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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人征却笑道:“这哪里是荣华富贵,是烫手山芋才对。” 若当了皇帝就要失去他的郁郎,那他宁可不要这点野心。 * 已是冬月,闻人极非要带着陆长郁出去抓鱼,说要给他补补身子。陆长郁不能走,他就背着陆长郁过去。 “还说是抓鱼,我看是你又想玩水了吧。” 闻人极笑嘻嘻地抱着他,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这里可是我找到的秘密地盘,哥哥们都不知道。” 他右手撩起一抔水,泼在陆长郁脸上。 温热的水流有一点浅浅的硫磺气息,令他惊讶道:“竟然是温泉!” 这处泉水是个难得的温泉,在这样的冬日里也暖洋洋的。 陆长郁也被勾起好奇心了,主动脱下鞋袜,把脚探进去。只觉得浑身都被暖透了,嗓子里发出一些舒服的低吟。 没注意到腰间的腰带被缓缓解开了。 “舒服吧,要不要进去泡个澡?” 闻人极不等他回答,抱着他扑到泉水中。忽然陷进水流里,陆长郁一时反应不及,只能紧紧抱住他。 甚至主动吻上他的唇,去夺他口里的气息。 闻人极由他索取,好半响才拥着他浮出水面。两人都已经浑身湿透、气喘吁吁了。 湿淋淋的发尾搭在雪白的颈边,连纤长的睫也被弄得湿透了,打成络,扑闪着,如漆黑振翼的蝶。暖热的水流在下巴尖上汇聚,淌到脖颈上。 闻人极盯着他沾了水珠、白嫩散发着香味的脖颈,没忍住埋下头,像小狗一样伸了舌头舔了一口。 立马皱起眉头,“苦的。” 又噙上他的唇,卷起他的舌尖,品尝着津液。“甜的。” 闻人极愈发沉醉,含了他温软动人的唇,将舌头探入到深处,像吃糖那样一点点品尝起来。 手也搭上了他的胸膛。 察觉到他想做什么,陆长郁幽幽说道:“今天可没轮到你。” “咱们都不说,他们不会知道的。” 然而下午回去的时候,正在木屋里准备晚膳的闻人修诚出来接他们,只看了一眼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还换了一身一模一样衣服的陆长郁。 便道:“郁郎身子不好,阿极你贪玩也就罢了,怎么能拉着郁郎下水呢?” 闻人极委屈地被罚蹲墙角,死活想不明白,他都做了完全的准备了,怎么还是能叫火眼金睛的大哥发现了。 “可别受冻生病了。”闻人修诚将陆长郁带回卧房里,极自然地在他唇边烙下一吻。 “闻人征下山这么久了,还没回来吗?” “快了吧,他也不是第一次下山置办物件,郁郎别担心。” 陆长郁却别过头,别扭道:“我才不担心他。骗了我那么久,有什么值得我担心的?”事到如今,他仍然很难相信闻人征就是哑奴。 一想到自己被骗得团团转,以为他真的死了。还在他面前,抱着他的牌位哭……陆长郁就觉得浑身难受,脸都丢尽了。 闻人征也急着赶回来,还特意买了一包他昨晚一直念叨的糖雪球。 只是在山脚下被人拦住了。 “闻人征,想见你一面还真是不容易啊。”一身明黄的男人带着贴身太监守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大冬天还摇着把折扇。 “陛下找我做什么?” “赵景崇快死了。”赵景辉啪的一下将折扇合上,见他兴致缺缺地要离开。才终于问道:“为什么要将玉玺给朕?明明你才是最有资格坐上龙椅的人。” 他看着闻人征漆黑的背影,脸上带着笑,眼底却压抑着深深的疑虑和细微的忌惮。 闻人征头也不回,“我要这江山做什么?为了变成你和赵景崇这样吗?” 赵景辉听到他的回答,怔了一瞬,尔后失笑:“是啊,要这江山做什么,朕真的很羡慕你,哥哥。” “别这样叫我,赵景崇才是你的哥哥,我只是闻人征,闻人家第二子。” “你的哥哥已经被我重伤,命不久矣。” “他…算他自作自受吧。”赵景辉叹息道,心里五味杂陈。他已经得知了当年的真相,知道母后是被他所杀,当时气得恨不得立刻杀了他偿命。 然而看他那样凄惨得奄奄一息,也着实下不了手。 拖了几个月,赵景崇终究还是要死了。 天色有些暗沉,闻人征抬头望了一眼,见天边堆起厚厚的积云。“陛下离开吧,快下雪了,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赵景辉还没上山见一见陆长郁就被赶走。除了他以外,还经常有别的人也想要上山,一个叫陈殿生的说要找恩人,一个叫沈烈池的说找债主。 全被闻人征拦住了。 马车行至半路,赵景辉听见太监叫道“下雪了”,便撩开窗帘看了一眼,遥望天边,还未看到雪花,耳朵先听见了一阵钟声。 在今年的第一个雪天,赵景崇死了。 零星的雪花飘下,落在泥泞的地面上。 不久后会下起一场大雪,皎洁的雪花会掩盖一切,也彻底带走了赵景崇。 正如闻人征所说的,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或许已经无人记得,赵景崇也是出生在这样的一个冬日里。 也是这样的雪天,他生时天有异象,雷声阵阵、天空赤红,连大雪也被染得血红。闻人府外有一名自称渡劫仙人下凡的老道士经过,便给他算了一卦,只留一个“孤”字。尔后就仙去了。 他这一生腥风血雨,弑父弑兄、杀母杀妻,坐拥了万里江山,却也众叛亲离。来时孤零零,去也孤单单。 果真应了老道那一个“孤”字。 陆长郁生在江南,没见过这样美的大雪,就和闻人极一块到院子里。 遥望着灰沉沉的天,下意识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一接触到温暖的肌肤,雪花就融成水化在指尖,冰凉凉的。 他忽然听到一阵钟声,似有所感,抬头向天边望去。只有一望无际、空旷的天空,渐渐飘起了大雪。 心头沉甸甸的石头,仿佛忽然落了下来,骤然有些怅然。 “郁郎,我回来了。” 陆长郁偏过头,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男人,一身朴素的黑衣,腰间配一把银剑,气质冷冽沉默。 和他初见时别无二致。 陆长郁忽然笑了,“你终于回来了。” 这不是他第一次下山,陆长郁之前也从未这样热切、目光流出这样依赖的情绪。 闻人征走过来时,他难得主动抱住闻人征,将脸埋在他怀里。闻人征愣了一下,摸了摸他柔顺的发丝。 “不生我的气了?” “我才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那今天能不能让我……”闻人征的手向下滑落,拢起他倾泻的青丝,手掌探进他领子里。 立刻叫陆长郁抓住了。 “不行,今天我要休息。”他脸上有点发红,但闻人征看出他软化的态度。 干脆将他打横抱起来,走向卧房。 “每回到我你都这样说,为夫不许。” 闻人极看见他俩进去了,也想跟着进去,被闻人修诚从后面薅住领子。“别进去捣乱。” “但今天不是该你……” “阿极,你知道什么叫小妻吗?” …… 这样的日子还有很多很多,多到陆长郁都数不过来。偶尔也会想起从前温香软玉的时间,这时三兄弟就会让他忙得想不起来。 除了他们争论陪他的排序问题,甚至不惜大打出手让陆长郁头疼的时候,至少大部分时间里,陆长郁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因为,有很多很多人爱他。
第88章 有心疾的恶劣向导 执行署内,白惨惨的灯光打在泛着冰冷金属色泽的墙面上。 四周的墙壁都是由不知名金属构成的,反射着微弱的蓝光,墙壁上没有一丝装饰,连墙缝也无,浑然一体。 只有冰冷的、光滑的金属表面,在白色的灯光下闪烁着银灰色的光泽,连空气里也弥漫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压抑、冰冷,如同置身于一台巨大的机器里,连呼吸都能感受到一阵阵冷意。 “编号x—331嫌疑人,出列,进入审讯室。” “编号x—332嫌疑人,出列……” …… 被叫进审讯室里的嫌疑人一个接一个,余下的人全都像取暖的鹌鹑似的缩在角落里。 在这座金属牢笼里互相取暖、慰藉。 穿着灰色制服的执行者就仿佛是残酷的侩子手,然而事实上,这些胆怯的人群中,藏着几名企图在中央公园里埋炸弹的恐怖分子。 “编号x—339嫌疑人,出列,进入审讯室。” 拥挤的人群里涌动了一下,没有人出来。 一名拿着电子名册的执行者拧着眉头,重复道:“编号x—339嫌疑人,出列!” 依旧无人回应。 “你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准备好电棍。”另一个执行者不耐烦道,“这些渣宰真是的,就不能配合一下吗?早审完早完事儿啊。” “唉,今天又要加班了。” “希望别被新任执行官注意到,他脾气可怪了,一点都不好搞。” 执行者拿出电棍,刚想对离他最近的人动手,威慑一下嫌犯们。 “等等。” 人群中冒出一道声音。 这种声音,执行者无法形容,软软糯糯的,有点像他平时吃的胶状能量条,但是比能量条甜得多,好像连嗓子眼里都甜腻腻的。 “编号x—339?” 他开口叫道,嗓子有些奇异古怪的升调。 “是…我是339号……” 原本挤成一团的嫌犯们散开,走出来一名穿着浅色长裙的女人,身形高挑清瘦,披散着乌发,有些狼狈。纤长的手臂上戴着一双蕾丝手套,显得手臂纤细,领子上的花边镶嵌着细碎的钻石。 裙摆有些灰尘,然而一点也掩盖不住他身上的荣光。 一看就叫人明白,这是位矜娇、优雅的贵族小姐。 “抱歉,我还不习惯自己的编号,以前从来没有被当作嫌犯,也没有进过执行署。” 女人低垂着头,额发垂落,纤长的睫毛也低低压着,叫人看不清眉眼。 便只能看见雪白的下巴尖,往上是那两片唇,殷红、柔软,不知擦了什么色的口红,樱桃似的红润饱满。 微微张开,露了一道唇缝,执行者恍惚好像恍惚看到他探了一点舌尖出来。 “没…没事……” 他结结巴巴道,目光黏在陆长郁的嘴唇上,喉咙细微地吞了吞口水。 其他几个执行者也是齐齐盯着他,舍不得移开眼。 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一出场,抬起那张脸,整个灰扑扑又冰冷压抑的审讯室像被开了个洞一样,明亮的阳光刺进来,打破了这里的沉寂和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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