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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扬的凤眼似在泣血,明艳的面庞霎时显得有几分妖异。 赵景崇静静看着他妖艳的面庞,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双黑眸透着彻骨的情意和偏执,如附骨之疽,令陆长郁的唇轻轻颤动,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睛。 “我记着答应过你的话,绝不让你独活。玉儿也要记得我们今日的誓言。” 他们今日许了什么誓言? 陆长郁有些发怔,实在不自觉自己有许诺过什么。 “日后我们成婚,也要如此。若我死了,你绝不可独活。”当然若是玉儿死了,赵景崇也会陪他去的。但赵景崇有自信,只要他活着,就绝不会让玉儿出事。 以后玉儿就是他的皇后,要享遍天下尊荣,受尽万千宠爱。 那一句“你绝不可独活”宛如惊雷,震得陆长郁只觉天昏地暗,他这绝对是威胁吧……而且他什么时候答应要嫁给他了? 陆长郁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嗫嚅着想要开口。就被赵景崇吻住唇,那双掐着他脸颊的手,向下划到纤细的脖颈处。 唇舌交融时,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热烈的舌水蛇似的缠着他。 如此热切痴情的态度,让陆长郁无法再安慰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只是把他当玩意儿,等逃出去就会厌倦他了。 这绝不是值得感动的事情。想到大白的下场,陆长郁对他的告白,就只有害怕、畏惧。 赵景崇明明那么喜欢大白,却还是会杀死背叛他的兔子,那要是背叛他、欺骗他的人呢?只怕是千刀万剐都无法解气。 他不敢拒绝,只能木楞着被赵景崇含了舌尖,一点点啃咬着。连舌头都不敢动,总感觉稍一动弹,就会被男人一口咬掉,淌出来的血还要被当成蜜拼命吮吸掉。 连那双血淋淋掐着他脖子的手,也如镣铐一般,压得陆长郁心慌。 皮开肉绽的手,圈在他纤细的脖颈上,留下的血痕仿佛一条红色的项圈。掌下就是细腻的肌肤和鼓动的脉搏,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如那只被赵景崇亲手拧断脖颈的兔子一般。 但他们会血液相融,比死掉的兔子,更亲近无比。 如今陆长郁才明白,为什么当初大白要逃跑了。这人就是个疯子,一个会害了他的疯子。 可这疯子却是他亲自招惹来的。 陆长郁实在不明白,他从始至终就只想赖着男人、活着出去罢了。结果现在好不容易要出龙潭,却眼看着要掉进虎穴里。 “唔……” 赵景崇忽然发力,轻咬了一口他饱满的唇。好不容易吻上肖想许久的唇肉,只觉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甜蜜许多。 血腥在口腔中蔓延,陆长郁登时疼得鼻尖冒汗。 刚刚因恐惧而生出的幻想被印证,他只怕会立刻被男人掐死。心底不自觉开始发虚,脊背冒出冷汗,在几层衣袍下顺着蝶翼状的肩胛骨流淌。 几乎要把最里层的衣衫打湿。 赵景崇继续往上爬时,陆长郁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要是男人死了呢?在他前头死掉,他就不用这么战战兢兢地担惊受怕了。 陆长郁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这个疯子的手中。 整整一天的功夫,他们终于看到了山崖的顶部。饶是赵景崇,此时也快吃不消了。 他一双手被崖壁磨掉一层血肉,几可见骨,额上也冷汗津津。 只是仍然不声不吭地,一点痛苦也不显。 对自己都如此狠厉,何况是旁人呢。 赵景崇甚至还有闲心安慰陆长郁,哄着他,可他越是如此,陆长郁越怕他,越觉得他疯魔。 要是被知道自己骗了他,甚至还想杀了他……陆长郁不敢想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终于要逃出去了……” 天色开始暗了,陆长郁脸颊上的汗水打湿了鬓发,丝丝缕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连唇色也惨淡无比。 一身病恹恹的,只是他的眼眸很亮,在渐黑的天色下熠熠生光,因恐惧而有些细微颤抖的手腕,却稳稳地把住他腰间的藤蔓。 藤蔓绑得很紧,陆长郁小心地一点点松开。 期间赵景崇和他说话时,他也不再沉默,而是开始回应他,说话的声音掩盖了藤蔓摩擦发出的声音。 一圈圈解下来,等崖顶近在咫尺时,陆长郁腰间只剩下最后一圈。 天色越来越暗,他的眼眸却越来越亮,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 山崖最顶部有个很陡峭的小斜坡,在赵景崇打算抓着一从灌木攀上去时,被陆长郁阻止了。 “你一手血,怕是抓不稳,不如先扶着我上去,我在上面接应你。” 赵景崇方才试了一下,他现在抓着这种细长的枝条,确实抓不稳,便应了陆长郁的提议。 就趴在斜坡上,将陆长郁推上去。 已经被尘土弄得灰扑扑的白衣,立刻多了几道血印子。 他对陆长郁毫无戒备心,所有的信任和爱意都灌注到他的玉儿身上。压根没想到陆长郁会背叛他。 等了好一会儿,赵景崇不见他的影子,第一反应是他是不是出意外了。 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料缠到手上,以便于增强摩擦力。鲜血立刻渗透了浅色的布料。 赵景崇咬着牙,抓着树根爬上一点,就看到一根藤蔓团成一团丢下来,险些把他砸下去。 接着一张漂亮的脸出现在面前。 正是被他推上去的陆长郁,腰间原本缠着的藤蔓也不见了。 赵景崇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不妙的念头。 “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他,为什么要……背叛他? 却见陆长郁冷笑一声,“你还记得大白吗,玄崇,我可不是你的兔子。” “我不想死,就只好让你死了。” 那张漂亮到令他恍惚的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只是因汗湿的鬓发、苍白的脸色和脸上干掉的血渍,显得如同妖物般诡谲艳丽。 赵景崇死死抓着树根,想要往上爬。 只是他如今已经筋疲力尽,实在撑不住了,扣着崖壁手指开始松脱。 “玉儿,我们发过誓要永不相负,只要现在你拉我上去,我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 他的手臂渐渐失去力气,陆长郁却只是冷眼看着他。 前几日的脉脉温情、柔情蜜意仿佛只是幻象,陆长郁转眼就冷漠地见死不救。 “你答应要嫁给我,我就是死了也要化作冤魂,绝不放过你!” “我早就嫁给闻人征了,你且下去和他打一架,打赢了再来找我吧。” 赵景崇彻底没了力气,掉下山崖前,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眸瞪得陆长郁浑身发冷。 闻人征……又是闻人征……夺走了他的父皇母后、兄弟姊妹还不够,如今又抢走了他喜欢的人。 玉儿就是为了闻人征才要背叛他吗?那他们这几日的时光又算什么,难道一切都只是一场阴谋吗? 所有的疑点在他脑海中串联,忽然遇到的袭击、恰巧碰到了玉儿,被迷惑得爱上他,又在此刻被背叛…… 这一切在赵景崇看来,就是深爱大将军的玉儿故意设计报复他,因为大将军正是死在他手中。 “玉儿,等着我回来。” 再次掉下山崖的赵景崇一身鲜血,额角的血液流到眼眶中,一双黑目化成血红,脸上却浮现出一道笑容,状若癫狂,“我说过,不会让你独活。” 既然他的玉儿不想要宠爱,那他就只好以金玉为镣铐、以黄金为囚笼,把可爱的玉儿锁在身边了。 山崖上,陆长郁亲眼看着他掉下去,以他这么虚弱的状态,想必是活不下去了。 顿时松了一口气,浑身发软地仰躺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全身,方才的冷酷样子也装不下去了。 恰在此时,远处的树林中冒出几道火光,他听见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那边好像有人,快去看看。” “似乎是丞相要找的那位公子。” “哎呀,公子晕过去了!”
第73章 有腿疾的貌美寡夫 陆长郁回了闻人府,首要的事就是让人备水沐浴。 在山崖下待了七八天,身上全是尘土,还是些许某人的血迹。着实让陆长郁膈应极了。 “弄一些柚子叶来,我要去去身上的晦气。” 他按着家里的习俗,命人备了柚子叶,甚至特意穿了一身红衣。 陆长郁鲜少穿这样艳丽的颜色,他本就长得偏柔美,平时穿着清雅一些还称得上一句俊美公子,穿了红衣,就显得眉眼过于魅了,比哥儿和女子还要勾人。 他不喜欢自己这个样子,因此很少穿红衣。 伺候他穿衣的仆人看得眼都直了,僵了好半天,才在陆长郁的命令下诺诺地退出去了。 仆人木楞地端着水盆出去,险些被门槛绊倒,满脑子都是陆公子眉眼娇嗔的模样。 只是他没被门槛绊倒,却被急匆匆飞奔而来的闻人极撞了个结实。 “哎呦……” “郁郎是不是回来了?”闻人极焦急地抓着他询问,得到确切的回答后,立刻健步上前,立在了陆长郁房间外。 就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样,闻人极风风火火闯进来,又撞见了陆长郁换衣服。 何其相似的画面,只是如今闻人极却立在门口踌躇不前,满面愧疚。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那天离开了郁郎,才害得他被牵连,如今就是见了面,也不敢靠近郁郎。 怕郁郎厌恶他、责骂他,更怕郁郎不肯理他。 就只能站在原地,只一双目光痴痴地望着郁郎。 视线在他清瘦的腰身、雪白的肌肤上,湿漉的乌发披散在纤瘦的脊背上,水渍缓缓流淌,打湿了一身鲜艳的红衣,显出肩胛骨的模样,如振翅的鸟翼,细微地抖动着。 “郁郎怎么不擦头发?”闻人极心神似乎都被他湿凉的发尾吸住了,看了许久。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蠢蠢欲动,想要帮他挽起长发,露了后颈的白皙皮肤。 陆长郁看他站得那么远,稀奇道:“几日不见,就与我生疏了?” “怎么会……那天是我不好,若是我没有离开……” 陆长郁看他低着头,小狗似的颓废模样,就知晓他是什么心思了。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倒霉。”陆长郁觉得这件事要怪就得怪那个叫玄崇的男人。 只是他抿了抿唇,实在说不出口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难道要他跟别人说,他为了活下去,故意勾了个男人、临到头还把那个男人扔下去了? 闻人极听到他的话,眼睛一亮,立刻就要上前到他身边。 只是这几日他天天跪祠堂,腿伤还没好,刚刚带着兴头还不觉得,现在一放松下来就觉得腿软。 才到了床边,闻人极就扑到了他怀里。 他也不起来,就顺势抱住了陆长郁的腰,“郁郎受苦了,身上可有伤?且让我看看吧,否则我实在放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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