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兴平帝到了这般田地,还敢当着他的面丝毫不避讳地的提起闻承暻,怀王硬生生给气笑了:“那敢情二弟之前都是在冷眼看本王的笑话咯?” “只可惜……”他话锋一转,面目狰狞中又透露着几分诡异的得意,“他那么信重萧伯言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儿臣捏到了手里。” 虽然傻到无可救药,到底也是亲生的崽子。 终究还是不想事态发展到父子兄弟相残的可悲局面,兴平帝叹了口气,道:“你弟弟可没有看笑话的意思,他估计还想着给你机会改过。不然以他那个疯狗一样的德性,真要想办你,你还能有命在这里和朕说话。” 一提起太子,兴平帝语气里自然而然就带出了一些对那不省心的小子的抱怨,透露着一股碍眼的亲昵。 至少成功的碍了闻承晏的眼。 尽管兴平帝只是三言两语,却也成功击溃了怀王这个一直不被父亲重视的儿子,在难得干了票大的之后,想在父亲面前狠狠炫耀一波的隐秘心思。 炫耀不成反被秀了波父子情,心情恶劣的怀王殿下起身就要拂袖离开。 但是兴平帝没有放过他,在他转身的一刹,大声道:“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朕可以既往不咎。不然等你弟弟回京,恐怕连朕也难以保你一条性命。” 能够对谋逆的儿子既往不咎,兴平帝自诩已给出了一个帝王最大的宽容。 可惜他现在提起这些,只会是火上浇油。 闻承晏闷头走到门口,门外的人早已换成了王府的亲卫,因此他丝毫不用担心自己大逆不道的话被其他人听了去:“还是不劳烦父皇操心了。待事成之后,儿臣定会尊您为太上皇,您就安心等着颐养天年吧。” …… 他大步流星的走出承乾宫,怀王府的长史早已经等候在了外面,一见到他,就将人请到御书房。 陈瑛正在御书房里议事,与他一起的还有几个官员,都是得过陈家恩惠的。 此时几人面前的桌上都放了一张展开的空白明黄卷轴,一道道皇帝全不知情的圣旨,从他们的手下飞快拟好发出,送到京中各个毫无所觉的重臣手中。 闻承晏对他们的举动全不理会,直奔堂前一个武将打扮的人而去:“现在情况怎么样?” 被怀王问话的武将,自然就是京师大营叛变的两位参将之一了。 这位参将姓宋,家里也是满门忠烈,世受皇恩,他子承父业接替父亲成为神机营里的一名参将之后,也曾夙兴夜寐、戮力为公,一心只求报效君恩。 作为神机营的参将,各种新式火器都要先过他的手试用,他要是觉得好使,便会上书给工部,请求大批量制作后分散给各地驻军。而质量不过关的试验品,自然就任由他处置了。 他手上有这样天大的便利,也不怪陈家在打通柔然的商路之后,第一时间便捧着大把的银子找了上来。 第一次、第二次……甚至第八次、第九次,宋参将都能态度坚定地拒绝。 可是自古财帛动人心,陈家人锲而不舍,送上来的黄金数量也越来越有“诚意”,宋参将的那颗赤胆忠心,终究还是被镀上了金子的颜色。 他松了口,同意为陈家提供货源,从此也彻底被绑在了陈家这艘大船上。 现在陈家要造反,他也只能咬着牙,蒙着头跟着朝前冲。 至于后果,至少在此时此刻,宋参将是一点儿也不敢细想的。 见他迟迟没有回答,怀王的语气又急切了几分:“怎么了,难不成外面情况有变?” 宋参将方才回过神来,连忙拱手作答:“回王爷,末将与许将军已经领兵控制了内城,传旨晓谕诸位宗亲臣工无诏不得出门,现下他们都听话在家中闭门不出,十分安静。” “只是十团营、十二团营仍在城外驻守,迟早会察觉到不对。一味戒严终不是上选,还得尽快拿到圣旨和虎符,稳住京师局面。” 听到京中无事,闻承晏心下大定,恢复了老神在在的模样,大手一挥:“圣旨都是现成的,有的是。虎符你去让萧伯言拿出来,他若是不肯,你知道该怎么做。” 宋参将连声应诺,又道:“末将早命人围了靖远侯府,等拿了靖远侯的妻小,不怕他不松口。” 他这么会办事,闻承晏赞了一声,吩咐道:“各处城门也要抓紧换上咱们的人,守好各处关口。” 在闻承晏看来,其实有没有京师大营的虎符压根儿没那么重要。 只要守好了城门,外面的兵进不来,难道还敢强行攻打京师? 闻承晏倒是巴不得他们攻城,这样一来,谁是逆臣贼子可就不好说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仿佛那个朝思暮想的位置已经在向他招手,志得意满地拍了拍参将的肩膀:“好好儿干,等辛苦完这几天,本王的登基大典上,少不得给你记一笔头功。” 宋参将完全理解不了他的自信,对这张虚空大饼不敢做出任何回应,只老老实实地答应了一声,便匆匆出宫办事去了。 * 靖远侯府。 在赵明珠和林二的参谋之下,萧扶光终于理顺了一系列情报。 他捏掌为拳,在另一只手的掌心轻轻一扣,笃定道:“他们肯定未能全部掌控京师大营,所以才会将爹骗到宫里软禁。他们需要爹身上的虎符!” “为今之计,咱们最好的出路,就是赶在逆贼出手之前,先行去京师大营示警,让他们入城勤王。” 他的分析显然说服了众人,赵明珠和林二都微微点头以示认可,麒麟卫的两名统领也是一脸赞同。 只是有道理归有道理,就现在的情况,他们要怎么出城呢? 萧扶光把心一横,目光灼灼看向赵明珠:“母亲,儿子想趁着夜色悄悄潜出去。逆贼行事仓促,今天应当是各处看守最为松懈的时候,等再过几天他们稳定了局面,恐怕就难了。” 赵明珠早就换上了轻甲,头上也不再是往日繁复华丽的发髻,而是将一头青丝齐齐挽在脑后,显得十分飒爽。 此时听到唯一的孩子要以身涉险,她神色不变,只道:“你行事小心些,用不着操心家里,我自有主张。” 萧扶光沉声应了,和麒麟卫小头领使了个眼色,三人齐齐来到外间,换上黑黢黢的夜行服。 外面早有十来个万里挑一的好手等在那里,三人甫一收拾停当,便齐齐跟上,准备趁着暮色深沉,悄悄从侯府后门离去。 林二见他们招呼不打一声就要走,连忙气喘吁吁地跟过来:“世子、世子等等,在下也要一起。” “你……?”见他走几步路都吃力,完全没有一开始硬闯侯府的飒爽英姿,萧扶光神色犹豫:“您就不必了吧……” 林二举起左手,示意萧扶光看他手上的骨哨:“在下与京师大营里十二团营的岑参将是好友,等到了城外,可以用鸱鸮给他送信。再说了,晚点儿家姐也会从宫里送信出来,在下要是不跟着,宫里的情况您又上哪儿打听去。” 是哦,猫头鹰可不就是在夜间出没的。等到了夜间,林二公子简直可以说是他们中间消息最灵通的人了。 萧扶光眼带询问地看向小头领,对方轻轻点头,沉声道:“卑职会顾看好林公子。” 说定后,几人拿黑布往脸上一蒙,鬼鬼祟祟地朝街上摸去。 一出门,果然不出萧扶光所料,外面兵马虽多,却似乎没有得到统一的调度,兵马司和京师大营的人各自为政,只管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刚好给萧扶光一行人留出了逃跑的契机。 在墙角处等了一会儿,趁着街上官兵换防之际,一行人飞速溜出了内城。 从承天门出来,到了平民居住的外城,街上官兵的数量骤然稀疏了许多,看来对方手中兵力并不充裕,只能先紧着达官显贵所在的内城驻守。 但一到城门口,画风就陡然紧张了起来。 看着城门处黑压压的守军,以及时不时巡逻路过的骑兵分队,萧扶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先前我还奇怪五军营的人去哪儿了,敢情都在城门口守着呢。” 林二不太懂军中的事,但现在的情景傻子来看都知道不乐观,见气氛低沉,大伙儿都不说话,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咱们去别的城门再看看?” 还不待萧扶光答话,一个麒麟卫就道:“亥时三刻城门换防,那时候防守最为薄弱,现在来不及换地方了。” 他说完,小头领补充道:“再者,钟灵门因为地方偏,城门小,一直都是守卫最少的地方,别的地方只怕情形更糟糕。” “那怎么办?咱们只能在这里傻等到换防的时候拿命拼了?” 林彦生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又是担心又是害怕,更让他恐慌的是,其他人在听完他的话后,竟然都不发一言,似乎默认了他话里的意思。 就连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萧世子,也只是冷着一张脸,借着月亮清冽的光,漠然地擦拭着手中短刃。 林彦生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自己怎么就非要上赶着和一群遇事只会蛮干的军汉出来,现在好啦,说不定小命就要玩完儿了。 就在林彦生惊惶失措的时候,城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嚣。 托戒严的福,死寂的城内,一点儿声响都会被放得无限大。 这时城门口的马嘶声,人喊声,兵刃相接的铿锵声……尽数清晰地传到了暗处一行人的耳朵里。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这是谁的神来一笔。 直到城门口传来阿里不哥趾高气昂地叫骂,众人才弄清楚,闹事的原来是柔然王。 来京日久,新任的柔然王已经在京城里混了个眼熟,各处的小官儿多多少少也都认识他。 此时柔然王殿下骑着高头大马,身边跟着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手上还捏着一条乌黑油亮的牛皮长鞭,连个正眼都不肯看马下阻拦他的守门将领:“柔然急报,有大事需要本王亲自回国处理,本王现在一定要出城。” 阿里不哥毫不讲道理,他身边拱卫的柔然武士更是各个手按在刀柄上,颇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之势。 那守门将领心里骂了句不懂规矩的蛮子,却也畏惧柔然人的武力,强陪着笑脸:“大王勿怪,实在不是卑职不肯放您出去,只是军令如山,上面让卑职死守城门,卑职也不敢违令啊。” “你什么意思?!”阿里不哥眼睛一横,露出几分蛮族独有的凶悍,唬得守将往后退了几步,“难道说,你们大雍要不顾上邦体面,强留他国君主?!” 事关大雍国体,这话阿里不哥敢说,守将也不敢认,忙搜肠刮肚想找几句话暂且堵一堵这不讲理的蛮子。 万幸用不着他开口,巡逻的骑兵便被此处的动静吸引了过来,换防的同僚也领着人到了。一时间攻守易势,守将见自己这边人多势众、兵强马壮,底气也足了起来,大声呵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0 首页 上一页 101 102 103 104 105 106 下一页 尾页
|