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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妃露出欣慰的笑:“太后素来喜欢你,你陪她说说话也好。” 她福身退下,一旁的三公主对他点了下头,也跟着离开了。 祝时宴给太后行礼:“臣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坐起身,无奈道:“人老了,就是不经吓,哀家没什么大碍,休息几日就好。宴儿快起来吧。” “是,多谢太后娘娘。” 祝时宴陪太后说了一会儿话,临近午时,他接过一旁的汤药,“太后,您吃药的时辰到了。” “奴婢来吧。” 掌事宫女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喂了太后一口药汤,太后喝完,双眉微蹙,“今日这汤药怎么与之前的有所不同?太医可是换了药方?” 一直候在门外的张太医低头走进来,“回太后娘娘,此药加了一味药引,所以与往日的药有所不同。” “何种药引?” “这......”张太医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说。 太后加重语气:“哀家让你说你就说。” “回太后娘娘,药引......乃是六殿下的血。” “什么?!”太后咳咳两声,表情严厉:“你且仔细说清楚,一丝一毫都不准隐瞒。” 张太医扑通一声跪下,神情慌乱:“是。微臣昨夜回到太医院,六殿下差人来给臣送话,说是有治癔症的法子,想要见臣一面。” “微臣知道,与六殿下私下见面有违礼制,但微臣一心只想治好太后您的癔症,于是便去见了一面。谁知这法子是用至亲之人的血做药引,融入汤药里面。微臣本不想答应,但六殿下字字泣泪,且当场割肉放血,臣为他的孝心感动,想着说不定真的有用,便加了一点进去。” 张太医说完,猛地一磕头,大声道:“是微臣一时糊涂,还请太后恕罪!”
第42章 太后听完久久沉默, 然后叹息一声:“起来吧。” 张太医战战兢兢地站起身。 “你也算尽心尽责,功过相抵,不赏不罚, 下去吧。” 张太医松了口气:“谢太后!微臣告退。” 宫女端着碗, 犹豫着问:“那太后,这碗汤药......” “倒掉吧。”太后双目微阖, “人血做药引,纯属无稽之谈,张太医也是老糊涂了。” “是,奴婢这就去换一碗。” 祝时宴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安静的当一个透明人。 宫女去处理汤药,太后看了他一眼, 突然问:“宴儿对此事有何看法?” 祝时宴退后两步跪下:“微臣愚钝, 不知宫中还有一位六殿下, 还请太后恕罪。” 太后抬手:“你年纪尚小, 不知道也正常,你且说说, 对此事有何看法。” 祝时宴斟酌着开口, “六殿下为了能让太后娘娘安康,不惜割肉放血, 纵使略显荒唐, 但可见其一片赤子之心。” “哀家知道。” 太后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中, “当年他出生的时候, 哀家也甚是欢喜,可惜的是国师他......”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算起来,哀家也只见过他两面罢了, 出生时看了一眼,三年前远远地瞧见一眼,眉眼跟静妃一模一样。” 宫女把新盛来的汤药端来,祝时宴伺候太后喝下,而后道:“微臣斗胆,敢问六殿下年岁几何?” “算算日子,应是八岁了......”太后突然怔愣了一下,随后长叹一声:“已经过去八年了......这些年苦了他了。” 祝时宴低眸不语。 太后喝完药便睡下了,祝时宴悄声退下。 出了康宁宫后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小林子,回去吧。” 小林子连忙跟上:“是,公子。” 从康宁宫回到西南的偏殿要经过御花园,祝时宴在那里驻足停留了一会儿,正准备离开时,一个大约10岁的小孩跌跌撞撞地跑过来,嘴里嚷嚷着:“我要那个,就要那个!” 他的后面还跟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婢女,“世子殿下,您慢点,小心摔着。” 在看到祝时宴后她慌忙行礼,“奴婢见过祝公子。” 祝时宴点了下头:“起来吧。” 世子还在跑,眼看着要跌倒,祝时宴扶了他一下,然后半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殿下想要什么,我帮你拿好不好?” 元麒害羞地指了一下不远处的一株并蒂花:“麒儿想要那个。” 御花园里的花是不能随便摘的,婢女脸色大变,匆匆道:“公子勿怪,奴婢这就把世子殿下带走。” “等等。” 祝时宴拦住她,扭头对小林子嘱咐了一句,小林子点点头,转身跑了。 而他依旧半蹲在元麒面前,温声道:“殿下稍等一会儿好不好?” 元麒乖乖地点了点头:“好,麒儿等一会儿。” 小林子动作很快,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跑了回来,“公子,给。” 祝时宴用他拿来的纸笔画了一朵艳丽的双生并蒂花,画的时候元麒一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等他画完后,元麒哇了一声,双眼亮晶晶的,“好漂亮的花花!” 祝时宴的眸中漾开了浅浅的笑意,他将这幅画送给他,问:“殿下,你待会儿要去干什么?” 元麒歪头想了一会儿,一脸骄傲的说:“麒儿要去看祖母。” “那等见到祖母,殿下把这幅画给她看,然后告诉她,麒儿想要这朵花,祖母就会把这朵花送给殿下了。” 元麒高兴的问:“真的吗?祖母真的会送给麒儿吗?” 祝时宴摸了摸他的头,“会的,太后这么喜欢殿下,一定会的。” 元麒嘿嘿笑了两下,捧着这幅画像是捧着什么宝物,“哥哥你真好,会画好看的花花给麒儿,还会摸麒儿的头。除了爹爹,还没人摸麒儿的头呢。” 祝时宴心中一软,顺手牵住他的手腕:“那我带你去找爹爹好不好?” “好啊好啊,要爹爹,要爹爹。” 元麒欢欣鼓舞,往前走了两步却没走动,他疑惑地扭头看向祝时宴:“哥哥,你怎么不动了呀?麒儿要去找爹爹。” 祝时宴回神,手指蜷缩了一下,嘴角勉强露出一抹笑:“好,我们去找爹爹。” 他表面镇定,实则心里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自小学医,刚刚一搭上世子的手腕便发现他脉象薄弱,血液中似隐隐有中毒的迹象。 这毒粗略估计已下了十年之久,而世子今年年仅十岁。 也就是说对方从世子一出生开始便在给他下慢性毒药,一直下到现在。 ——世子的呆傻非天生,而是人为。 究竟是谁,竟费尽心思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下如此阴狠的毒药? 祝时宴抬起头,暖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遍体生寒。 . 太后在一周后慢慢恢复了正常。 期间褚遥来找祝时宴吃饭,吃完后两人下棋,祝时宴问:“师父,宫中还有一位六殿下,您知道吗?” 褚遥动作一顿,“你怎么知道的?” “前几日,徒儿去给太后请安,张太医呈上来的汤药里放了一味药引,此药引是六殿下的鲜血。” 褚遥的手停在半空,许久才落下,“是吗?他倒是有心。” 祝时宴执起一枚黑子,眼眸微垂:“嗯,徒儿听到的时候也很是惊讶,如此孝心,在诸位皇子中也实属难得。” “慎言。”褚遥沉声道:“勿要议论皇子之事。” “是,徒儿谨记。” 这时,元帝身边刘公公匆匆而来,尖着嗓子道:“国师大人,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褚遥站起身,“请公公带路。” 刘公公弯腰行礼:“陛下还说,若是祝小公子也在的话,请祝小公子一同前来。” 龙和殿。 太后正在与元帝互相对峙。 她的表情不是很好,元帝则一脸无奈,“母后,时隔八年,您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来了?” 太后冷哼一声:“哀家的亲孙子、真正的皇室血脉怎可一直被幽禁冷宫?今日无论如何哀家也要把他放出来。” 元帝一噎,看到褚遥过来,他立即道:“母后,此事还得与国师商议才行。” 褚遥进来后先是跪下行了一个大礼:“臣参见陛下、太后。” 祝时宴在他身后也跟着跪下。 元帝连忙去扶:“朕说过,允国师一脉可进殿不跪,国师不必行此大礼。” 褚遥站起身,目光下移,“陛下,礼法不可废。” 元帝拍了一下他的肩,在主位上坐下:“今日叫你前来,是有件事要与你商讨。” “陛下请讲。” “太后舐犊情深,想要将六皇子放出来,国师你怎么看?” 褚遥弯腰抱拳:“此举不可,还请太后三思。” “有何不可?”太后冷着脸道:“哀家一向敬重国师,也认可国师为我安国做出的贡献,但六皇子乃是龙子,是陛下的骨肉至亲,一直幽禁在冷宫像什么样子!” 褚遥面朝元帝:“陛下,此子本该祭天,改为幽禁已实属无奈之举,若是还把人放出来,我安国祸矣!” 太后怒声道:“荒谬!我安国国富民强,何来半分灾祸?你口口声声说他是不详之身,八年来可曾发生过任何不详之事!就因你一句话,我孙儿被困冷宫八年,到现在也不能出来,国师大人你究竟是何居心?!” 褚遥再次跪下,大声道:“臣一心为国,绝无半点私心!” “够了!” 元帝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争吵,偏头看向祝时宴,问:“你有什么想法?” 祝时宴跪下:“微臣不敢妄言。” “叫你说你就说。” 祝时宴沉默了一会儿,道:“微臣以为,不如把六殿下叫来当面对质,时隔八年,兴许师父重新见到六殿下后会有不一样的判断。” 元帝一摆手:“准了!刘四德,去把六皇子带来。” “奴才遵旨。” 一刻钟后。 刘公公扬声通报:“六殿下到——” 随后一个瘦瘦小小的人影出现在殿外,穿着一身破旧的、不合身的衣服,头发乱七八糟的,八岁的年纪看起来像是六七岁。 他低着头走进来,神情瑟缩:“儿臣见过父皇、皇祖母。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祖母万福金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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