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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司异耐心问:“为什么?” 夏眠小声嗫嚅:“他肯定……会生气。” “嗯?”陆司异佯作没听清,“过来。” 夏眠过是过去了,却不肯解释原因,脑袋埋得低低的,耷拉着两只无形萎靡的兔耳朵。 陆司异拍拍腿,说:“坐。” 接着不由分说,直接用行动否决掉夏眠拒绝的机会。 夏眠惊慌抬眼。 被拉得重心一歪,下意识环住男人脖颈。 英俊逼人的面容霎时近在咫尺,呼吸间递过来淡淡木香,夹杂着点清淡冷冽的苦涩烟草香。 太近了,夏眠的目光只能局促地放在他下颌线上。 “没人能生你的气,宝贝。也包括夏云志。”陆司异说,“只要有我在。” 夏眠没意识到他意指为何,就着这句话里的不解问:“那如果您生我的气呢……” “这倒是。”陆司异低笑,搂他侧腰的手也跟着颤动,“那你就听话,别惹我生气。” 夏眠乖巧应声:“嗯……那我……先下来?我很重的。” 腰上那只手猛然掐紧:“不准动。” 夏眠乖乖不动了。 陆司异无奈叹气,笑眼里一点自嘲:“我忍着不欺负你,你却总让别人欺负你。” 夏眠腹诽,现在这种姿势就挺像“欺负”的。 但他在陆司异这里得到的耐心,恐怕比整个世界给他的都要多。 对着那双幽幽黑眸,他慢吞吞想了好一阵,终于想明白了。 “爸很喜欢景明。”他将心扉打开一线,慢悠悠斟酌字句,“如果我去告诉他,他不会信我,只会觉得我嫉恨景明……就算以后他信了,也不会觉得开心,大家都不会开心。” 夏眠说得吞吐又隐晦,恐怕自己也不明白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 陆司异却从中挖掘出来了想要的有效信息,夏眠不想告诉夏云志,并不是念在作为亲人与家人的情分。 他只是怕。 他总是逆来顺受,养成了懦弱被动的性格。他心里也很清楚,没有人会为他出头,他再怎么反抗也解决不了问题,只会徒增委屈和难受,那还不如忍让,少说话。 “当然不是让你去说。”陆司异说,“我会处理好。” 说着摸了摸夏眠的后背,又问,“你觉得老公开心和他们开心,哪个重要?” “嗯……”夏眠支吾。 后背上的手缓慢下移,时掐时捏。 夏眠为了躲避,只好再往他那边靠,脑袋埋进他颈窝,小小声倾吐真心:“你……” 非得掐几下才能多挤出几个字。 “老公开心更重要?” “嗯。” 陆司异笑着,勾起他一缕碎发,低声说:“但老公觉得,你开心比较重要。” ——开心。 夏眠其实想象不到能怎么开心,就像现在依偎在高大英俊的男人怀里,是他以前从未设想过的事,但现在的他知道,这很开心。 他是一个容易知足的人,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就算时不时会被夏云志和赵晗芳召回去,被夏景明挤兑,只要他知道自己还有地方可去,一个安全的、温暖的地方,那也就够了。比如他和陆司异的家。 可是,陆司异还要给他更多。 陆司异有自己的考虑。 夏云志能一颗心长歪,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赵晗芳的耳旁风,他既然能因为年轻貌美移情别恋这个女人,就能移情别恋其他更多的女人,关键还得在于,这个女人给他生的儿子。 可是他不知道,偷偷摸摸养了几年后苦心积虑带进家门的儿子,居然是别人的种。 意外之外,情理之中。 早在他出轨外面的女人的时候,就该做好也被戴绿帽子的准备了。 这些肮脏龌龊的真相,陆司异自然不屑于亲自掺合,可夏云志是夏眠的生身父亲,他需要将夏眠从那个暗无天日的过去带出来、彻底解开心结,还少不了这个男人。 * 夏云志最近为了一个项目竞标忙得焦头烂额。 束手无策之时,陆司异居然主动来联系他。 上次也是唯一一次与陆司异见面,正是在家中他要求夏眠退赛,结果招呼也没打人家就带着夏眠走了,堪称不欢而散。 后来,他一直没找到致歉的机会,陆司异的助理秘书总是同一个借口,忙,下次再说。 今天陆司异却主动约见他。 他受宠若惊,顺便带上想要求对方帮忙的小心思,马不停蹄赶去指定的地方。 一家位于城中商业区的连锁咖啡厅,这家是总店,面积很大,不少男女买杯咖啡一坐就是一个下午,或办公,或聊天说笑。 夏云志的年纪打扮在这略显格格不入,一入座,先腆着脸夸赞陆总的小资情调。 陆司异不答腔,面前就一杯简单的美式咖啡,许久也没动一口。 夏云志想方设法暗示他最近遇上的难题,陆司异恍若未闻,突然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夏云志做小伏低地等, 好半天陆司异也没回来,想着这位大忙人说不定是找个借口偷偷离开,心焦难耐,按耐不住起身去找人。 去卫生间的半路上,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女人娇笑声。 脚步陡然刹住,脑袋僵硬而缓慢地转动。 角落里,圆桌后,一对中年男女同坐在靠墙的双人沙发上,侧对着他,亲昵搂抱在一块儿。 两人是什么关系,不必言说。 但那个女人的模样,光是看着一只耳廓也绝不会认错,那是跟了他多年的秘书,后来为他生育一个儿子,不争不抢,等待了好些年才被他娶进夏家的赵晗芳。 夏云志险些失控,正要冲过去,但见一道高大身影迎面走来,不急不缓,那仿若闲庭信步的姿态,看一眼便觉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他稍微冷静了一点,毕竟家丑不宜外扬,赵晗芳也算陆司异的半个丈母娘,他打算找个借口先将人带走。 然而陆司异敏锐地先瞥过去一眼,那目光很淡,也没说什么。 旋即转身,原路离开。 夏云志立马拔腿跟上去。 等出了店门,夏云志才红着双眼开口:“陆总,真是对不起,让你见笑……” 他气得快要发疯,每一个从眼前路过的女人、小孩,在他眼里都是绝佳的出气筒。可在陆司异面前,他只得硬生生收起外泄的怒火,默默忍耐,一副谨小慎微的卑微姿态。 就如夏眠以前在家里那般。 夏云志见他不语,眉眼漠然。 此时实在满肚子的苦水,想着他是夏眠的丈夫,自己的儿婿,情不自禁多说了几句:“我真没想到……臭婆娘居然背着我……” 陆司异说:“我看,他长得和夏景明挺像。”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会疯狂滋长、遮天蔽日。 但对待夏云志的他并没有什么耐心,所以宁愿弄沾上点脏污,顺手推一把。 “什么……”夏云志茫然抬头,浑然将眼前冷峻的男人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值得信任的主心骨,“不瞒你说,我给景明做过亲子鉴定,大概是在他十岁的时候吧……” 这么说,夏云志还挺信任那个女人,只是不知道在夏景明十岁那年发生了什么,恐怕是感情淡了,怀疑也就自然产生了。 赵晗芳少说要聪明几分,必然能抢先这个男人一步。 陆司异不置一词。 夏云志还在喃喃自语:“我从他的房间里找了根头发……” 陆司异终于开口:“在夏家找几根眠眠的头发应该很容易。” 夏云志脸色唰白,嘴唇翕动,半晌没再吐出一个字。 怀疑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长,马上就要用尖锐的荆刺扎入他们的血肉。当然,也包括夏云志本人。 毕竟在这件事里,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无辜。 除了夏眠。 * 赵晗芳努力这么多年,图的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太太生活。 结果呢,被陆司异送去了健身房,一周五次不论刮风下雨,雷打不动。痛苦归痛苦,好处也不是没有,重获了好身材,又与老情人有了私会的时间场所,干柴烈火一触即然。 起初是孙建康先来纠缠她,吓得她心惊胆战,日复一日,她也渐渐开始享受这种刺激的感觉。 只是,让孙建康与夏景明相认这件事,她万万不可能同意。好在孙建康也知道轻重,一时的隐忍,换的是爱人和儿子终身荣华富贵。 “……夏云志最近忙着竞标一个项目,吃饭都没时间,今晚也不一定回来。” 赵晗芳将痴愣愣的男人唤回神。 “这房子……也太好了。”孙建康主人似的,背着手巡视夏家的房子,最后回来握住女人的手,怜爱地抚摸,“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晗芳娇笑:“那你好好补偿我呀?” 两人你侬我侬往卧室的方向走去,而在他们一无所察的地方,藏在挂钟里的摄像头闪出一丝微弱的光。 赵晗芳算准了夏云志这个时间点不会回家,夏景明也去学校上课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夏景明现在在学校里就如过街老鼠,为了毕业证硬着头皮上课,签了个到便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工作日的上午十点半,家里静悄悄的,正好适合他去睡回笼觉。 平时这个时间赵晗芳也常常在家里闲着,自从被陆司异安排去健身房之后,在家的时长恐怕还不如他了。 换鞋进屋,懒懒地在客厅里转悠一圈,忽地从主卧那边传来异样的响动。 “妈?” 他和母亲的关系向来很好,闻声直接走过去。 没完全关严实的门缝,泄出里边一丝令人作呕的春光。 夏景明捂住嘴,说不上来是震惊还是恶心,缓了几秒,他迅速想明白轻重,猛地撞开门,高声喊:“妈!你们……” 孙建康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 赵晗芳拉拢衣襟,慌慌张张望来,见来的只是儿子,刚松了半口气,又见他径直冲过来,带着三分怒火直奔地上的奸夫。 “你他么是谁?疯了吧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妈,他是谁?你肯定是被他骗了,妈的,想吃软饭是吧,也不看看这是谁家……” 他倒不至于为母亲的偷吃行为感到不耻,将罪责一股脑全推到男人身上。 他们总是在出其不意的地方相当团结。 夏景明毫不留情,突如其来一股大力拽起衣衫不整的男人,打算提着他扔出夏家。 “裤子。欸,景明……”赵晗芳急急忙忙地追,“你先让他把裤子穿好了,这样怎么出去见人?” “妈!你是不是疯了?”夏景明回过头来,一脸不敢置信,“要是被爸发现……” “我看你才是疯了!”孙建康四十好几的年纪,被小年轻当个物件似的拎,面子被扔到地上踩,脾气再好也得生出三分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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