结一颗,每任妖尊只可取得一颗。人食一颗,可肉'白骨;魔食一颗,可强神智;妖食一颗,可增修为八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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