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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屿被他吵醒,“啧”了一声,语气不善道:“大哥,你又怎么了?” 他唤了好几声宋璟珩没有丝毫反应,像是被梦魇困住般,定定地望着床头柜。 石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仍不搭理。 潮湿的冷气从头顶窗户钻进来,他搓了搓手臂,坐起身,趴在他耳边喊:“宋璟珩,你大半夜装什么僵尸!” 宋璟珩被他吼得一哆嗦,似僵尸还魂般,木木地盯着他:“你怎么也醒了?” 石屿用力一扯,没好气道:“你把我被子拽走了。” “对,对不起。” 他慌忙把被子盖到他身上,石屿理了理被角,余光最后瞥了他一眼,样子看上去还算正常,翻身睡了过去。 隔天一早,唐月槐收拾好行李,坐车去码头的前一秒收到邮局的信,他拆开扫了一眼,当即掉头回到四合院,对宋璟珩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来。 石屿来了兴趣,想知道他们鬼鬼祟祟地要做什么,向前走了两步,躲在窗台屏风后。 “刘春贵一直在市郊打听你的下落。” 宋璟珩眉梢一扬,像早有预料般:“等你回去后,找几个线人告诉他,我带着石屿躲在这。” 唐月槐额角一抽,瞪眼看他:“你不怕刘春贵反水,将位置告诉你爹?” “他暂时不敢。” 晨间风大,宋璟珩眯起眼睛,眼角下青黑愈发明显。 隔着一扇窗,鹦鹉在笼子里不停地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石屿撇撇嘴,早知道就不教它说话了,他到现在一句话也没听清。 不过几日后的傍晚,石屿坐在台阶上,研究唐月槐从街上买来的纸扇,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响, 他想起先前宋璟珩的嘱咐,来人的时候必须躲回屋里,他站起身和去开门的宋璟珩刚好撞了个正着。 宋璟珩本能地搂住他,“小心。” 石屿蹙了下眉,想不通这家伙为什么这么喜欢动手动脚,一把推开他的手:“我没事,你快去开门。” 夕阳从格窗中洒进来,流光溢彩,石屿躲进屏风后,拨开扇子,阑珊光影照在脸上,眼下刚好印着一朵梅花的影子。 屏风外的刘春贵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余光时不时打量整间屋子的陈设。 宋璟珩率先开口:“老宅近日可好?” 刘春贵紧跟着吐苦水:“少爷,实不相瞒老宅如今一片混乱,老爷的脾气越发不稳定,整日在屋里摔摔灌灌,那清代的茶盏他跟不要钱似的往下人头上砸。” 他捂着额头,眼睛眉毛皱成一团:“您看我头上这个包,诶呦,好些日子了都没消下去呢。” 宋璟珩抿了口茶,皮笑肉不笑道:“这可真让你受苦了。” “不打紧,不打紧。” 他放下茶盏,示意他坐过来:“你这次找来是有何事?” “老宅这两日出了些岔子。” 刘春贵郑重地鞠了一躬,走上前:“还请少爷您亲自回去一趟。” ---- 宋璟珩:“我只想贴贴,我有什么错...”(大狗狗哭泣jpg.) 这周更完啦,下周见!
第十五章 旧年 刘春贵卷起袖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凳子上:“三少奶奶的病愈发严重,老爷请了些神婆在她屋子里做法。” 石屿闻言,剥着瓜子从厨房出来,搬着椅子凑近些听他们家热闹。 刘春贵一见到他,客套地笑了笑,想着继续,宋璟珩叩了叩桌面:“春贵,你最近为何对我家的事如此上心?” “毕竟小的在老宅做过长工,对宅邸的一草一木都生出了些感情。” 他答得真切,双手抱拳行了一礼:“况且少爷您平时对小的不薄,小的应当尽这份力。” 宋璟珩有些想笑,这人不过在老宅待过半年,与他接触也不过两三次,哪来的情谊。 “多谢你的好意。” 宋璟珩抿了口茶,把话摊开了说:“不过,我只好奇苏秀云假死那一晚你在哪?” 刘春贵眉心一跳,迟疑了两秒:“小的在杏花楼买醉,不清楚三少奶奶的事。” “是吗?”宋璟珩眯起眼睛:“你当真没见过苏秀云?” 窗外风云变化,阴风四起,他抬起胳膊三指指天:“小的对天发誓,如若有半句假话,绝对天打雷劈!” “轰隆”窗外闷雷炸响,闪电照亮格窗,石屿扫了眼突如其来的暴雨,忍不住笑出声,这天气未免也太应景了吧。 宋璟珩抬眸望向他,石屿收起瓜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推开门:“来来来,你在这说,这儿最刺激!” 屋里油灯微微一闪,刘春贵的表情忽明忽暗:“石先生,您就别寻小的开心了。” “哪里,哪里。” 雨丝斜斜地打湿他的衣衫,石屿往前走了两步,屋顶蓦然传来一阵响动,不及他反应,黑衣杀手一跃而下,举起蝴蝶刀便朝他刺来。 “石屿!”宋璟珩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得干净,手碰碎桌上的花瓶,“咣当”一声引起杀手的注意。 他挟持着石屿步步逼近,看清了来人,转瞬松开手,眸间寒光闪过,刀尖径直刺向宋璟珩. 石屿倏地僵住,眼瞳泛灰,耳边似有钟声响过,他慌张地捂住耳朵,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时间分秒不停,苦涩的中药味夹杂在潮湿的风里,石屿呼吸渐缓,脑袋晕乎乎的分不清这是哪里,身体却像是被装上发条般,张开双臂,不受控制地挡在宋璟珩前面。 杀手手起刀落,石屿猛地吐出一大口黑血,刀尖的蛇毒瞬间侵入五脏六腑,他眨了眨眼睛,最后看了眼这片陌生的环境,像片枯叶般摇摇晃晃倒在宋璟珩怀里。 刘春贵唇角微弯,推开身后的窗户,腾空而起,消失在深深的夜幕中。 无法改变局势的无力感涌上心头,杀手顿感胸口一阵刺痛,握住腰间的彼岸花,慌张地看了眼窗外,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没人告诉过他杀错了人该怎么办,难不成会比这个人死得更早。 杀手不敢再继续想下去,心一横,又举起刀把朝宋璟珩刺去。 只是这次他没有得逞,陈昊及时赶到,一脚踢开他手上的刀,挥拳猛击。 周遭的喧嚣仿佛听不到了,宋璟珩耳边嗡嗡地响,该做的保护全做了,为何石屿又落的这样的下场。 宋璟珩眼底通红一片,桂远方丈的警告重重敲在心头,他不敢再往下想,一遍又一遍唤石屿的名字,指尖颤抖不止,试图捂住他不断向外冒血的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杀手翻窗而逃,陈昊急忙去追,打斗声渐远,钟声悠扬,桂远方丈穿着道袍出现在门口。 他收起纸伞,灰色长袍下摆被雨淋得透彻,滴滴嗒嗒地落在地上,像是时钟的摆锤。 屋里狼藉一片,血腥味很重,桌子被掀翻在地,机械座钟被摔得四分五裂,桂远方丈脸上不动声色,八仙眉长长垂下,挡住眼尾的褶皱。 他像是早就预料般瞥了眼石屿,收回目光,走到宋璟珩面前。 “请节哀。” 宋璟珩怔然抬起头,桂远方丈将怀表放在石屿胸口,低头默念晦涩的咒文。 存封的记忆就像开了闸似的,从时光的尽头倾斜而来。 民国十三年深秋,大火蔓延老宅祠堂,桂远方丈扶起宋璟珩,往石屿眉心上点了点,一道金光闪过,鲜红的血迹竟如时光逆流般往回收。 狰狞的刀伤很快不见了,他一挥手,倾盆大雨瞬间浇灭了燎原的大火,留下一阵浓烟,宋璟珩抱紧石屿想和他再说几句,却被他拂尘轻扫面颊,晕了过去。 - 石屿感觉自己在天空中飘了许久,久到身旁的云层聚了又散,月亮出来了。 他半眯着眼看月,月亮圆的像玉盘,透着光,光影里他模糊看见整洁的病房,黑白相间的挂钟,还有身侧那个哭肿眼睛的女人。 “妈。”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月亮里面的人仿佛听不见,始终握着他的手哭,石屿伸手去碰月亮,冰凉的触感从指尖划到胸口。 顷刻间,他整个人像是被冻住般,头发眉梢全都沾上一片淡淡的霜,睫毛轻颤,雪花在头顶缓缓飘落。 石屿僵硬地向前走,想走进月亮,回到现实,可他穿透这片月,看到的却是一片春和景明。 民国十三年早春,绿柳成荫,老宅的墙角开着一棵旺盛的腊梅,石屿走过去,花瓣簌簌飘落,影子落在白墙上。 他抬起头,不见高楼,恍然有种做梦穿越进单机游戏里的错觉。 石屿摸了摸梅花上的露珠,想夸一句建模不错,忽然听到远处:“石先生,多谢你方才出手相助。” 他回过头,望向那人的瞬间,风卷起地上的花瓣,在身后打起了旋。 宋璟珩站在明媚的阳光下,眉梢轻扬,微笑致意。 石屿不自觉地走过去,说了句没事,又问这是哪里。 “这里是我家,你若不嫌弃…” “大少爷。”匆忙赶来的女佣打断他道:“老爷有请,还望您速速随小的前往主院。” 她挡在石屿面前,俯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宋璟珩眉头微蹙,避开她,向他欠了欠身:“抱歉石先生,还请你在这稍等片刻。” 石屿一头雾水,根本听不懂这两个npc在讲什么,四下望了望,也没找到指引剧情的箭头. 他挠了挠头,稀里糊涂地穿过园林,走进一座气派的两层小楼。 屋里的女人察觉到声响,从屏风后走出来,定睛打量他。 女人看上去很年轻,穿着葱绿色织锦缎旗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那瓷白色的珍珠个个都珠圆玉润,远看好似一盘串起来的桂花元宵。 “你就是宋璟珩捡回家的下人?” 石屿一脸莫名地指着自己:“我现在的身份是下人?” 女人一记眼刀扫来,石屿暗自腹诽,等会儿一定要在论坛发帖吐槽这个npc怎么连眼神都在骂人。 旁边的女佣给她倒了杯茶,小心翼翼道:“少奶奶您先喝些花茶,消消气。” “我看璟珩越发不受管教了。” 女人小口抿了抿茶,坐到紫檀木沙发上:“气走教书先生就算了,竟还把大街上的叫花子领回家。” 石屿不管她怎么叨叨,端详木桌上的西洋钟,目光微凝,不懂这游戏里的时间变化怎的如此真实。 按这钟上的时间来算自己将近睡了十几个小时,可床头的闹钟却没响,如果没记错今天还有早八. 完蛋,该不会迟到了吧 石屿心头一惊,带着被早八支配的恐惧,猛掐大腿. 下一秒,腿间的刺痛感传至大脑神经,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跪在地上怀疑人生,这什么破梦,怎么连伤害都这么真实。 “宋璟珩这是受了什么刺激,竟带了个疯子回来。” 女人嫌弃地拿手帕遮住下半张脸,喊来女佣:“阿召,快去把老爷喊来,把这家伙撵出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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