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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王家村的村民们，刚刚他们还热火朝天地说着话，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不再说话了。 王大国杀人的时候没感觉到害怕，把张乃芬的尸体藏在炕洞里面的时候没感觉到害怕，这几个月来睡在她尸体上的时候没有感觉到害怕。 他都敢杀人了，又怎么会害怕张乃芬呢？更何况杀了张乃芬之后，他特意找了个方法，将她的灵魂封在了身体之中。 给他那个法子的道士说了，人死之后，魂魄就得离开身体，若是不离开身体的话，地府的阴差是找不到它的，魂魄若是长时间被锁在身体之中，最终只会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杀害张乃芬的时候，王大国甚至感觉到了一种别样的兴奋，尤其看着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跟牲畜一样在他的手底下没了性命，他心中那种诡异的畅快感更加浓郁。 每每回想起杀掉张乃芬的那一夜，王大国都会激动的浑身颤抖，他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当初发生的一切，看到所有人都被他愚弄，认为是张乃芬背叛了他，进而同情他，可怜他，王大国便更加高兴。 张康有来找他要说法的时候，王大国从来都没有心虚过，他满是恶意地看着张康有一遍又一遍地否认张乃芬背叛他，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着他，求他告诉他张乃芬的去向。 张康有的求饶只会加重他的兴奋，杀了人之后，王大国一直都很开心，如果不是因为怕被人发现，他或许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会把张乃芬的尸体拖出来，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只是所有的不害怕都建立在张乃芬会魂飞魄散的基础上，她连鬼魂都没了，肯定不会变成厉鬼害人。 可是现在，张乃芬她诈尸了？ 王大国挣扎着抬起头，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了过去，然后，他便看到了可怕的一步。 脸色发青的张乃芬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来，她的动作僵硬，但速度却很快，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王大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尖叫，却发现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而被扔在王大国身边的周寡妇早就已经被吓晕了过去，此时她一动不动地躺在王大国身边，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张乃芬走到了王大国的身边，伸手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再次看到张乃芬那张脸，王大国心中的恐惧感达到了最顶峰，他的尖叫声卡在了嗓子里面，怎么都发不出来。 王家村上空的黑色怨气拧成了粗麻绳，从天空垂直而下，化作了利剑般的形状，狠狠地刺入了王大国的身体之中。 楚甜甜就站在不远处，她清楚看到了这一幕，惊得险些叫了出来。 可是在叫出来之前，楚甜甜先一步捂住了嘴巴，将所有的尖叫声全都堵了回去。 她看到王家村上空的怨气持续不断地往张乃芬的身体之中输送，原本张乃芬的身体还有些僵硬，但随着这些怨气增加，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灵活。 楚甜甜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她抓着楚昭的衣服，颤声问道：“爸爸，你不去救人吗？” 张乃芬已经死了，现在操控她身体的甚至都不是张乃芬的灵魂，而是王家村上空那庞大的怨气，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对王大国动手。 王大国自然是死不足惜，但楚甜甜有些害怕，如果张乃芬杀了人，等到她下了地府，是不是会遭受报应？ 楚昭摸了摸楚甜甜的头，温声说道：“别担心，她就算杀了王大国，也不会遭受惩罚的。” 地府的规则遵循着天地间最原始的规则，冤有头债有主，杀人偿命，这是符合天地法则的。 王大国害了张乃芬一跳性命，她就算来索命，也是被天地法则认可的。 厉鬼索命，得天道承认，楚昭自然不会出手。 楚甜甜稍稍放心了一些，不过很快她又想起了什么，顿时又变得紧张了起来。 “爸爸，你有能耐阻止，但却不插手，万一以后人家找你麻烦怎么办？” 楚甜甜不怕别的，就怕爸爸被连累了，那些人对付不了厉鬼，还对付不了楚昭吗？万一他们对楚昭动手怎么办？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又没有请我帮忙，再说了，他害了人性命，人家回来找他报仇，也是他活该，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昭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的打算，虽然现在发生的一切有些出乎楚昭的预料，但问题不大。 毕竟他早就看出来了，这些怨气只会找那些做过恶事的人，其他的无辜之人不会受到波及。 没看倒霉的都是王家村的人吗？南张村跟过来的汉子没有一个受到影响的。 当然，感觉不舒服是肯定的，毕竟在这样怨气浓郁的地方待着，身体会沾染上一些怨气，但问题不大，回头多晒晒太阳也就没事儿了。 眼见着楚昭心中有数，楚甜甜也放心了下来，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楚昭的身边。 楚甜甜没有注意到的事，那些浓稠的黑色怨气聚集的越来越多，但她和楚昭的周围却格外干净，那些怨气似乎有意避开这边儿，根本就不敢往这里靠近。 另一边，王大国已经被吓得涕泪横流，更是控制不住地尿裤子了。 他想要开口求饶，想要求张乃芬放过自己，可是他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什么东西，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来。 【救命……谁来救救我……】 王大国恐惧到了极点，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突然张开嘴往外吐了起来。 散发着浓郁腥气的黑色头发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与此同时，他的眼睛，鼻子，耳朵，都在往外喷那些黑色的长发。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一圈人被这味道熏得哇哇吐了起来。 南张村来的那些汉子们已经退到了楚昭和楚甜甜的身后——他们不是傻子，虽然看不见那黑色的怨气，但他们能看到王家村村民的不对劲儿。 更何况张乃芬突然诈尸了，她连张康有这个亲爹都不在意，万一对他们动手怎么办？ 大家想起来楚昭大师的身份，立马躲到了他的身后，生怕张乃芬突然发疯，再对他们下手。 张康有倒是还想往张乃芬的跟前凑，但是却被眼疾手快的村民们给拦住了。 “康叔，你别过去，你闺女现在这样子不对劲儿，她要是伤了你怎么办？” “那是我闺女，她不会伤害我的……” 张康有还想挣扎，但是拽住他的人死死抓住他不肯松手。 “行了，没看到你闺女在亲自报仇吗？你非得凑过去干啥？耽误她报仇怎么办？” 张康有定睛一瞧，发现果然如同村说的那样，张乃芬正动手收拾王大国呢，他愣了一下，挣扎的力度就弱了一些。 村民们七手八脚将他拉到了楚昭和楚甜甜的身后，防止他一时冲动再跑出去。 张康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女儿，生怕她吃了亏。 虽然女儿已经死了，可即便她死了，那也是他的女儿，就算她以后只能以这样的形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他也心甘情愿。 “楚先生，我闺女她……还能留在这个世界上吗？” 虽然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荒谬，可是张康有还是控制不住去幻想，死了一年的女儿都可以重新走动，那她是不是也可以用这样的姿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就算要我付出代价也可以，我想让她多陪陪我，她还那么年轻，我不想让她早早去了……” 张康有说话都有些与无论其了，他死死地盯着楚昭，眼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渴望之意。 如果楚昭现在说用他的一条命来换张乃芬留在这个世界上，他也会毫不犹豫去换的。 不过可惜的事，张乃芬的灵魂已经很脆弱了，现在之所以还能操控身体，不过是被那庞大的怨气操控着罢了。 等到报完仇之后，那口怨气散了，她就要魂归地府了。 当然，语言的艺术楚昭还是很懂的，在张康有充满期盼的目光注视下，楚昭开口说道。 “留是肯定能留下的。” 张康有的眼中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刚想开口，就听到楚昭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以什么样子的形态存在就不好说了，她已经死了，留下的只是残魂而已，我可以把她残余的灵魂封在身体之中，不过代价也是有的，她可以陪伴你到她魂飞魄散的那一天。” 人死之后，灵魂便要回归地府，若是有怨气不散，报仇了之后，也是要下地府的。 鬼魂若是想要长时间滞留人间，也不是不行，只要能接受自己最后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就行。 “你闺女死的挺惨的，她灵魂被封在身体里一年，本来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报完仇之后，她的灵魂力量应该所剩不多了，继续封在身体里的话，应该也能陪伴你几个月了。” “最后她魂飞魄散，尸体会化作齑粉，不会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你连坟墓都省得挖了。” 楚昭的话说出来之后，张康有面上的神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了下去。 “楚先生，我错了，求你送我女儿入地府轮回，我愿意用我的寿命去换，如果她灵魂不全，就用我的灵魂去补，我不要我女儿魂飞魄散……” 他想要自己的女儿陪着他不假，但他也希望张乃芬可以顺利地投胎转世，若是为了一己之私，再让张乃芬魂飞魄散了，那他与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楚昭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楚昭抬头看了看头顶怨气的浓郁程度，掐指计算了一番，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王家村上空的怨气越来越多，除了正在往外面喷头发的王大国之外，其他的王家村的男人们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不适症状。 那些怨气侵入他们的身体，将他们体内的生气一点点地剥离出去，损失了这么多的精气，这些人就算是活下来，身体也会受到影响。 张乃芬垂头看着在地上不断翻滚着的王大国，嘴角一点点地向上翘了起来。 怨气侵入王大国的身体，他不会死，却会承受无穷无尽的疼痛，反反复复，永不停歇，就算死去，他的灵魂也会被怨气折磨。 但，这还不够。 张乃芬欣赏够了王大国的惨状，然后抬起头来，看向了不远处那些倒在地上的王家村的男人们。 他们身上沾染着相同的罪孽，被怨气侵入身体，遭受着他们该有的报应。 但这样还是不够。 最初的罪孽诞生，本来只是小小的一团，若是及时消灭，也诞生不了更多的怨念。 可是察觉到真相的男人们却变得空前团结，他们看到罪孽，共享罪孽，增加罪孽，让原本只有小小一团的怨气，不断地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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