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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同行的室友余知越脚步一顿,望着夏眠独自远去的背影,突然加快脚步追上去,喊道:“夏眠!一起去吃饭吧?” 他们宿舍是标准四人间,但幸运地只住了他们三个人。 王澎追过去,冲着余知越挤眉弄眼,似是在问他干嘛闲着没事干约夏眠,反正夏眠又不乐意跟他们玩。 夏眠得到室友热情的邀请,第一反应仍是拒绝:“我吃得慢,你们先去吧……” “没事,我们不着急。”余知越望着他澄净的眸子,试着又问了一遍,“我们宿舍难得一起吃个饭。” “那好吧。”夏眠点点头,“我尽量快一点。” * 昨天晚上,夏眠认认真真给谭柏臣发了一大段话和平分手的文字,然后干脆利落将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今天中午又久违地和室友同行,甩掉渣男多了朋友,感觉如获新生。 他容不得感情出现分毫污点,何况,他对谭柏臣本就没有太多的悸动。 他只是觉得谭柏臣人还不错,对他专一又坦诚,是可以试着一起过日子的人。当那些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优点烟消云散,分手也就成了必然。 上次在空中餐厅,陆司异出面为他逐走了谭柏臣,谭柏臣自然不会就此放弃。 夏眠没想到这么快,在和室友吃晚饭一起回宿舍的路上,又遇上了他。 王澎和余知越都对这位科大有名的富二代校草有所印象。 谭柏臣经常来美院找夏眠,对夏眠的宿舍位置、教室以及课程安排了如指掌,班上的同学或多或少见过他,只当他是夏眠的好友。 美院里女多男少,男生里又有小一半是弯的,相当羡慕夏眠拥有一个这样的大帅哥朋友。虽然夏眠性格内向不讨喜,但他那张精致的脸绝对没话说,走在美女帅哥如云的艺术院校里,也能鹤立鸡群,去当明星都绰绰有余。 不喜欢归不喜欢,羡慕嫉妒就是另一码事了。 谭柏臣快步跑向夏眠。 他看起来不像前几天那样咄咄逼人,憔悴虚弱了不少,眼眶里满布血丝,哑声呼唤:“眠眠……” 谭柏臣旁若无人,对着夏眠喋喋不休:“眠眠,你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会和所有朋友保持距离,绝对不会再让你产生任何误会。你不愿意让我碰,我也不会强迫你……” 夏眠顿觉如坠冰窟。 他的性取向一直是秘密。 纵然美院的氛围开放,同性恋到底是性少数群体,除了至交好友和亲人,能少一个人知道当然更好。 他的身旁,现在正站着两个关系平平的室友。 性取向为男并不意味着见到个男的就要扑上去,同样不意味着,性取向正常的室友还会愿意和他这个异类同寝,他们或许还会觉得恶心膈应…… 眼下的突发状况令王澎直接愣在原地,还得是余知越出面,抬起胳膊挡在发抖的夏眠身前,面无表情问那憔悴仍不失英俊的男人:“请问你是?” “我是眠眠的男朋友。”谭柏臣又要伸手,边喊喋喋不休地喊,“眠眠……” “谭柏臣。”夏眠只好开口,“我们分手了,你别来找我了。” 余知越冷冰冰复述夏眠的话:“你没听到吗?他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谭柏臣置若罔闻,瞬间赤红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夏眠。 “学校里到处都有监控,强迫别人可不太好。”余知越冷声警告,又回头指示另一位室友,“王澎,帮把手拦一下。夏眠,你先上楼吧。” 宿舍楼附近的人流密集,来来往往的人无数。 而夏眠的身边还有两个与他相识的室友,谭柏臣犹豫几瞬,只好作罢。 夏眠却没有留下两个室友提前离开,等谭柏臣走了,长长松一口气,立马对余知越道:“谢谢你。” 同寝两年有余,他竟不知道瞧着冷冰冰斯斯文文的余知越,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热心地帮他一把。 “不用谢。”余知越顿了下,嗓音略有几分古怪,“没想到……你会被男人纠缠。” 夏眠脸颊微热:“对不起,以前一直没告诉你们,怕你们觉得不舒服……” 猝然性取向曝光,两位室友的反应却大出他意料。 王澎“嗐”一声,大大咧咧地说:“同性恋婚姻合法好几年了,有什么奇怪的。而且大家都是学艺术的,说实话咱们一个宿舍能有俩直男,没准已经够顶一个班的了。” 夏眠莞尔。 余知越没说什么,冷冷地催促一声:“赶紧回去吧,回去再说。” * 夏眠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周五中午,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打了进来。 夏眠有点担心是谭柏臣换了号码纠缠他,又怕错过要紧的事,揪着一颗心按下接听键。 意外但不算太意外,电话那边响起的是一道低磁撩人的声音。 他说:“我是陆司异。” 夏眠揪着的心猛然一荡,声若蚊呐:“嗯……您、您好。” 一声轻笑后,陆司异再度开口:“明天周六,本来想继续约你,但我临时有事点事,可能要等到下下周了……大概圣诞节的时候。你有空吗?” “周末有的……” “那就好。” 陆司异开门见山敲定了下一次的约会,话题就此结束,然而静了好一阵,电话那头迟迟没有挂掉电话。 夏眠无意识用两根手指互相揉搓,出神之际,又响起陆司异的声音:“你还有没有什么事?” 宛如隐秘心事被洞穿,夏眠悄然睁大杏目,呆呆地酝酿了好几秒,艰难组织语句:“陆、陆先生,我……给您画一张,素描肖像怎么样?” 接着一个长喘气:“真的很感谢您的照顾!” “好。”陆司异仍是那般干脆,毫不拖泥带水,“那我过去给你当模特?今天?我晚上七点以后有空。” 夏眠:“!!!!” 他吓得差点心脏停跳。 哪有这种他给人画画报偿,还得让人跨越城区、大晚上来给他当模特的道理?宿舍不只他一个人,晚上的光线也不好画…… “不是不是!”也不管对面看不看得到,夏眠将脑袋摇成拨浪鼓,轻缓的语速第一次被按下两倍加速键,“您给我几张照片就好!我看着照片画。一张也行。画完之后给您送过去。” 陆司异爽快应好:“那我工作结束后拍几张给你。” 夏眠松口气。 挂了电话后仍不住用指尖摩挲屏幕,出神地想,难道陆先生平时完全不自拍的吗,手机里连一张现成的照片都没有? 想想陆先生的年纪,倒也正常……不不不,应该还是和性格有关,他自己同样不爱自拍。 突然找到一个和敬仰的先生的共同点,夏眠的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过了几分钟,夏眠的微信弹出一条提示。 【X申请添加你为好友】 【备注:我是陆司异,加微信方便发照片。】 “X”,还挺神秘。 头像乍看是如昵称一般神秘的黑。冬夜夜空黯淡无光,唯有角落一束落雪的松枝,纯白而无垢,划破大片夜幕所带来的沉闷感。 夏眠立刻通过好友申请,修改备注:陆先生。 * 晚上九点,夏眠刚洗完澡,桌手机一连震了好几下。 余知越放下书,关心地问:“你前男友又来骚扰你了?” 夏眠闻言看一眼手机,瞳孔微微放大,忙摇摇头说了声不是,便将身子转过去,似在遮掩什么,背朝室友才敢接着查看手机。 陆司异给他发了一组七张照片。 背景是一大片白,看着是摄影棚。光从四面八方打来,逼人的英俊展露无遗。 他经受了高清摄像头的考验,轮廓深邃清俊,骨相优越。穿一件手工缝制的黑色绸质衬衣,从容松弛,透出一股游刃有余的姿态。 从几张照片的角度,夏眠可以看到丝绸上起伏流动的光泽,以及若隐若现的,荷尔蒙蓬发的鼓胀胸膛。 那是苛于律己的成熟男性的胸膛。 陆先生:【就在公司附近的小摄影棚拍的,可以吗?】 夏眠恍若从梦中惊醒,慌张地打字:【可以!麻烦您了!我会好好画的!!】 他的心情全从过多的感叹号数量中透露出来。 陆司异勾了勾唇,顺水推舟。 陆先生:【既然感谢我,你是否应该也发给我几张照片,作为交换?】 话题仍在持续,聊天记录越来越长。 和陆司异聊天异常舒适,不知不觉,让寡言少语的夏眠都变成了一个小话唠。 和陆先生聊天,他也不会感到分毫不适、为难或委屈。 他将缘由归于年长者的高情商和风度,而不是他对自己了如指掌,以及早有预谋。 夏眠:【现在有点晚了,我也不太清楚学校附近哪里有摄影棚,我明天再发给您好吗?】 陆先生:【不是让你出门,在宿舍呆着。】 陆司异突然显得很强势,下句话又话锋一转,光看文字都温柔得不像话。 陆先生:【自拍给我就好。外面冷。】 夏眠默了默。 原来陆先生知道自拍啊。 也对,陆先生只是比他大了十岁,又不是上个世纪的人。 夏眠将手机拿起,放下,重复几次,心绪仍平复不下来。 想着不能让陆先生等太久,他将擦头发的毛巾放到架子上,顶着一头半干的发爬上自己的小床,紧紧拉上床帘。 余知越从下方注视着遮光布帘间的那一小缝,夏眠的胳膊刚好擦着布帘晃过去,布帘鼓动,那线白白得晃眼。 过了数秒,他才在王澎的嚷嚷声中回过神来,移走目光。 夏眠抱着膝盖靠墙而坐,用一种近乎团抱的姿势握着手机。 咔擦。 前置摄像头以仰视的角度,拍下他的大头照片。 也就是传说中的死亡角度。 照片里的他未施粉黛,然而肌肤毫无瑕疵,白净清透,如同上好的玉瓷。 细软的黑发,以及身后暗色的衬布,白与黑的强烈对比,更给他的面庞笼上了一层雾蒙蒙的光晕。 是一种会让人不由自主放轻声音、屏住呼吸的氛围。 “这样……可以吗?”夏眠本人当局者迷,握着手机,不确定地喃喃。 他换了几个角度,在小床上不同位置多拍了几张照片,希望至少能有那么一两张能看过眼的,忐忑地发给微信好友里改了备注的“X”,陆先生。 夏眠:【您看这些照片可以吗?】 夏眠:【宿舍里比较乱,光线也不好,我再出去拍几张?】 陆司异准备点开照片的手指一顿,忍住,无奈地先回消息。 【不用。】 【才告诉过你外面冷,现在就不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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