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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炀即便是不敏锐，也看得出现在的林资对梁阶很有好感。 毕竟他是真的见过林资冷脸的人，更别说林资为了测试他昏迷甚至到了医院只为了掐他一把。 两相比较，林资对梁阶的态度好得出奇。 “我没有别扭”，和林资这么亲密地相处，这是他梦里才会发生的事，他怎么可能会不开心。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继续往下走。 “彩虹棉朵朵是宝宝的粉丝”，这个邵炀早就知道了。 梁阶轻轻道：“那梁阶就不能是宝宝的朋友。” 邵炀觉得梁阶说这话根本就没有逻辑。 “你什么意思？” 梁阶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许是难以启齿，“彩虹棉朵朵和梁阶不能是一个人。” 邵炀更糊涂了，“他们两个不都是你么？” “彩虹棉朵朵是林资的粉丝，你成了林资的朋友，到时候你可以告诉林资，你就是长久以来支持他的粉丝”，按照邵炀的想法，“你和林资的关系会更好。” 自己新交的好朋友是自己的老粉，难道不是让人更加高兴的一件事吗？ 梁阶缄默着，没有再开口。 鬼片到达了高潮，阴森森的半张残缺的老人脸径直怼在镜头前，是会吓到尖叫的程度。 林资偷偷摸摸挡住偏向电视机的眼睛，余光往梁阶那里瞄。 果不其然梁阶俯身抽了几张纸巾。 林资立马坐起来，在梁阶泪眼朦胧中可靠地张开手臂。 “梁老师，你又被吓哭了吧”，林资的声音没有嘲讽，听起来更像是终于等到机会的庆幸。 梁阶拭去眼角的泪珠，望着林资还没有放下的胳膊，好像有点知道林资要做什么了。 梁阶慢慢靠过去，试探着抱住林资。 林资热情地回抱住梁阶，还有模有样安抚地摸摸梁阶头，“梁老师，不要怕，电视剧里面演的都是假的。” 梁阶怔了下，想要放开手，却发现林资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 梁阶只好把林资抱到腿上，好让专心致志安慰自己的林资不被累到。 “我没出道时也爱哭，海选被淘汰时哭了好久，但是师兄跟我说，即便我唱歌唱得难听，跳舞也不好看，也会有粉丝的。” 林资似乎想到什么，撇撇嘴，“因为他说他拍的电影那么难看都有好几个亿的票房，我比他的电影长得好看多了，肯定也会有票房。” 梁阶不清楚这是怎么个对比法，还是耐心地听着林资继续往下说。 “然后我就真的有粉丝了，她是第一个关注我的，她说我海选的舞台特别亮眼，跟别人都不一样。” 梁阶仔细回想了下，他确实说过这话。 因为其他人觉得自己发挥不好中途放弃或者硬着头皮继续，只有林资一边哭一边唱跳完全程。 梁阶没忍住，陪着林资哭完全程。 出来的时候看到卫秉谦一边给林资擦眼泪一边哄人，哄了半天没哄好，耐心告罄，打了林资两下屁股把人抗走了。 梁阶找到林资的微博，成了卫秉谦口中“赏识”林资舞台的第一个人。 “我告诉她，我被淘汰时哭了好久，而且那也不是我第一次被淘汰了。” “我第一次被淘汰后进入师父家，被她教了半年还是被淘汰，我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其实不需要非要有用的”，梁阶轻声道：“高高兴兴地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林资被打断也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惊讶地放开搂抱梁阶的手，有点开心道：“她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梁阶顿了下，微微偏头避开林资热切的眸光。 林资慢慢说：“我总是哭，娱乐圈没有哭哭啼啼的爱豆，我想改掉这个坏毛病，但是又很难忍住。” 林资乌眸亮亮地看向梁阶，“梁老师，你知道她又说了什么吗？” 梁阶知道，但是他现在不应该知道。 林资视线太强烈了，充满希冀，让梁阶回避不了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我能忍住”，梁阶生硬道。 林资没太在意梁阶的“炫耀”，捧起梁阶的脸，“她说哭只是一种正常的情绪，不是坏毛病。” 梁阶的脸被林资温温软软的手捧着，脸上的热气熏到脑子里，含糊地“嗯”了几声。 林资却还不肯放过梁阶，非要和梁阶四目相对讲些“提高思想的精神鸡汤”。 “梁老师，你比我还爱哭，竟然这么多年还没被发现，一定忍得很辛苦吧？” 梁阶没有，他只是碰到林资哭得比较多。 “梁老师，你以后不用在我面前忍了”，林资仗义道：“我可以理解你的。” 梁阶忽然抬眼，望向满脸真诚的林资，心脏酸涩地抽痛了下。 对着林资逐渐变得困惑的乌眸，梁阶攥紧拳头靠着极大的意志力堪堪移开目光。 嫉妒狠绞着胸膛，钝钝的喉咙都被挤压得说不出话。 良久，梁阶闷闷开口，“是你的那个粉丝不理解你么？” 是“彩虹棉朵朵”做得还不够好？还是林资想要舍弃“彩虹棉朵朵”？ 林资为什么让别人顶替“彩虹棉朵朵”成为和林资互相理解安慰的人？ 梁阶明明知道那个“别人”还是自己，但就是很难受。 难受他被林资抛弃。 妒忌着让林资轻而易举敞开心扉的另一个“自己”。 梁阶泪腺泛酸，强忍着不叫它落泪，使林资看出端倪。 “彩虹棉朵朵”不是林资最最喜欢的粉丝了吗？ 遇见会哭的梁阶就不是最最喜欢了吗？ “不是啊”，林资忧愁地低下头，摸了摸梁阶忍得发红的眼睛，“梁老师是最乖的宝宝，不哭了哦。” 梁阶实在难受，这是“彩虹棉朵朵”哄林资的话，“彩虹棉朵朵”没听到过，反过来却被林资安慰“会哭的梁阶”。 梁阶将脸埋进林资的怀里，“没有哭。” 只是突然得知“彩虹棉朵朵”不被林资需要了有些伤心。 他只是林资的粉丝而已，不太重要的小粉丝，陪林资走完娱乐圈的路就会离开的粉丝。 所以林资不要他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梁阶试图用各种理由说服自己，但是还是难过地落泪。 “她很理解我的”，林资拍了拍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痛哭起来的梁阶，“我很庆幸拥有她，被人理解是很幸福的事情。” “我只是也想让梁老师拥有这种幸福”，林资说：“我想像我的粉丝一样给予别人理解，我想做像她一样好的人。” 林资的想法很简单，“彩虹棉朵朵”陪伴了他给了他力量，他应该把这种力量传递下去，好让“彩虹棉朵朵”知道自己也有在成长。 不是只会哭着索取的小孩，也会像她一样付出、关心别人。 他想用梁阶向“彩虹棉朵朵”证明他也是很有责任和担当的爱豆了。 梁阶听懂林资的意思了，又是感动又是酸涩着幸福。 他一路看过来的宝宝长大了。 也没有抛弃他。 还有在好好“交朋友”。 梁阶一时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哭什么，还那么丢脸地躲在宝宝怀里哭。 “梁老师，彩虹棉朵朵和梁阶不能是一个人的前提，是你不能爱上林资吧”，邵炀的声音突然在梁阶脑海中想起。 “彩虹棉朵朵”对林资的影响太大了。 已经成了林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林资能走到现在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彩虹棉朵朵”的原因。 “彩虹棉朵朵”让林资知道有粉丝看到他的努力和汗水，也有粉丝真的支持他。 林资永远感谢“彩虹棉朵朵”把卫秉谦小号发布过自己联系唱歌的视频剪辑出来，小小地火了一把，让他第二次海选被复选进入娱乐圈，成功出道成了无数人追捧的顶流。 但是“彩虹棉朵朵”不能是爱林资的梁阶。 那样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那就证明没有粉丝看到过他的努力和付出，只有一个爱慕者心甘情愿地做这一切，全盘否定了林资作为爱豆的所有汗水。 梁阶固然可以告诉林资，他是后来才爱上林资的，最开始真的是林资的粉丝。 然而真的分得清吗？林资会想明白吗？ 林资得到的一切不过是粉丝们拉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他本来就自卑于自己的唱跳不是做爱豆的好材料，现在告诉他，第一个粉他的粉丝都不是因为他付出半年的唱跳舞台。 而是因为男人对男人之间爱。 林资接受不了的。 “梁老师”，邵炀的声音沉抑着，“你也分不清当初是粉上林资还是对他一见钟情了，是吗？” 所以梁阶别扭地和林资“做朋友”，梁阶暗暗清楚，任由林资这么靠近，他真的会无法自控地爱上林资，成为越界的粉丝。 “我不可能会瞒宝宝一辈子”，再怎么小心也会留下痕迹。 “彩虹棉朵朵”迟早会被发现是梁阶。 梁阶不能爱林资，粉丝就是林资的命，一但让林资知道支持他走过来的粉丝根本不看中他的舞台，林资的信念会全面崩塌。 那林资除了自己的脸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了。 娇气爱哭的宝宝被拔断他自以为的根系不会开出漂亮的花的。 最好的方法就是梁阶不去爱林资，这种秘密只要不承认就永远不会有被发现的可能。 邵炀真的不理解，他觉得梁阶就是自己给自己打造虐恋情深的副本，自己脑补给自己设限。 “没福硬享的人那么多，多林资一个又怎么了？” 到底是谁在宣扬付出才能得到，有用才能被爱的思想啊？ “所有的粉丝都像你那么想，每个宝宝的粉丝都希望他能开心希望他能做自己”，梁阶说：“但是宝宝从来不那么想，他希望自己给粉丝带去什么，他希望自己对粉丝是有用的。” 邵炀无语：“这不就是把林资往讨好人格上逼吗？” “是粉丝给他的爱太少了吗？” 梁阶摇头，“是粉丝给他的爱太多了，多到让宝宝感到沉重，多到让宝宝觉得自己不配。” 所以林资只能欺骗自己唱跳也不是那么糟糕，也是值得被人喜欢的，喜欢他的粉丝们也没有粉上一个只有脸的漂亮花瓶。 “我不能推翻宝宝给自己的盾牌。” 梁阶这样说。 邵炀沉默下来，那么多人生下来就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一切，他们在享受在挥霍，只有林资生下来漂亮到让人看到就有美得享受，却因此感到自卑。 邵炀心脏升起无法抑制的心疼。 他和梁阶都一样，他们破不了林资困住自己的局。 “梁老师，你能成为我最好的朋友吗？”林资商量道：“比你和炀炀老师还要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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