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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真是我改变了这个世界?因为我,沧哥的复仇线发生了变化? 眼前的男人显然已经拒绝再提供任何帮助。 傅识沧轻轻拉着安乐言:“走吧。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好……”安乐言看向副处长,“请节哀,我很抱歉。” 我很抱歉,也许因为我的到来,让你失去了母亲。 走出旅游局,傅识沧轻轻揽过安乐言:“怎么了?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不用太担心,我们还有其他线索,总能找到头绪。” “不是,”安乐言低声嘟哝着,“是因为我,坏事了。” “怎么可能?”傅识沧在他的鼻尖上点了一下,“你是我的福星,这一点不会改变。” 他看了眼墨城的大街:“想不想逛逛?” 安乐言上辈子离开墨城的时候是十八岁,和现在的年龄差不多,因此,墨城在他眼中,基本上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不知道,被他影响的那部分,书本会如何去自我完善。 安乐言偏头想了想:“我想去墨城孤儿院看看。” 这辈子安乐言拥有家庭,但他也想看看,自己在现实中待过的孤儿院,现在怎样了。 孤儿院…… 傅识沧稍稍怔愣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啊,在那个世界,他们就是在那家孤儿院相遇。 你和他的缘分,竟然开始得那么早。 他忍着心里微微的酸,拉起安乐言的手,十指相扣。 但你没有这样牵过他的手。 果然,一切都不一样。 当年的院长不见踪影,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年轻人,听说是傅家人到来,十分高兴。 “当年和傅先生一起来的小少爷就是你吧,”他笑着和傅识沧打招呼,“你也许不记得了,我们那天在走廊上碰见过,我当年也是院中孤儿中的一个。当初多亏了你们的资助,我才能坚持到大学毕业,回到这里来照顾这些孩子。” 他开心地带着两人参观,又给他们介绍院里的各项创新。 “中午在这里吃饭吧,”他热情地邀请两人,“我们这里的阿姨做饭很好吃,一般人我都不请,怕他们吃上瘾了老是来,经费可不够。” 一番话把大家说得笑了起来。 安乐言对美食有兴趣,傅识沧也不想让他再劳累他给自己介绍墨城美食,两人欣然答应,和年轻院长一起去了食堂。 食堂里,小朋友们井然有序,各自拿着餐盘开心用餐。 “啊,好正宗的墨城味!”安乐言吃了一口就开始夸赞,“好久没吃到这样的家乡菜了。” “是吧?”院长得意极了,“我就说你会喜欢,傅先生……” 他看向一旁的傅识沧,却见他皱了眉头。 “吃不惯?”院长试探着问,“是不是太辣了?” “我还好,”傅识沧摇头,“我能见见这位做饭的师傅吗?” 虽然不明就里,院长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前两天有点不舒服,之前就请了假,说是今天做完午饭儿子回来接她回去住几天,也不知道现在走了没有。我去帮你们看看。” 看着院长去了后厨,安乐言的心突然怦怦跳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隐隐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坐在他身边的傅识沧也很焦躁。 当食堂门外传来一声突兀的车喇叭声时,两人对视一眼,一起起身,跑了出去。 院长刚刚从外面回来,见到两人出来,还没开口,就看到他们一起冲到了食堂外,翻过走廊的栏杆,拦在了那辆刚刚启动的出租车前。 “干什么,不要命了吗?”司机探头骂道,傅识沧却执拗地站在车前,挡住了出租车的路线。 安乐言则站在车窗边。 过了好一会儿,车窗才缓缓降下,露出副处长那张阴郁的脸。 “你们还真是神通广大,居然能找到这里。”副处长垂着双眸,“如果我不交人会怎么样?” “不会如何,”安乐言说,“我们只是想知道真相。” 他看了眼车内低着头的女人:“我知道隐瞒一件事情的辛苦,我也曾经心里揣着一件事五年。那五年里,杯弓蛇影,所有的事情都是压力,就像是一种自我惩罚,日日夜夜不得安宁。所以这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您一定忍受了很多痛苦,还有什么比这样的惩罚更重呢?” 他叹了口气:“但是,十年的自我惩罚已经够重的了,现在您有机会卸掉这个担子,还希望您慎重考虑。”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反而退开了一步,伸手看向傅识沧。 男人一脸心疼地走过来,将他揽住。 两人一车,就这样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车门才缓缓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走出车厢。 “小少爷……”张嫂抬起泪眼把他看了又看,“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三人再次坐下的时候,是在张嫂儿子的家里。 简单的小区住房,简单的家具。 这个家里似乎没有多少生活气息,阴郁而冰冷。 张嫂说要整理情绪,一直在张罗着泡茶,好一会儿之后才端来茶盘,和大家一起坐下。 傅识沧轻声道了一声辛苦了,才抬头看向张嫂。 “其实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你爷爷当年吃的是什么药。” 张嫂因为去傅家很早,一开始就照顾方芮,又带着傅识沧长大,在傅家佣人里地位超然。 平时她也没多少事,盯一盯家里主人们的饮食,偶尔给挑食的傅识沧做顿饭,盯着老爷子吃药、方芮锻炼身体这样的事情,就是她工作的全部了。 所以,她对傅老爷子平时吃的药很熟悉。 那些药一般会放在卧室的小茶几上,一共五种。 药片颜色、形状不同,很好辨认。 她会在每个周日的下午,把傅老爷子一周要吃的药拿出来,一天天配好,放在一个长条状的药盒里。 药盒上用大字标着周一、周二的字样,这样每天只需要看一眼,就知道今天的药吃了没有。 出事前的那个周二,到了晚上,格子里的药都还在,张嫂就去敲了傅老爷子书房的门,提醒他吃药。 “我吃过了。”傅老爷子正在电脑上下象棋,棋子落盘时的电子音啪嗒啪嗒地响。 “才没有,”张嫂坚持,“您看这周二的盒子里还是满的!” 傅老爷子不信,说他真的吃过了。 两人掰扯了半天,最后张嫂拿出了预防心梗的那一颗:“其他的可以不吃,但这个药吃一片和两片都可以,那您多吃一片!” 傅老爷子没法,只好单独吃了那一片药,吃完还抱怨:“这药这么苦,干嘛要多吃,舌头都麻了。” 张嫂不信:“哪里苦,还不是您不想吃。” 自从儿子接班之后,傅老爷子赋闲在家便像个小孩一样,张嫂只当他是小孩脾气犯了,并没在意。 “后来,他又抱怨过几次药苦,我却从没想过,那药或许有问题。”张嫂深深地叹了口气,“等到后来傅老先生心梗发作,我才想到,也许他的药被换过了。” “所以您当年并不是辞职,而是……逃走了?” 张嫂点了点头:“我也怕啊,万一这事情查起来,随便哪个主子把换药的事情栽在我头上,我上哪儿喊冤去?” “但声称去世这件事……”傅识沧敏感地抬头,“是有人来找您麻烦了?” “那是我的主意,”张嫂的儿子沉声道,“这事可大可小,但牵涉到你们豪门内部的争权夺利,谁也没法保证我妈的安全。所以我在老家那边一直宣扬说我妈病了,渐渐和那边断了往来,即使有人去查,也不一定能找到她。” “只是她总是过不去自己这一关,觉得老爷子的死也有她的责任在,所以非要找个地方干活赎罪,最后找到了那所孤儿院。我看那地方挺偏的,也没人在意,就由着她了。” “张姨,”安乐言温声问,“你选择孤儿院是因为方姨吗?她和那所孤儿院的很多孩子一样,是乌啉病患者。” “是啊,”张嫂深深地叹了口气,“我也算有点护理经验,去照顾那些孩子,就像是照顾小芮一样。她现在……” “妈妈现在很好,”傅识沧说,“等这件事了结,我陪她来见您。” “啊不不,应该是我去见她才对,大小姐那么弱的身子,怎么能到处跑啊!” 张嫂缓缓站起身。 十年的精神折磨,将她从一个健壮的中年妇女变成了一个垂垂老妇,不过五十多岁,背已经有点驼了,看起来足有六十好几。 她慢慢走到沙发边,打开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小包,拿出一个小药瓶。 “我那天从傅家离开,怕以后说不清,就从当时的大药瓶里倒了几颗出来,一直带在身边。” 她用微颤的手把药瓶递到傅识沧的手上:“现在交给你,我也算放下了心里的担子。” 心中堵塞了十年的块垒终于被除去,张嫂看向儿子:“对不起啊,这么多年,让你跟着妈妈受苦了。” 辞别这对母子之前,傅识沧委托了专业人员保障张嫂的安全。 两人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华灯初上。 “走吧,我带你去吃墨城小吃。”安乐言拉了拉傅识沧的胳膊,“我记得这附近有一条美食街。” 幸好这个世界里,美食街依然存在,而且似乎比安乐言印象中的还要大。 “你不太能吃辣,这个牛肉汤就不错,”路边的小摊边,安乐言零零碎碎摆了一桌子的小吃,“今天我请客!” 傅识沧喝了一口汤,点头称赞:“好喝。” “其实我早就想和你谈谈你家的事,只是还有很多线索不确定,我也不敢乱说。” 安乐言用筷子搅着牛肉汤里的粉丝:“但到现在,当年事情的大致情况已经清楚了。” “嗯,”傅识沧点头,“当年我们一家人在墨城,因为父亲想要公开乌啉药配方,傅兴怀不得不提前动手。” “根据张嫂的说法,他之前就已经替换掉了爷爷的心梗药,那么当天爷爷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发病,而父亲接到爷爷病危的通知后,冒着大雨回海市,他又在路上安排了对撞的车和路边的大货,制造路滑产生意外的假象……” 喧闹的墨城夜市里,男人的身影清冷而萧索。 “沧哥,”安乐言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他的手,“别伤心,方姨还在,我……也会一直陪着你。” 傅识沧翻过手掌,紧紧握住他的手指。 男人眼里的光那么强烈,安乐言忍不住偏开了视线。 “你……你先吃点东西。”他指着那一桌子小吃,“都挺好吃的。” 握着他的手更用力了些,傅识沧喉结动了动:“抱歉,我还有点吃不下,我们打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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