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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成文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元辙,大着胆子道:“同样是皇子,公子怎么能保证出了事六殿下不会弃我于不顾?” “我能保证。”元辙往前走了两步,漆黑的双眸直直地看向他:“任何时候我都不会用属下的命去换我的命。” 薛成文还是犹豫。 祝时宴问:“薛公子入京已有月余,可曾听说过我?” “祝公子钟灵毓秀,才华横溢,薛某早有耳闻。” “那薛公子对国师府是什么印象?” “独立于朝堂之外,直达天庭。” “既如此,我为什么会选择六皇子?” 薛成文怔了下,是啊,为什么? 祝时宴轻声道:“因为我与公子一样,想做一个勤政廉洁的好官,想协助一个圣明的君主开创一个太平盛世,想要山河无恙,国泰民安。” 薛成文愣住了。 “你就这么相信六殿下?” “我是相信我自己。我相信我的能力,也相信六殿下能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 薛成文抿了抿唇,“我若是不答应呢?” “不答应?”祝时宴轻飘飘的说:“出了这道门,公子便会被万箭穿心。” 薛成文脸涨得通红:“你——” 祝时宴语气冷淡:“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堂而皇之的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你?薛公子今天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与我合作。二,死。” 薛成文愤怒地看着他。 祝时宴不为所动,低头喝了口茶,“公子可以好好考虑,我们不急。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2],公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 他说了不急便真的不急,让元辙拿了课业过来,旁若无人的开始给他讲解他不懂的地方。 薛成文最开始还很有耐心,大约半个时辰后,他逐渐有些焦躁,直到天色渐暗,烛火点燃,他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身:“好!我答应你。” 祝时宴停下,扫了他一眼,“薛公子可想好了?” “我想好了。”薛成文攥紧拳,“你说的对,我无法置身事外,太子与五皇子均非明主,我虽然对六殿下不太了解,但我相信公子的眼光,决定择六殿下为主。” 说完,他郑重其事地跪在元辙面前,一字一句的说:“殿下,薛某虽无大才,但既己择主,必当全力辅佐您登位。” “薛公子请起。”元辙将他扶起来,“你放心,我绝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事情已定,祝时宴道:“天色不早了,祝某就不留薛公子用膳了,慢走。” 薛成文试探的问:“公子就不怕我反悔?”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薛公子一诺千金,答应的事自是不会反悔。” 薛成文拱了拱手:“薛某告辞。” 临踏出房门的时候他又想起什么,收回脚,“祝公子,外面的弓箭手可有收回?” 祝时宴轻笑:“公子自行出去便是,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薛成文谨慎地探头看了看,然后将信将疑地踏出房门。 外面空无一人,哪有什么万箭齐发的弓箭手。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猛地一扭头:“你骗我?!” 祝时宴整理了一下毛毯,微微一笑:“祝某一介文弱书生,哪里养得起万箭齐发的弓箭手?刺杀朝廷命官乃是下死牢的大罪,祝某可不敢。” “你——” 薛成文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公子好手段,薛某领教。有公子如此谋臣,殿下不愁大业不成。薛某告辞!” “薛公子慢走——” 薛成文的背影渐渐消失,祝时宴收回视线,“殿下对此人信几成?” 元辙略一思忖,“六成。” “我信八成。” “为何?” “我查过此人过往,虽然是个一根筋,但极为重诺,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轻易换主。说起来......”祝时宴偏头看他:“殿下今日表现不错,从哪儿学的?” “你给我的书里看到的。” 祝时宴点了下头,张口想让他回去,元辙预判了他的话,抢先道:“关于太子大婚,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祝时宴的嘴巴张了张,犹豫了一下,又合上了:“殿下请讲。” “那场大火是不是元星阑搞的鬼?目的就是为了毁掉太子和丞相的联合。” “我不确定。但我觉得淑贵妃不会这么蠢,若真是她做的,太子肯定早就查出来了,不会等到现在也没一个结果。” 元辙疑惑:“不是她还能是谁?” “不知。但背后之人很是狡猾,一场大火不仅烧掉了太子与相府的联姻,还在陛下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你是说......即便不是淑贵妃做的,陛下也会怀疑是五皇子一党所为?” “此事获利最大的人就是五皇子,不仅你这么想,全天下的人都会这么想,再加上淑贵妃不断在陛下耳边吹耳旁风,陛下心中当然会怀疑。” 元辙还是不解:“既然陛下怀疑淑贵妃,他为什么还要听她的话废掉这桩婚事?” “他只是在顺势瓦解太子的势力而已。如今朝中,六部有四部都是太子的人,再加上一个丞相,朝堂上岂不是变成了太子的一言堂。就算没有这场大火,之后陛下也会想办法削弱太子的势力,双方制衡方为长久之道。丞相也是揣摩出了陛下的心思,才会主动提出将沈佳音留在身边。” 元辙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原来是这样。” “好了,疑问已解,殿下请回吧。” 元辙不满的小声嘟囔:“我每次来你都赶我走。” “殿下说什么?” “没什么。”元辙一本正经的说:“我就是想看看你肩膀上的伤好了没有。” 祝时宴轻轻摸了一下,“无事,已经好多了。” 元辙上前两步:“是不是该换药了?我帮你吧。” 说完他自顾自地要上手脱他的外衣。 “殿下。”祝时宴按住他的手,声音微沉,“你在干什么?” 元辙动作一僵,视线在他外露的一半锁骨上停顿了一秒,而后移开视线:“你是为救我才受了伤,你身上的伤一日不好,我便一日不得安宁。” 祝时宴穿好衣服,“皮肉伤而已,殿下不必担心。以后我会提醒陛下,让殿下少出宫。” 元辙忍不住道:“元星阑便可以随时见你,父皇从未说什么,我为何不可?” 祝时宴的神情冷了几分,“殿下还是在怀疑我?” “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在书信里说不清楚。” 祝时宴瞥了他一眼:“朝堂上关于我是五皇子一党的声音还少吗?陛下不提,是因为我师父尚在,他还需要我制衡太子,一旦我师父去世,我继位国师——” 他话还没说完,小林子慌里慌张地跑进来:“公子,公子,国师突然病危,敬远寺派人来接您去见他最后一面!” “嘭!” 茶杯掉在地上炸裂开来,祝时宴倏地站起身,眼中难得的染上了一丝焦急:“在哪儿?快带我去。” 他顾不上元辙,匆匆往外走:“你先回宫,我去趟敬远寺。” 元辙站在阴暗处一动不动,等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后,才嗯了一声。 他垂下眼睫,神情晦暗不明。 不过三年而已,他怎么忘了。 此人是国师一手带大的徒弟,国师于他如师如父,是他最重要的亲人。 ——他是他仇人的儿子。 他们之间因一纸合约而勉强维持和平,只有互相利用,没有......暗生情愫。
第50章 到了敬远寺, 祝时宴脚步匆匆地下了马车,“太医来了吗?” 褚遥从年前开始身体状况就每日愈下,祝时宴每隔一段时间会去看望他一次, 他上次去的时候明明看起来还很健朗, 怎么会突然病危? 小林子跟在他身边,语气急促:“已经去宫中请了, 现下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敬远寺小和尚在门口接应他,双手合十:“公子,请随我来。” 山中刚刚下过雨,道路泥泞, 祝时宴一向爱干净,此时也顾不了这么多, “子真大师可在?” 小和尚回道:“师父他老人家正在褚先生的房中守着。” 他推开一道房门, 微微弯腰:“祝公子, 请。” “谢谢。” 祝时宴踏入房中, 小林子默不作声地守在门口。 房间内,子真大师正在闭目念经, 在祝时宴进来的那一刻, 他缓缓睁开眼:“你来了。”他站起身,手指捻着佛珠, “他撑着一口气还未散, 似乎是有话想跟你说, 你们师徒两聊。” 他阖上房门离开, 祝时宴望着床上那个人,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只是一月未见,他怎会.....形如枯槁,死气沉沉。 他半跪在床边给褚遥把脉, 随后双眉皱紧,不愿相信的重新试了一下。 “别试了,咳咳。”褚遥挣扎着坐起身,“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熬不过今晚了。” 祝时宴握紧手,他知道褚遥说的都是事实,所以才会更觉无力。 他学医多年,却连想救的人都救不回来。 褚遥笑了笑,眼中带着怀念,“我还记得,我刚捡到你的时候,你的脸冻得通红,但是不哭也不闹,小小的、安静的一团,很乖。” “你小时候很爱笑,不像现在,清冷的没有人气。是我对你要求太严苛了,导致你有什么事都喜欢埋在心里,咳咳咳。” 祝时宴帮他顺了顺气,又给他倒了杯水,轻声道:“师父救命之恩,养育之恩,阿宴永不会忘。” “是我的错,要不是我对你太严苛,你也不会背着我偷偷学医。” 祝时宴一愣:“师父你知道......?” “一直都知道。”褚遥喘了口气:“你是我养大的,能瞒得过我吗?你放在假山后的东西是我处理的,以后再想做这样的事,记住不要藏在宫中。一旦被别人发现,你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祝时宴怔怔地看着他:“竟然是师父......” 假山里的东西某日突然不翼而飞,他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担心了好长一段时间,后来见无事发生,他才渐渐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没想到竟是被褚遥拿走了。 褚遥咳咳两声,“我时间不多了,撑着最后一口气见你,是想叮嘱你两件事,你且谨记。” 祝时宴神情认真:“师父请说。” “第一,元帝此人深不可测,我死后他依旧会让你继位国师,还会在文武百官面前表现的对你极尽恩宠。但你要记住,这些皆是假象,他能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能让你堕入深渊万劫不复,所以千万不要让他察觉到你有一丝一毫的不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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